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牌》梦见稻谷

4、4 开盘-4

　　北京是一座没什么夜生活的城市，特别是冬日的晚上。

　　看完电影，把女友钟琴送回家，靳驭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已经快十二点。

　　他家是一个四合院，他回来晚，车一般停在临街的马路边上。

　　这条路闹中取静，晚上停车位充足，靳驭边降低车速边找合适的车位，透过车窗看到路灯下橙红色的沃尔沃。

　　停好车走下来，尚小春也从车里出来了，站在车门边上。

　　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尚小春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恰靳驭也停下脚步，转过来。

　　“你要谈什么，说吧。”

　　天冷，他的语气更冷，带着一丝不耐，像是打发一个过于急迫的推销员，还带着节制的礼貌，那只是平素一贯的教养。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刚才同你吃饭的人，”尚小春看着他，“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靳驭一笑，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可笑又鄙夷，“你在这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问这个？”

　　“本来没有想说。”尚小春告诉他。

　　靳驭不想同她再废话了，转身欲走。

　　尚小春道，声音很冷静笃定，“我想知道你们认识的时间，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介入的机会。”

　　工□□衣下的身子一顿，靳驭回过头，冷厉的眼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聊。”

　　尚小春则看着他，冷风将她的脸吹的有点红，“这些年我一直在……闲下来的时候每每都会想到你，还有我们从前的事情。我整理了三年，今天才终于有勇气重新走出来，面对你。”

　　“所以呢，你想了三年，终于可以走出来，所以我就必须还停留在原地，等着你想通了再出来？”靳驭讽刺得道，语气辛辣。

　　尚小春道，“当年，也不完全是我的错。”

　　靳驭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他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是钟琴的电话，“到家了吗？”电话那头柔柔的声音问道。

　　他边走边对着电话，“刚到，刚停好车。”

　　身后传来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身子直直得冲到他怀里，力道之大，靳驭被撞了个趔趄，靠到侧后面的汽车才站稳，陌生又熟悉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漂亮的脸贴到他胸口上，由于被撞，他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

　　“喂？”电话并没有断，隐约还可以听到听筒里钟琴的声音。

　　尚小春高跟鞋踩到了手机上。

　　手机没声音了。

　　“我赔你手机。”她抬起头道。

　　靳驭的脸黑沉的可怕，钳住她两只胳膊推她，“有病吧你？！”

　　尚小春更搂紧了他。

　　她战战巍巍得把头靠到他的颈子旁，他的锁骨，和她贴靠的角度，是那样的熟稔和契合。

　　“靳驭，靳驭，让我靠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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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纤细白嫩的腿下了床，没有穿拖鞋，直接来到窗前。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晨光透了进来。

　　察觉到华丽大床上的人也醒了，女子懒洋洋得转过身，就着微薄的晨曦毫不吝啬得展露自己妖娆光|裸的身体，“早啊，Kevin。”

　　盛戎露出慵懒的笑。

　　女子爬上床，来到他的身边。“你是喜欢叫你Kevin，还是盛总？”

　　盛戎扬眉，“这有区别吗？”

　　这女子是他的助理，格格笑道，“有人告诉我，你在床上喜欢女伴喊你盛总，据说那样更有——权力快感？”不大但斜入眉梢的眼睛挑逗得看着他。

　　盛戎大笑，“小狐狸，谁告诉你的？”

　　“前辈啊。”

　　谁不知道盛戎在行内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他口味挑，但对自己看上的人绝对是不吝资源的捧拉提携，人品很好。所以也有不少才貌双全的女孩子愿意与他交往一段时间。

　　“你们还交流这些？”盛戎懒懒得抚了抚女子的肩膀。

　　女子笑笑，靠到他怀里，“昨天开会那个女的，盛总您跟她叙旧的，是不是也是我前辈啊？”

　　盛戎的手一顿，淡淡道，“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您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盛戎把手放开，扯过旁边散落的浴巾裹到腰间，“她以前跟着我做过一段时间，故人而已。”

　　这一行的女孩子，都是多精明的人，马上意识到这个话题要打住了，其实问一问也是怕有人再得他的欢心，卡了她的位子。但盛总提携谁不提携谁，那是由他说了算，她马上放下不必要的纠结，站起身，“我们洗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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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的职员走进电梯，看见电梯里站着一个美女，刚想多看一眼，突然眼睛一睁，“尚、尚总？”

　　尚小春微笑着向他点点头，“早。”

　　“早。”

