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荷叶（柯南同人，平新）》BurntLime

36、第 36 章

　　深吸一口气，睁眼的时候目眩到看不清眼前景物，只剩下漫漫的黑，以及疯狂跃动的斑斓色彩。太阳将落下，暖金色的夕晖打在平整的路面上，铺叙出一片泛滥的金黄海。

　　平次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神情，他站在和叶家门口，却迟迟按不下电铃。那块标着“远山”的门牌被落日余晖镀上了柔和色彩，一层两层，怎样都暗淡不起来。

　　指腹触碰到门铃，平次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嘛。

　　也没有嘛。

　　可还是觉得冷啊。即使现在已是六月天。

　　新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他翻开看了一半的侦探书，随手拨弄着书页，最后还是有些不耐烦地合上了书。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些什么，解药，小兰，黑暗组织，还是平次。

　　思考不清的结果是他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泛红的光线扑进房里，渲染出伤色。平次的房间采光很好，这样望出去，红色铺天盖地，分不清温暖与疼痛。

　　和叶拉开门的时候平次正呆立在门外，神色被夕阳打磨出平静隐忍。

　　他始终没有按下门铃，如果和叶不开门，没人知道他会在门外站多久。

　　和叶也没有请他进门，只是静静看着他。那么多次被平次撞见自己与英二在一起，而平次总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刺痛双方。他的眼神和他的语气那么不搭调，一再混淆着视听，留下究竟哪方才是背叛者的谜。然而不论是懦弱还是隐忍，和叶希望平次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她希望平次不是这样退缩这样佯装不闻不问，她希望平次能伸手挽留。

　　新一揣着钥匙打开房门，心里忽然想起有一夜服部冒冒失失闯进自己家，为此自己还迷惑了好一阵，后来那家伙居然解释说反正老要来自己家的，干脆配了把房门钥匙，免得麻烦。听了那样的解释新一真的感觉超级无力，只能心想罢了罢了，反正这就是服部平次……于是平次有了工藤宅的钥匙，可以自由进出了。

　　现在他也有了服部家的钥匙，只是想起来，依旧无法自由进出——他毕竟不是平次那样大大咧咧的人，即使在平次家，也只能用自己的骄纵来掩饰不安。

　　平次能够感觉到很多事，所以虽然之前还强迫新一正视自己，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就不再逼他了。

　　新一知道这是那人独有的宽容与体贴。

　　见平次没开口的意思，和叶便提着长裙在门口坐下。

　　夕阳沉落得更多，和叶微微抬眼，发觉平次逆光的身影本身就是一道缄默。

　　她知道该下决定了，如果不能被挽留，留下也没有意义。

　　新一走在路上，踩过自己的影子，踩过时光的印记。

　　谁说夕阳如血。

　　他停下脚步，眼前耳边乱成一片，徒留斑驳。

　　“平次，我们分手吧。”和叶终于开口，那声音像是被悬在了钢丝上，颤颤悠悠。

　　“好。”长久沉默之后，平次开口的声音都哑了。

　　好。我们分手。

　　就这么答应了，这么快。

　　好。

　　一个字，钝重地砸在和叶的心口上。虽然是自己先提出的分手，但听到平次那么爽快的回答后又难过起来。胸口被那个字压抑着，一阵窒闷。

　　和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脑海中一片晕眩，她扶着门框，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平次在她身后伸出手，嘴巴微微张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那些声音稀释在了空气里，如同一个个分子，看不到，摸不着。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被掏空了，不带一片血迹，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黑暗，茫茫无底。

　　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平次垂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无力地用手托住额头，遮蔽了眼睛里所有的哀伤。他想自己的确是个胆小鬼，总是逃避畏缩，连看到和叶和那个警员在一起，也只能隐忍地冲和叶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直到和叶提出分手。

　　其实早就有这样的预感了，感到自己会和和叶分开。说不清是哪方背叛哪方，或许也只是单纯的分离。

　　身后忽然传出一阵响动，平次转过身去，看到新一正站在那儿，手收在裤袋里，面无表情。日落时的余晖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使他看上去多了几分血色。

　　“工藤？”平次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面前的人依旧是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容，平次甚至怀疑这张脸是否曾对自己笑过。

　　看到新一仍然定定地望着自己，平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呐，工藤，我失恋了呢。”
　　新一却忽然上前，拉住平次的手臂说：“走，我请你吃饭。”

　　和叶滑坐在门内，结束了，和平次之间，什么都结束了。难受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一遍遍漫过心田。最终还是哭了出来，嘴角边带着笑意抽噎着。她伸手抹去流下的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更多泪水。

　　“平次……”那个熟悉到一受伤就会呼喊的名字的主人，却没有再来安慰她。

　　平次再也不是她的黑马王子了，再也不是。

　　午夜梦回，时间剥夺她伤悲的权利。

　　远处的山峰在暮霭里一点点隐去，平次望着它们，眼里是深沉零碎的疼痛。

　　远山。

　　这是一个令他浮想联翩的词，他总是习惯性地在后面加上“和叶”。

　　可是现在的和叶呢？那个一次次和田中英二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和叶呢？现在是不是就去找那个警员了呢？

　　平次有些丧气地笑着摇了摇头，他想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他给不了和叶什么。然后他发现两个人之间竟然有了这么深的隔阂，怎么看都看不穿。

　　“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地响起。

　　平次回过头去敷衍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夜色里的山岚很美。”

　　新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回道：“喂，服部，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文绉绉了啊。”

　　平次依旧不以为意地笑着，他走到新一面前，将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说：“有些累啊，借我靠一会吧，工藤。”

　　新一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抬眼看向远方，大片大片深沉的山静静地伫立在暗蓝的天幕下，如同某种诡异的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