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俟君久矣

8、第八章

　　晚上袁珈二哥把那条鱼剖了做成火锅，又炒了些家常菜。那群大学生也凑过来，围着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鱼。

　　袁珈对吃鱼很有一套心得，鱼头合着牛肉土豆做了道胖鱼头，鱼骨配着豆腐和新鲜的青菜熬成了雪白的汤。又把袁安的炸鱼贡献些出来，整个一全鱼宴。

　　袁珈照顾袁安吃饭，自己却没吃几口。然而等喂饱了袁安回过头却发现碗里堆满了吃的，还放了碗汤在一边。

　　她看一眼身边猛灌啤酒的林佑康，心中柔软异常。

　　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

　　袁珈点了蚊香，在院子里抱着袁安坐在凉椅上纳凉。漫天星光下独她一人悠然沉静，怡然自得。
　　袁安趴在她身上，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粉色的嘴唇微张，偶尔发出一声呓语，或是哼哼两声，活像只小猪。

　　袁珈轻柔地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抹去，轻摇蒲扇。

　　月光下她的睫毛卷翘，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眸子却是清亮灵动。乌黑的长发铺在凉椅上，有的则盘旋在肩头，又有一些顺势蜿蜒到胸前，调皮的搔着她的脖子。

　　林佑康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她母女二人，业已微醺。

　　她手握着电话，电话那头是韩琳的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是不打算回来了吗？这都要八月了！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她低声下气讨饶：“姑奶奶，过两天就回去。你别急，梨子我一定给你带。个个皮儿薄肉厚汁水多。”

　　岂料韩琳在那边傲娇一哼：“准备好分子钱啊。”

　　袁珈摸不着头脑：“什么份子钱？”

　　韩琳声音里透着得意：“哈哈哈，老娘我要嫁人啦！你不知道王奇那混蛋也不看看时间地点，我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满手是血，他啪就跪地上了，双手高举过头……”

　　韩琳在电话那头把那场景描绘得细致详尽，袁珈仿佛身临其境般。她都能想象得出韩琳戴着戒指笑得血盆大口掩都掩不住的模样了。

　　韩琳笑得趾高气扬：“早点回来啊！等着我的伴娘陪我试婚纱呢。对了，到时候把袁安借给我当花童啊。”

　　袁珈只有应是的份：“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最大行了吧。”

　　韩琳忽然问：“诶，你到时候带林佑康来吗？”

　　袁珈犹豫会儿：“我不知道，得问问他去不去。”

　　当初他们在一块儿，就没几个同学知道，这样子出现在他们眼前，她还没有准备。

　　韩琳正在翻东西，哗哗直响：“行吧，婚礼定在九月底啊。确认了就赶紧告诉我，我们好安排。”

　　袁珈意外：“怎么这么赶啊？”

　　说到这个韩琳也无语了：“他背着我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才求的婚。我求求你了，赶紧回来帮帮我吧。我快忙疯了。”

　　一通电话被她弄出了十万火急之感。

　　待得完全结束已过了午夜。袁珈二嫂已是精疲力尽，只将一盆子碗泡在水里。而后便打发了一众醉鬼去睡觉。

　　林佑康混在大学生里面，面色不该，长身玉立，十分出众。

　　袁珈抱着怀里的小猪回了卧室。而后拿了睡衣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正背对着门在擦头发，就听有人敲门。

　　她回头，看见林佑康手里拿着洗漱用品，赤裸着上身，清晰而不夸张的腹肌均匀分布在他身上。

　　袁珈别过头，脸上有些烧：“有什么事吗？”

　　林佑康眼睛晶亮，沙哑着嗓子低声道：“楼下浴室被占用了，我上来借一下浴室。”

　　袁珈搓揉着头发：“哦。那你用吧。”

　　卧室外浴室的门哐地关上，袁珈摸着胸口，发现心跳得厉害。

　　她想了想，走过去准备把门关上。刚摸到门把，浴室门打开，林佑康从里面伸出头来，满头的泡沫：“对了我那里没有蚊……”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两人对视了半晌，林佑康才捂着鼻子说了句：“待会儿再说。”然后哐地把门关上了，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袁珈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睡衣，十分懊恼。

　　她的睡衣是轻薄的白色棉绸的，头发上的水贴在衣物上濡湿一片，贴在身上，好比透视装。

　　林佑康洗完澡再出来时她已经躺在床上了，薄薄的一层毯子拉到胸前。因为先前林佑康说有话要和她说，所以门并没有关上，开着一条细缝。

　　林佑康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答，他只好轻轻推开门。卧室里还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暖暖地把母女俩笼罩其中。

　　袁安贴在袁珈身边，睡的沉沉的。袁珈头偏着，侧影温婉，胸口微微起伏。他看了一眼想起先前的一幕，有些口感舌燥。又有些怀念起以前。

　　最终他在袁珈额头落下一个吻，拿了床头的蚊香准备走。却被梦中的袁珈握住了手：“佑康……”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继续看她。