　　不怪菜鸟有点呆，实在是尚小春今天同平素的风格不一样，青春又漂亮。

　　一件杏黄色的一字领套头衫，灰色的流苏毛衣链，锁骨上一颗小小的翡翠玉扣水润透明，脸上甚至画了淡妆，也没戴眼镜，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红唇饱满，耳环也是流苏的，长长的快要坠到肩膀，胳膊上搭着灰色大衣，像是橱窗里的摩登女郎。

　　她走进办公室，没有理会一路上办公室里下属好几道略带惊奇的目光。

　　九点钟了，她关上办公室的门，想一想，拿起电话。

　　“喂，”

　　打的是他办公室的电话，靳驭接听了。

　　她没有说话。

　　或许猜到是她，靳驭把电话挂断了。

　　尚小春却抿起嘴，微微笑了。

　　她今天送了他一打黄玫瑰，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吧。

　　正思量着，办公室门响。

　　尚小春理了理神情，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秘书手里捧着一把热烈的红玫瑰，“尚总，有人送您花。”

　　尚小春皱眉，秘书过来把名牌给她。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英文签名。

　　“花你们分了吧。”她淡淡道。

　　“啊？”秘书答了一声，马上道，“哦。”

　　那名牌上的签名她不认识，看来自家老板对这个追求者不感冒。

　　“等等。”尚小春叫住她，“把花扔了。”

　　“啊？”秘书又答一句，然后再道，“哦。”

　　看来自家老板对这个追求者，是相当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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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豹走进来，正看见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秘书往外走。

　　“哟，有追求者了？”周豹打趣道。

　　秘书往里面一努，周豹一顿，“她的？”

　　“嗯，”秘书点点头，悄悄告诉他，“让我给扔了。”

　　周豹上了心，才只出去开了一次会而已，会是谁呢？难道是他？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也有一瞬间的惊艳，尚小春正在看分析员上报的材料，一抬头看见是他，“早。”

　　“早。”周豹来到沙发坐下。

　　“稍等我一会。”尚小春同他道，走出去到交易员那里。

　　“继续观察十一、十二号的盘口。”

　　“最近这两支一直都在阴跌，”交易员告诉她，“而从大势看，大盘逼近三千点，这是昨天中信、银河等十家券商的分析，三家看涨，五家看平，两家看跌。一半以上机构认为大盘攻不上三千，而虽然五家看平，但横盘久横必跌，实际也是看空后市。”

　　“你认为呢？”尚小春问。

　　“我？”交易员有些迟疑，“我也觉得，多数券商的分析还是有道理。从2000到2900，大盘没有过像样的调整，而且市场上实际对后市还是严重的信心不足，成交量这一个月来也都不活跃，甚至有萎缩……”他看着女老板的脸，迟疑起来。

　　“没关系，让你说就说。”

　　“其实我们一直走的很稳健，收益率也名列前茅，头儿，我个人建议不要再加大投入。”

　　尚小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判断后市起码还有一千点的空间。详细情况我们等会儿开会说。十一、十二号两支，一支在箱体下轨震荡，一支上下窜跳，造成久拉不涨的局面，这都是在磨散户耐心，而他们成交量和换手率都是受控的，是这两个股庄的作风。”她把资料交给他，吩咐道，“坚定买入。”

　　虽然有不同意见，但老板嘴巴大，交易员点点头，“好的。”

　　回到办公室，周豹在沙发上，略有所思，见她进来，前倾了身子，“昨天的会开的怎么样？”

　　尚小春关上门，“我今早来晚了，本想着交代完他们就去同你说的。”把会议的主要内容说了一遍。

　　周豹听完，“看来国家做多的决心很强。”

　　“是，”尚小春同意，“但市场也不是国家完全能控制的。”

　　“实体经济不行，钱总要有一个投资的地方，”周豹笑着道。

　　“但我觉得，过于急切，特别是鼓励机构、散户杠杆操作，实话说，我真对咱们现在的监管机制和手段没信心。”

　　“国家也是想增加流动性，借助股市推动产业升级，我们只要市场好，至于监管，让证监会操心去吧。”说到这里，周豹想起什么，再一看尚小春这一身装扮，问，“你见到靳驭了？”

　　“嗯。”尚小春收起交叉在胸前的手臂，端起杯子。

　　“盛戎，他同我谈，想让我过去跟他一道去瑞银。”不再提私事，尚小春抬起眼，看向周豹。

　　周豹脸上一凝，紧张起来，“你怎么说？”

　　大概率，她应该是不会去的，但这个女人的事，也不大容易说得准。

　　尚小春嫣然一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大豹，我可以继续留下来不走，但，我有一些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