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牌》梦见稻谷

5、5 停牌-1

　　会议室里只有周鲍、尚小春和何国强三人。

　　周鲍些微紧张得看着尚小春，何国强则带着更多男性的、欣赏的目光——圈里美女很多，特别是一个个小私募，几乎都弄几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品貌光鲜的美女在里面，但是骡子是马，不，是花瓶还是花王，还是得摆出来遛遛。

　　“我同意老何进来，但条件是资金分开。”

　　周鲍和何国强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老何是带着资金进来的，”尚小春将背靠到椅背上，“你募集的资金另开一支基金，这个基金由你单独负责，我的这支仍由我负责，你不得插手。”

　　何国强笑，“搞竞赛吗？”

　　尚小春没有理会他，继续道，“至于你入股到千夜的自己的资金，则和我和大鲍的一样，享有股东权利，此外我们之前募集的对于非二级市场的产业股权投资项目，以千夜的名义共同做GP。”

　　何国强看着她，“我同意。”

　　“这是第一个条件，关于你和你募集资金的安排的。”尚小春继续。

　　“还有？”何国强有点不大高兴。

　　尚小春微笑，“你是新来的，老何，我欺负欺负新人，也不过分吧？”

　　“第二？”

　　“以一年为期限，如果你的基金净值在一年内净亏10%以上，你要离开千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鲍道，“小春……”

　　“千夜的主营业务是PE股权投资，大鲍引你进来主要是开拓二级市场。PE这块你不涉及，也不擅长，那么如果二级市场再做不好，我想你留下来意义也不大了——我想我的提议很公平。”

　　“如果我引来的资金不做基金，去做PE呢？”

　　尚小春笑道，“如果只是出资人，那您只要做LP就好了啊，何必费心做GP？”

　　何国强本想挑战她的，闻言一愣，哈哈大笑，“好，我同意。”

　　他站起身，“基金净值一年内跌10%？哈哈怎么可能，小春，我让你看看它怎么翻倍，甚至三倍！”

　　尚小春端起咖啡杯，平光眼镜下的眼神带着谨慎的质疑，“实话说，虽然我也看多，但对这一点真的很怀疑。”

　　何国强笑道，“如果我的基金净值收益率超过你的一倍，是不是也应该给你立一个条件——老人可以为难新人，但老人总也得有过人的手段才能让人服气，小春，以你的个性，可不仅仅是倚老卖老而已？！”

　　尚小春放下咖啡杯，“一年内如果你的收益率是我两倍，二级市场这块我不做，全交给你。”

　　“好！痛快！”何国强竖起大拇指，“就这么定了！”

　　何国强走后，周鲍也站起身，对今天的结果他比较满意。笑着对尚小春道，“小春，不是我对你没信心，但我觉得你会输。”

　　“中国的股市是全世界最特殊的股票市场，和欧美那些成熟市场完全不同，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让他加入的原因——本土的野人，你不一定玩的过他。”

　　“投资的理念都是相通的，”尚小春淡淡道，接着莞尔一笑，“如果我输了，说明公司的收益更增加了，这也不完全是一桩坏事。”

　　周鲍开怀笑开，“你啊你，小春，你可真是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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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小春，你可真是个小狐狸。

　　靳驭放下电话，脑子里突然晃过这样一句话，是许多年前，年轻青涩的自己，嘴角笑着面上咬牙切齿得对着面前的少女说。

　　现在只余下无味的厌恶和自嘲而已。

　　“靳局，这有一束花，签收人是您……”

　　底下处里的小处员出去拿代领导拿一趟快递，没想到是这样一捧黄灿灿还滴着露水的玫瑰，惊讶的眼睛忍不住睁大。

　　靳驭家世好、人又酷帅，前途远大还至今未婚，单位里许多女性都哈他，但是敢这样明目张胆送花的，还是入职以来第一遭看到啊。

　　“扔掉。”

　　“额，啊？”

　　“扔掉。”

　　靳驭头也没抬，打开电脑，“昨天的记录和请示我又修改了一下，给我打8份出来，上午给部长汇报。”

　　“哦，是！”