　　又过了片刻她忽然皱起两道秀气孱弱的眉。泪水从她眼角沁出。她的声音茫然无助：“佑康，我疼，好疼……”

　　林佑康听了再忍不住，躺上床将蜷缩成一团的她搂进怀里。

　　两个人如从前一般呈现出水乳交融、彼此依赖的模样。

　　直到凌晨两三点林佑康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袁珈，拿了蚊香回到楼下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一早下楼时他遇见袁珈，问：“昨晚睡得好吗？”

　　袁珈微笑：“很好啊。对了，你昨晚说有话要说，后来我睡着了。是什么话？”

　　林佑康一边挤着牙膏一边道：“没什么，就是我屋里没蚊香。想跟你要一盘。”

　　袁珈含着牙刷满嘴泡沫含混道：“我猜到了，所以放了一盘在床头。”

　　说到这个林佑康就忍不住要说她：“你门也不关，就那么睡了。要是我直接下了楼，又有人心怀不轨，你不就完了？”

　　袁珈笑得两眼弯弯：“可进来的是你啊，难倒你心怀不轨了？”

　　林佑康叼着牙刷，觉得自己昨晚是白忍得那么辛苦。

　　这一天正逢赶集，袁珈一家早早吃了早饭，要去集市上买东西。林佑康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当即表示要去凑热闹。

　　于是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集市上走。

　　袁珈牵着袁安的手，走在队伍最末。袁安也不抱怨，整个人很有精神地东张西望，小腿迈得爽快又利落。

　　林佑康看着心疼，走过去一只手抱起她放在肩上：“叔叔带你超过他们。”

　　袁安抱着他的脑袋，两只眼睛笑成月牙。

　　袁珈带林佑康去吃她家乡特有的凉粉，吃了一口，就辣得喝了一大口水，一碗吃完，一瓶水也见了底。

　　林佑康就没搞懂：“这么辣你也吃得下。”

　　结果袁珈面不改色：“不是特别辣啊。”

　　袁安抬头同林佑康一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两人带着袁安逛街，一人一只手拉着袁安，看上去就是一家人。

　　袁安小朋友东张西望，好奇得很。林佑康把她宠上了天，要什么都给。不一会儿手里就拿满了东西。

　　袁安一高兴，吧唧一口亲在林佑康脸上：“叔叔你真好。要是你一直陪我玩儿多好啊。”

　　林佑康一怔，紧接着狂喜，搂着袁安就亲。袁安被他胡茬刺得痒痒一个劲推他：“痒痒。”

　　正闹着，电话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他好兄弟：“我说你这修养几天，快修养了一个月了吧？”

　　他抱起袁安，看了看在商店里买东西的袁珈，回道：“我现在是真不想回去了。”

　　“你小子不仗义，到底什么事把你绊在那儿了？”

　　“你知道吗？这是袁珈老家。她在这儿。”

　　“……你是说，你要和她旧情复燃？”

　　林佑康挑挑眉，说：“错了，我们是已经破镜重圆了。”

　　电话那头无言以对：“绕来绕去，你还是栽她手里了。当年她那样对你，你都能原谅她。”

　　林佑康笑一笑，当初他确实恨，可当他再见到她时，却只想要拥她入怀，再也不放手。

　　袁安忽然抱着他的脖子，凑过去小声地说：“叔叔，你做我爸爸好不好啊？”

　　林佑康内心狂喜，却皱着眉毛摇了摇头：“不行啊。你妈妈不会同意的。”

　　袁安转动她的小脑瓜，看了看叔叔买个她的零食又看了看不让她吃零食的妈妈。毅然决定了：“我会让妈妈同意的。”

　　林佑康装出为难的模样，勉强道：“那好吧，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

　　袁安又想了想，问：“叔叔你做了我爸爸之后是不是每天都给我买吃的啊？”

　　林佑康窃喜道：“那当然，到时候你就是叔叔的贴心小棉袄。我当然给你买吃的。”

　　袁安又问：“只给我一个人买吗？”

　　林佑康忍俊不禁，看不出独占欲还挺强。

　　“那妈妈怎么办？”

　　袁安为难地咬着手指想了想，妥协了：“好吧，只可以给我和妈妈买。”

　　就这样，二人达成了关于爸爸与妈妈的协议。而当事人袁珈却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袁珈出来从他手中揭过袁安，问：“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林佑康想了想，跑进去神神秘秘地买了点什么东西。

　　中午吃过饭，一群大学生就该回去了。临走时告白的那个小伙子想要跟袁珈告个别，才走出两步就发现林佑康把他看着。于是脚下步子一顿，转了个弯进了厕所。

　　袁珈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