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俟君久矣

7、第七章

　　林佑康和袁珈重归于好。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呆在一起。然而两人的关系还处于保密阶段。处处都要避着别人。每天相处得最长的只有袁珈来给他做饭的一段日子。林佑康拉着袁珈陪他吃饭，回去后袁珈又要陪着袁安再吃一次。一天六顿饭吃下来，袁珈很快就长胖了些。

　　林佑康抱着她的腰，仔细打量番她的脸色：“这样才好，你太瘦了。”

　　袁珈一直以来都很瘦，是个吃不胖的体质。就连怀孕也没能让她胖起来，韩琳整天给她炖鸡，可最后近九个月的肚子看起来就跟六七个月一般。生产的时候送到医院去，连医生都吓了一跳。怕她体力不济，随时做好了剖腹的准备，可她疼了一天愣是咬着牙生了下来。

　　孩子早产两个月，母女俩折腾一番，身体都弱。

　　她月子也没坐好，整日里埋头看资料，熬夜做题。很快就形销骨立，产不下来奶，袁安哭十次有九次是因为没奶吃。

　　直到后来韩琳的妈妈看不下去了来照顾她才好些。出了月子她去称体重，一米六几的人只有九十斤。说出去谁信她是刚生完孩子的。

　　工作后收入稳定了，日子总算好些。她才慢慢养回来了。如今被他们猪一般地喂，体重竟要破百了。

　　林佑康想着要把她养的白白嫩嫩的，有空就去水库钓两条鲤鱼让她煲汤喝。

　　袁珈喝了半个月，白还是那么白，皮肤却滑了许多。林佑康便时时抱着她，吻她的脸颊、脖子。一来二往的时常情难自禁，又不能做些什么，擦枪走火的次数多了，憋得他火大。

　　林佑康抱着袁珈把头搁在她肩膀上叹一口气，有些苦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暑假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袁珈便帮忙带客人去山上的采摘园。林佑康是必然要跟去的。

　　袁珈向客人介绍水果：“这三种梨各有特点，绿色的颗粒较粗，但水分多；麻点的细腻些，更甜；黄色的是嫁接的新品种。都没有打过药。价钱一样，大家可以随便摘。”

　　介绍完水果客人们便分散开来。

　　林佑康把袁安架在脖子上让她摘果子。

　　“宝贝儿，摘那个。那个肯定好吃。”林佑康一眼便从茂密的树叶间挑出个最饱满的。

　　袁安伸出两只小手捧住拧了半天才拧下来。刚拧下来便大叫一声：“有虫。”

　　林佑康连忙侧过身子，那虫便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跳了两下，将虫抖落下来。袁安觉得好玩，抱着他的脑袋一个劲的笑。

　　那虫花花绿绿的长得色彩丰富，皮肤一挨上便冒出个大大的红疙瘩，火烧火燎的痛。

　　林佑康吸着凉气，道：“看不出竟然这么毒。”

　　袁珈给他擦上药，道：“自然界里越是漂亮的，就越是毒。”

　　林佑康用眼睛描摹一番她的面容凑过去问：“那你有多毒？”

　　袁珈咬着唇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摸摸趴在他胸前睡觉的袁安，盯着漫天璀璨的星光，嘴角勾起浅笑。

　　《倾城之恋》里柳原说白流苏是药，而他说袁珈是毒。

　　袁珈把药放回屋子里后到他身边坐下。

　　他转头与她对视，交换了个吻。

　　一吻结束，他调整个姿势。心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袁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波光粼粼的荷塘。过了片刻，轻声说：“爸说，后天回C城。”

　　他抚着她背的手顿了顿转头盯着她的眼睛，直白的要求：“留下来陪我。”

　　袁珈沉默了会儿，点点头说：“好。”

　　第二天袁珈爸爸说要回城时，袁珈奶奶跳出来说：“我跟我孙女五年没见啦，她得留下来陪陪我。”

　　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于是袁珈从善如流地留了下来。

　　袁珈爸爸走了之后天便开始下雨。林佑康心疼袁珈每天跑上跑下，主动一日三餐按点报到。

　　休闲庄也提供住宿，早先有一批大学生留宿在庄里，里面的那些女生犹爱盯着他看。

　　袁珈挑着眉斜他一眼，眼波流转，直把他看得心痒痒。

　　“兵哥哥魅力挺大啊。”

　　他则不动声色把盯着她的那些目光瞪回去。说是瞪其实也不太像，他是军人，目带杀气，锁住一个人看上两三秒，再把眼睛危险地一眯，那些人便知难而退了。开玩笑，那可是能吓坏歹徒的眼神。

　　袁珈把洗好的菜往篮子里一放，道：“又乱放电。”

　　他便嘴角带着笑答：“听老婆的，不乱笑，不乱看。”

