《蓝色荷叶（柯南同人，平新）》BurntLime

49、第 49 章 叮咚——叮

　　叮咚——叮咚——

　　“来了，请等一下~”清甜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令平次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门被打开，里面站着的人却骤然僵在原地。

　　平次将手按在脖颈上冲对方安抚性地笑了笑，心里不免有些尴尬。

　　“啊，是平次啊，”门内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立刻恢复了笑颜，侧过身示意平次进门，“有什么事么？”

　　平次想了想，还是脱下鞋走进屋内。

　　“给你送好东西来了——那个大婶去了趟北海道，捎了那边特产的巧克力饼干回来。”平次进了屋，轻巧地把那两盒“白色恋人”放在了桌上。

　　这个房子他来过太多遍，他熟悉里面的一切一如和叶熟悉他家里的一切。

　　“坐吧。”和叶走向厨房，态度是平次不曾料想到的平和自然。

　　平次站在客厅中，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直到脚步声从厨房的方向传出，他才大梦初醒般坐下，凝望和叶托着茶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怎么看你好像有心事？”和叶俯身，将茶盏轻轻放到平次面前。

　　平次愣愣地看着茶水晃动，叶片浮沉间绿色忽深忽浅。他拿起茶盏，却并不入口，只是看着里面漂浮的茶叶。

　　“感觉你变贤惠了……”这句话被缓缓道出，带着些故作深沉的意味。

　　和叶忽的在他身旁坐下，气鼓鼓地说道：“什么叫‘变’贤惠啊，我一直都很贤惠的！”
　　恕我眼拙，还真没看出来……平次在心里默默说道。

　　“家里变过格局了？”他突然转变话题，目光再次环顾这个曾经熟悉的和叶的家。

　　“没有啊，”和叶也捧起茶杯，浅啜一口后露出满意的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觉得哪里变了么？”

　　“说不上来……”平次轻晃起手中杯盏，心想，我觉得你变了——或者我们都变了？

　　和叶的声音又清又亮，脸上尽是美好的笑，阻拦一切懦弱面目的登场。她指尖轻点下巴，抿唇的姿态一如几年前的甜美活泼：“或许是……心态不一样了吧。”

　　然后将茶杯轻轻搁在桌面，笑道：“说不定我去平次家也会觉得那里不一样了呢。”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

　　新一在床上躺了一夜，都没有思考出这个问题。现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不会再有人拜访，那些在这里扬起灰尘烙下脚印的人都追逐现实的步伐，被指引到另一个迥然的方向。

　　那里或许更明亮。

　　他想着小兰哭泣的面容，两人指尖的温差，以及头顶太过寂静的夜空。那个女孩在这房子住了最后一夜，清晨便握着昨晚退换的机票离去。

　　他却没有送行的勇气，只能把头埋在被窝里装睡。

　　哪里不一样了呢……

　　一幕幕场景闪现，他想着如果没有平次与和叶的分离，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以前他还在心里责备过平次，深信自己不会忘却小兰，却偏偏犯了与遗忘同样深痛的错——忽略。

　　他以对付黑暗组织为借口，几次三番忽略了小兰的感受。

　　可是他的确感觉不出什么了。思维在酸水里一再浸泡后终于钝化，指尖轻触就剥落表面最浅薄也最戒备的情绪。没有和小兰在一起的时候，他千方百计想要恢复，等到回归，小兰给出感动的泪，他便和她在一起。

　　只是上了大学分隔两地，情感就一点点淡下来。

　　于是他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适时做出一些甜蜜的举动，希望以此巩固心中日渐稀薄的情感。
　　甚至在小兰都惶惑的时候，他还能侧过脸浅笑着说：“细水长流。”

　　可惜现在的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了。现在的他只能一遍遍问自己：还喜欢么？

　　喜欢么？

　　喜欢的啊，从爱情到亲情，一直喜欢着。一直。

　　“一直都这么觉得。”和叶的语气很肯定，“那时候你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脸色却很犹豫，每句回答都像是经过再三挣扎才出口的……我当时被快乐冲昏了头，事后回想，才觉得越来越后怕。”

　　平次皱了眉，那么巨细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有一个一直被他排拒的答案慢慢浮出水面，越来越清晰。逼人。

　　“所以我一直觉得，平次是喜欢我，但是或许他还隐瞒着什么。”

　　“隐瞒？”平次看着和叶，眼前的女孩不再被悲伤笼罩，清明的感觉像是已经完全摆脱往事纠缠，“你觉得我隐瞒了什么？”

　　“不知道，没想的那么深啊。”和叶拿起桌上的“白色恋人”，左右摆弄起来，“拆开来吃吃看？”

　　“嗯。”平次随口应道，想着最近老是为新一的事劳神，已经快把自己的心情遗忘。

　　探的声音再次响起，眼前包装盒上冰雪覆盖的画面把那句话映衬得分外刺骨——

　　“你那么激动干嘛？”

　　有什么带起了水花，哗啦啦啦，一路破败的声音。那道真相被隐匿得太好，经年累月，加盖了土层又淹没于水底。平次预感，它若接触阳光便会开始腐败发黑，最后风化在空气中。

　　“好好吃~”和叶咬下一口饼干，眯起眼睛流露出满足的模样。她吃完了一块，才眨巴着眼睛问平次：“怎么了，不吃么？”

　　平次笑了笑，说：“你吃吧，我不用了。”

　　和叶便耸耸肩，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平次在迷惑吧。”

　　为什么会迷惑呢？

　　新一觉得自己完全被一些无意义的问题蛊惑了，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一个问题没答上来，便牵连出下一个，不断不断，颇有些多米诺骨牌的味道。

　　当年他数学归纳法用得得心应手，现在却也被同样的手法困住，脱不了身。

　　昨晚因为小兰的事，无暇顾及平次，现在再想起那人，竟然已经过了一天。

　　新一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还是无法决定。

　　原本想好的，恢复之后就要逃离，否则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就真的无法脱身了；现在平次不辞而别，他反而担心起来，忍不住想要打电话给对方。

　　只是确认一下他是否平安……

　　新一拿出早晨新买的手机，连同里面新买的卡。这是一台很干净的手机，没有存任何人的号码，也不被任何人知晓它的号码。

　　删去了服务短信，整个信箱都是空的。通话清单也是空白一片。

　　他拨下熟悉的数字，犹豫良久，拇指还是移到了那个印着绿色话筒的按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