　　处员走出办公室，看着手里露水盈盈的灿烂的花，既然部长说扔掉，自己是绝逼不敢再留下来分分的了，可惜啊，来到水房的大垃圾桶，倒栽葱将花束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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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助理Lisa走进来不小心碰到桌子，尚小春抬起头。

　　“对不起，”Lisa表示歉意。

　　“几点了？”

　　“快十点。”

　　尚小春直起背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什么，翻翻桌子上的日历，“今天8号？”

　　“是啊。”

　　“我的天，我的天。”尚小春在心里头暗骂。

　　“头儿？”Lisa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先出去。”

　　“文件已经发给您了，那个，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今天想早走，我和男朋友有约会，张毅他……”

　　“行。”尚小春道，“给我打印一份，放你桌上，我等会自己拿。”

　　“OK。”

　　门关上了。尚小春锤了锤自己的头，这几天何国强入资的事，每天日程都很满，她是忙昏头了，完全忘了靳驭那边。

　　登陆自己的手机购买记录，shit，花店已经连续四天每天早上给靳驭送一束玫瑰花——他不会以为我疯了吧？

　　尚小春走出办公室。

　　Lisa还在打印文件，“头儿？还差十几页。”

　　“放我办公桌上，明早看。”尚小春一手挽着自己的大衣，扔下这一句，匆匆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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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红色的沃尔沃在北京城明亮的黑夜里行驶过长安街。

　　凭着一股劲，距离靳驭家的四合院越来越近。

　　可是当车真的轻轻滑入停车位，看到靳驭的宝马车就停在自己的斜前面，尚小春犹豫了。

　　自己凭什么来找他呢？

　　凭几把莫名其妙的玫瑰花，告诉他，对不起，我忘了，我当天就该联系你的，可是工作上的事太多……

　　靳驭以前就批评她太过自私、任性，根本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这样子去解释，似乎正中了他以前的批评。

　　那是个没什么风度的男人，肯定会狠狠打击她的。

　　尚小春突然有点伤心。

　　或许应该先给他发个短信。

　　尚小春从包里摸出手机。

　　这时候靳家的大门开了。

　　靳驭揽着一个女人的腰走了出来，两个人的形容温馨随意。

　　是那天那个在餐厅里的女人。

　　摸手机的手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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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十点多，靳伯伯又难得这么高兴，你多陪陪他啊，我叫专车回去就行。”钟琴笑着对靳驭道。

　　“怎么能让女朋友自己回家？”男子的笑很随和温柔，眼睛里也带了轻松的笑意。

　　两个人走到车前，靳驭去开车门，钟琴站在马路边上，微微拂了拂头发。

　　抬起头的时候，微笑的脸庞对上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哒，哒，哒。高跟鞋敲出的节奏，不急不缓，稳定而有气势。

　　黑色大衣，微卷的蓬松短发，一张冷淡的、却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即使在暗淡的路灯下，钟琴也看的出那双眸子里的瞳仁冰冷严肃。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这个女人显然知道自己，并且不怀好意。

　　靳驭也看见她了，凭直觉，钟琴觉到他们肯定认识，靳驭却没有搭理那个女人，只打开车门，淡淡对她道，“钟琴，上车。”

　　钟琴狐疑得看了尚小春一眼，再看看靳驭，他已经上车了，并启动了车子。

　　“靳驭，你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尚小春看着钟琴道，这是一个温柔妩媚，全身散发着知性和书卷气息的女人，看年岁二十八|九岁左右，体态优雅，看的出有良好的家庭教养和学识。

　　“阿靳？”钟琴益发狐疑了。

　　这女人的侵略感很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态度，让人很不舒服。

　　靳驭走下车。

　　转过来，把车门打开，扶着钟琴的肩让她坐进去。

　　女友怀疑略微慌乱的表情让他感到些微刺痛。

　　他知道尚小春的本事，当她想挑战谁，是不管不顾的绝对能把人扎破气死的节奏。

　　转过来，两个人面面相对。

　　对方的紧绷和怒火让他觉得无聊又可笑。

　　“别无聊了，”他说，“你也三十岁了，十几二十几岁任性撒娇是可爱，可那也得对着愿意包容你的人。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