　　气得袁珈拧了他一把。

　　然而也有不怕他的人，或者说，不信邪的人。

　　袁珈二哥袁安压榨，过几天就要给她炸一批小鱼。她还特别喜欢跟着到水库便去看。袁珈自然也就时常一起去。

　　“哎哟，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小林帮我看一下啊。”说罢袁珈二哥便急急忙忙走了。

　　袁珈正好带着袁安过来视察他们俩工作。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吊带连衣裙，雪白的手臂与脖颈裸露在外。笔直修长的小腿在草丛间隐隐约约的，细雨迷蒙中，仿佛是山间的精灵。

　　走到一半，突然冒出个程咬金把她拦住了。

　　那是和女大学生一起的一个小伙子。此时正拿了朵从别人家院子里撇的虞美人送到袁珈面前：“袁小姐，不，袁珈。听你家人说你单身，我也单身。我挺喜欢你的，能给我个机会做你男朋友吗？”

　　袁珈愣了一下，说：“你想清楚了吗？我今年二十八，比你大好多，而且我还带着个孩子。”
　　那小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激动道：“袁珈，我不介意。我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养得起。”

　　小伙子头一次告白，激动得声音都沙了。

　　林佑康一听脸都绿了。把鱼杆往岸边一插，走过去正好听见袁珈委婉地回绝：“且不说我有工作养得起孩子，就是没有工作，你要养也得我男朋友同意。”

　　小伙目瞪口呆：“你不是单身吗？”

　　林佑康适时出现，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是她男朋友，你有意见吗？”

　　说罢将他当打靶的目标一样死死盯住。

　　小伙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林佑康一把抱起袁安，慢悠悠地钓鱼去了。

　　过了会儿，袁珈二哥回来了。一拉鱼杆，好一尾大鱼。足有九斤，扔在岸上活蹦乱跳的。

　　袁安尖叫着同他舅舅一起去扑鱼。两只手都没能抱住，尾巴一甩，甩了两人一身的泥。

　　袁珈头痛：“以前没这么爱闹腾的啊。”

　　袁珈二哥抱着那鱼赞叹一声：“钓了条大鱼。”

　　袁珈想了想跟着附和：“是钓了好大条鱼。”

　　林佑康玩不来这文字游戏，疑惑地问：“什么？”

　　袁珈撇过脸，轻声道：“我说，我钓了好大一条鱼。”

　　林佑康想了半晌才弄明白，继而失笑。她总是这样不坦诚，别扭得可爱。

　　当初跟他告白时说什么：“我想送你奥兰多，而你能否读懂我的心绪？”他听了之后查了半天资料都没弄明白。

　　结果从年中纠结到年尾，她在一片嘈杂的烟火声中告诉他，《奥兰多》被誉为世界上最长最优美的情书。

　　他愣了下，问：“所以，你这是在跟我告白？”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却还故作潇洒：“对啊，你接不接受？”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到了她这里总要拐上几个弯。

　　告白事件让林佑康有了深深的危机感。一边悠闲地垂着钓，一边暗自琢磨着要想个办法断绝了别人觊觎自己老婆的妄想。

　　于是第二天，袁珈家里翻新了不过一年多的老屋大面积的漏雨了。

　　林佑康面对着一脸歉意的袁珈的哥哥嫂子一点不脸红地表示，不介意从安静的老屋搬到大院来住。

　　袁珈他们住的屋子是三层的楼房。第二层是三个套间，住的是那群大学生。三楼两个大套间，是袁珈两个哥哥的屋子。大哥一家如今在外工作，所以大哥的屋子是袁珈在住。

　　林佑康扫了一眼她住的屋子，只见里面好大一张床，铺的还是她哥嫂结婚时用的大红床单。

　　他脑海里瞬间浮想联翩。

　　袁珈随口问：“想住哪间？”

　　他便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主卧：“这张床睡着肯定特别舒服。”

　　袁珈红了脸，憋了半天突出两个字：“流氓。”

　　林佑康挑眉笑看她：“更流氓的都做过了。”

　　袁珈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却直说了个：“你！”

　　他伸出手将她的握住，走到二楼住男生的套间道：“我就住这里吧。”

　　刚进门的小伙们闻言脚步一顿，他随意扫过他们，又道：“我记得这里边有一个跟你告白过来着。”

　　其余小伙一起把其中一个看着，把人吓得脸都白了。

　　袁珈捏捏他的手：“够了。”

　　林佑康看她一眼，点点头。但临下楼时却别有深意地看了小伙子一眼。

　　袁珈哭笑不得，这一肚子的坏水。要是把袁安教坏了怎么办？

　　“别人只会说，虎父无犬子。女孩子也可以强势的，你当初活像个母老虎不是？”

　　袁珈甩开她的手：“原来你一直都这么看我的啊？那你还眼巴巴可怜兮兮地凑上来说什么‘我们重新开始’？”

　　他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没办法啊。我就喜欢老虎，尤其是这只老虎一见了我就变成了纸老虎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