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平次没有一 ...
-
平次没有一直陪在新一身边,他看到恢复成人躯体的新一后只是将探为他准备的衣物放在床头,便匆匆离去。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都是自己和那个患得患失的新一一起经历过的场景,从樱花漫天到火光恣意,从“新一”到“工藤”再到“新一”,从午间祥和的模样到夕阳里苍白的姿态。他想起柯南眼光闪烁地敲自己竹杠,想起知道药物有问题后新一用骄纵掩饰恐慌,想起自己帮变小的新一卖童装时柜台小姐微笑调侃,想起自己一次次一次次把那个人的性命放在最前面。
他想,真是莫名其妙,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然后他拨通了小兰的电话。
“喂喂,小兰么。新……工藤他回来了,现在在白马家。”
他开始狂奔,想把时光摔在身后。结局已定,他早该抽身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兰虚弱的声音:“你见到他之后能让他打电话给我吗?”
“好。”平次说道,狠狠掐断了电话。
这样也好。他想着,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整条街道空空荡荡,缺失了行人与车辆,只留他一个人。
也好。
等他跑累了,停下了,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他闭上眼,心想这就是新一所在的城市,让自己迷失。
到傍晚新一才发觉平次离开了白马宅,只是志保的航班不能延误,他只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坐上了探的高级轿车。
行李箱滑轮在地面拖出沉重的声音,咕噜噜噜,拉长了机场里来往行人的身影。
“好了,”志保在检查证件的柜台前转过身,朝新一伸出了手,“就此告别吧。”
新一握住对方的手,掌心干燥却不温暖。他忽然感觉自己亏欠了对方太多,这样空阔的大厅里,竟然容纳不下一句挽留。
“再见。”分不清是谁说出的这句话,志保靠近新一,很轻柔地给了他一个朋友之间的拥抱,然后冲探点头示意。
直到志保转身,新一才发现对方的头发留长了,身形瘦弱了,拖着行李箱的指尖颤抖了。
温厚的手掌轻拍上他的肩,身后传来一句“走吧”。
“嗯。”新一转过身,脸上怅然的神情一点点瓦解成惊讶。夜还不深,他甚至能记得夕阳照亮机场大厅的景象,从今天一直回溯到几个月前。同样的机场,再次相遇却要以这样无从辩驳的方式。
“兰……?”
小兰站在不远处,手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我回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令出门迎接的妇女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哎呀平次啊,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唔。”平次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脱了鞋就往屋里走。
“这孩子,越来越没礼貌了……”静华不满地抱怨道,脸上却透露出不安。她跟着自己的儿子进屋,看他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很多问题到了嘴边都被他那太明显的脆弱逼回心中。
平次在把自己接回家后就说有很重要的事一溜烟跑去了东京,几个星期过去又这样不声不响地以一种颓败的姿态逃了回来,自己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眼前的孩子已经成人,轮廓线条都脱离了十七岁时的青涩,骨骼是否能支撑起一整片心的压力,也不在她的管辖之下了。
静华相信自己的儿子有能力克服一切阻碍,因为那是她服部静华的儿子。
“平次,你上次走得那么急,我没来得及给你看我带回来的‘战利品’呢。”静华说着,跑到屋里搬出了大大小小从各个游览地搜刮回来的纪念品。
“啊,这个‘白色恋人’是我特地给和叶买回来的——北海道特产哦~”
平次愣了愣,手托着额头颇有些无奈地勾起了笑:“我和她已经分了。”
静华的动作有了明显的停滞,随即责备起平次:“怪不得不让我回来啊。分了又怎样?明天就把这个给她送去。”
分了又怎样……
平次的脑中反复盘旋着这句话。
分了就不是青梅竹马了么?分了就不能再见面了么?
眼前是那个臭屁小鬼一夕间出落得风雅清秀,不再万年不变地西装领结外加一句“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分了就能掩盖真相了么?
平次闭上眼,说好,脑子里却全是有关新一的一切。
是午后的阳光太温暖了?是炙烤的火焰太热烈了?是夕阳的余晖太凄绝了?
所有客观景物共同渲染着那人的清高。他想他是疯了,回溯往事还觉得每一幕都惊心动魄,找不出心跳加速究竟在哪一分哪一秒哪一瞬间。
夜晚的河流黑得很透彻。小兰在登机前一刻甩下行李,对自己的父母说出了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能不能让我乘明天早上飞机走……”她的语气卑微,让人不忍责怪。
毛利小五郎瞥了新一一眼,想着这也是女儿十几年来的青梅竹马,便接过小兰的行李叹息着让小兰去了。
“陪我去河边散散步?”这么说着的小兰,笑容有些涣散。环上新一手臂的双手冰凉冰凉,在八月夜晚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新一小心翼翼地地伸手撩开她遮挡眼睛的刘海,语带怜惜地应道:“好啊。”
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不忍戳破充满美好幻象的泡沫。
他们就沿着河堤漫步,紧握的双手间布满了汗水的潮意。小兰的手一直颤抖着,最后她松开了手,新一走出几步才惊觉似的停下,回头正好撞见小兰低头哭泣的样子——刘海遮挡住面容,长发无力地垂下,在肩侧披散。双手抵住唇抵住泪,却怎么也抵不住溃堤的情感。
新一怔愣着连一声喟叹都无法发出,他走回小兰身边,轻而沉默地拥住对方,然后仰视头顶空旷的夜空。小兰默然地落了几行泪,来不及拭去就狠狠推开了新一。
“我……我明天早上离开……”哽咽的哭腔无法平复,她的肩膀瑟缩,语气却坚定得掷地有声。
新一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握紧,松开,再握紧。他知道小兰这句话代表着什么,这个决定无疑宣告了两人恋情的结束——又或者,仅仅是揭露了这样一件实事,而真正的恋情何时结束,已无人知晓。
他们终于明白,一直自以为是的感情其实只是惯性,当阻力让它停下,才看清一切早已改变。
那一夜小兰拉着新一的手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哭到新一都红了眼眶。她是一个太过敏感太过温柔太过倔强太过坚强的女孩,所以她选择放手。那些侦探们都没发现的感情缺口,她预见了,却无力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