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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停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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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瞬间的安静让一切显得更加得突兀。
宝马车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踩着油门离开,尚小春一直还盯着车子停着的地方,直到被寒意浸出一个寒颤,她缓缓得转过身,车子已经开远了。
车厢内的气氛并不轻松。
钟琴看向靳驭,那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显得很紧,眉头深锁,他一贯平淡偏冷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紧绷,甚至有些狰狞,仿佛是什么东西,阴暗的,暴虐的,同时也是活跃的,热烈的,要从这张面孔的血管里、青筋里爆发出来。
她从来没有见他这般失态过,用那样的言语让人尴尬。
心里头有说不清的情绪,甚或是种失落吧。
“她是……”她轻声问。
“一个不相干的人!”简短而粗鲁回答。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就连靳驭自己也为自己瞬时的过激感到懊恼,他转头看了钟琴一眼,缓了些语气,“都已经过去了。”
钟琴微微蹙眉,过一会她温柔却认真得道,“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大公平吗?”
靳驭没有说话,眉间却更皱紧了。女人为什么都这么麻烦?她们要的不仅是亲密的关系,婚姻,家庭,孩子,还有男人的整个心灵——盯紧前方的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但转瞬间变得喑暗莫名了——他何尝不曾敞开过心扉,任一个人占据自己的整个心灵。
钟琴要的并不过分,可是他已不想再说。
钟琴一直侧头看着靳驭,看着他看向前方,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嘲弄,后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淡了,回复到平素,车里重归到寂静。
她心中的失落加深,转头也看向车窗玻璃前方,加油,钟琴在心里给自己小小的鼓励,靳驭是一个优秀正派的男人,他值得你更加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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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小春坐到吧台前,从手包里掏出一盒烟。
细长的烟身夹在修长的手指间,她却好像有些犹豫。
“啪”,一簇火苗燃起,尚小春抬眼,盛戎微带着笑意坐到她身旁,“可以吗?”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
尚小春没有答话,微伸了细长的脖颈倾过来,盛戎将打火机凑近,暗红的火苗将香烟燃起,尚小春深吸了一口,转向吧台前方,辛辣的烟丝先是刺激到肺里,呛人的同时却随之而来一种奇异的慰抚感,像是海浪拍击到沙滩后缓缓退流,翻带出白色安静的泡沫,“谢谢,”她冷淡而客气。
盛戎眼里闪过笑意,他的眼睛又大又亮,精明而睿智,眼角的碎纹更为他增添几分成熟男子迷人的魅力,“莎士比亚怎么说的?越是强悍的女人,越喜欢幻想被更加强悍的男子征服的爱情,可是当她们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人,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尚小春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淡淡的烟雾萦绕在她的侧脸上,许久,才用略带了沙哑的声音道,“盛总,这些话还是说给那些小女孩听吧。”
盛戎眼睛里的笑意加深,笑意更浓了,低声道,“晓春,我一直记得你。”
尚小春拿烟的手一顿,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她缓缓得吐出肺里的那口烟,这次是真被辣到了,好在没有呛出来。
“是吗,”她回眸看了那正看着她的男人一眼,“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从酒吧回到家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尚母披着毛衣,一直在客厅里等她。
“加班了?”她问,马上发现不像,皱起了眉,“你抽烟了?”
尚小春含糊得应了一声,直接往楼上走。
“我炖了花生汤,”尚母道,“你小姨给你打电话总不回,明天给她回一个……”
“我不喝了,嗯,知道了。”
尚母叹了口气。
尚小春回到卧室,也不想洗澡,直接把自己裹到被子里。
靳驭嫌恶而又激烈的话语回响到耳边,你也三十岁了——是啊,三十岁了,确切得说,是三十一,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有什么资格去到他的面前撒娇撒痴。虽然强词夺理得说,当初,也不全是我的错,但,内心深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特别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对着自己——
尚小春,你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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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驭把钟琴送回家。
进大院门的时候,靳驭看得出来钟琴期待他能再说点什么,可他实在不想再说。三十五岁的男人,早过了为情为爱狂热痴狂的时候,他们的心灵,越来越是自己的城池和领地。
“早点休息,”靳驭挥了挥手,回到自己的车上。
一路畅通,深夜的京城,疾驰在环路上总有一种恍惚的从现实中抽离之感。
把车停到家门口,靳驭忽然很想抽烟。
巷子转角就有一个小店。二十四小时经营,是一对从山东来的夫妇开的,卖一些吃的喝的加日常用品。他以前有时候烟没了就在那儿买一包。
靳驭在店门口停住脚,三年没来了,虽然每天都从巷子边经过,才发现小店已经与时俱进得改成了星星便利店。
“老板,买包烟。”
老板正在看电视,聚精会神的,“哎!”他答应着,可过了两三秒才恋恋不舍得从屏幕前调转过目光,走过来,“看球呢,巴萨对皇马,”他半是解释半是搭着讪,这附近住的都是老街坊,平时人来了买个东西习惯了与客人聊两句。
靳驭不是常客,也没有闲聊的心情,掏出钱准备要烟走人。
“哦,是您哪,”老板依旧笑呵呵的,带着自甘现状的小市民那种特有的憨厚与狡黠,“有日子没见您来了,还以为您把烟戒了呢,这又吸上了?还是熊猫吗——来,拿好了您!”
靳驭准备拿烟的手一愣,“老板记性真好。”
“记得,都是老街坊——哦,您是结婚了吧,搬别的地儿住了?您爱人可真漂亮!呵呵。”老板又坐到屏幕前,搭话开始心不在焉。
他说的是尚小春。
靳驭苦笑,只有尚小春,才会让人说出“可真漂亮”这四个字。
见人转身出了门,老板朝他背影挥了挥手。
靳驭走回到车里。第一口烟吸进肺里的时候他咳了出来,然而熟悉的刺辣辣又暖洋洋的熟悉的尼古丁的味道席卷了他,舒服而令人沉迷。他有一些想笑,然后真的笑了出来。这世上有些玩意儿真他妈的操蛋,搞笑,比如尚小春,比如他自己,比如在这寂静的夜里,空无一人,独对自己,那些拼命否定的恶毒的话,堂堂皇皇,可谁他妈心里不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就像他和尚小春的恋情,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可那街角小卖铺的老板还帮他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