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水上》风月枉然

9、红衣少女 墨千殇的“

　　长宫子车无言的看着垂着眼睛的墨千殇，良久，终于开口：“若不是我回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墨千殇轻轻叹息：“你没有什么必要知道这些。”

　　长宫子车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你觉得什么事是我有必要知道的？”

　　墨千殇呼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我知道我受伤辞官的消息传到边关，你一定会做出反应，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的反应远比我想象的要激烈的多……”

　　他无奈的坐下，揉揉眉心，轻声说：“浏阳王已死，你本不该再迁怒他的家人，不过你既然已经做了，我也不便再说些什么。你向皇上请求回京，我早就收到了消息，也明白你知我伤重，是必然会到姜城来的。所以，在你离开边关之前，我早就为你打点好了一切。不然，只怕你一离开边关，京都就会收到消息了。”

　　“陆轻语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自我考上状元，他在京都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也比我清楚。总归是我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他的人生，他要报复我，我并不奇怪，也必须得承受。”墨千殇抚着茶杯的边缘，说道，“至于夜无裳，我虽然没有直接做过什么伤害夜家的事，但我利用他在前，也做好了补偿他的准备。我只是没有料到，他对我的恨，远比我想像的要深。”

　　“你谋划的了棋局，却谋划不了人心。”长宫子车一语中的，所以，墨千殇也难得的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的低下头，神色莫辩的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我今日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不是为了要你回到京都替我对付夜无裳，也不是要你为我向陆轻语质问什么，只是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知道这些事。这些事若不是我亲口告诉你，只怕你到时候不知会在京都掀起多大的风浪。”墨千殇说道，“凡事皆有因果，我既种下了因，就不曾害怕过要承受那些果。明日你见了陆轻语，无须替我不平什么，你只需记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该说的话说尽，墨千殇不再开口。

　　长宫子车也没有说话，两人在房里沉默良久，一声响亮的欢呼打断了这片沉寂。

　　“二哥！”欢欣雀跃的蹦进房里的墨白满脸喜气的也叫了长宫子车一声，而后便有点疑惑的问：“你们两个不说话坐在这里干嘛？”

　　两个人依然各自沉默，并不回答他的问话。

　　过了好一会儿，墨千殇才看向他，淡淡问道：“怎么了，高兴成这样。”

　　墨白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墨千殇的神色，确定无异后欢欣道：“徐盟哥哥来了。”

　　墨千殇眉眼微凝：“徐盟？”

　　墨白点点头：“对啊，徐盟哥哥现在在大厅里等你，要不要唤人把他带到这里来？”

　　墨千殇想了想，摇了摇头：“如今他是官我是民，我还是在大厅里见他罢。”

　　墨白吐了吐舌，对着长宫子车笑道：“长宫大哥，你要不要去见见我徐盟哥哥？”

　　长宫子车懒懒一笑，墨色眼瞳里里有冷色光芒轻轻闪动：“徐盟哥哥？你同徐盟很亲？”

　　墨白思考一下，中肯的下了结论：“比跟我大哥二哥都亲。”

　　语毕，见长宫子车表情不对，便问道：“长宫大哥之前认识徐盟哥哥吗？”

　　长宫子车起了身，点点头：“何止认识啊，还有一段仇没有了结呢……”

　　墨白见他皮笑肉不笑的作势就要随墨千殇去大厅见徐盟，立刻伸手将他拦下：“既然长宫大哥你与我徐盟哥哥有仇就不要去见他了吧，我怕你们一言不合你会忍不住把我徐盟哥哥给劈了。”

　　长宫子车无语的抚了抚额头：“你长宫大哥在你心里就那么残暴吗？”

　　墨白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不如我请你喝一杯酒吧。”

　　在旁边的墨千殇：“……”

　　长宫子车摆了摆了手：“算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喝酒就发酒疯的吗？我要是让你请我喝了这一杯酒，我怕你二哥会把我劈了，所以还是算了吧啊。”

　　墨白鼓了鼓嘴，正要说什么，墨千殇实在不想再与这俩活宝浪费时间，直接拎着墨白的耳朵把他丢开，对着站在门口的槲叶道：“把墨白押去大少爷那里，告诉他今晚不许让三少爷踏入前庭半步。”

　　槲叶点头应是，微笑着上前把泪汪汪的墨白领走。

　　看着墨白不甘不愿的同槲叶离开，墨千殇似乎想起什么，仿佛是不可置信般的蹙起眉头，对着长宫子车道：“你该不会还在记恨着那件事吧？”

　　长宫子车哼了一声，道：“不好意思墨大丞相，我就是那么小气，就是还记恨着那件事。”

　　墨千殇也是无语。

　　他们口中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墨千殇与徐盟认识后不久。

　　当时的长宫子车还不是名震天下的护国将军，墨千殇也不是百姓称誉的千金宰相，他们于机缘巧合中相识，很快便成了知交好友。墨千殇与徐盟结识后，欣赏他的与生俱来的耿直与才华，有心推荐他去往京都学院读书，便向长宫子车引见徐盟，希望他能帮忙。

　　长宫子车欣然应允，答应墨千殇与徐盟见面后会将他带去京都学院入学。

　　三人见面当日，墨千殇临时有事迟到，长宫子车却因当日无事早到，这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的迟到早至，导致了唯一一个准时到达的徐盟在进入酒楼包间后惊讶的发现房里坐着一位红色衣裳的俏丽少女。

　　徐盟客气的以姑娘相称，言明与友人在此有约，客客气气的想请那“少女”出去，却没料到，话还没有说完，徐盟便被那位“少女”一记直拳给打得晕了过去。

　　长宫子车与徐盟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虽然徐盟事后言明原委并诚挚的道歉赔罪，长宫子车还是只要一想起此事便会咬牙切齿有啥砸啥。

　　时光逝去，他们各自有了不同的经历，也有了不同的身份，墨千殇没想到，长宫子车居然还记得这件事，而且，还认认真真的记仇记了那么久。

　　“有必要么？”墨千殇无语的叹了口气，“再说当初你那个样子确实有点女相……”

　　长宫子车翻了个白眼：“关于这个你有资格说我吗？你当年被误认为是女子的次数远比我多得多好吧！”

　　墨千殇：“……”

　　罢了，多说无益。

　　“话说，徐盟自从那之后好像就没再见过你吧。”墨千殇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似笑非笑的侧过脸看了长宫子车一眼，“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长宫子车看着墨千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脊背上突然涌过一阵凉意。

　　墨家正厅里，徐盟坐在客座，心事重重的看着手里捧着的碧色茶杯。

　　墨千殇到时，正好看见他对着茶杯出神，想到等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脸上不由出现深深笑意。

　　“徐大人。”

　　徐盟一惊，抬头见墨千殇就在眼前，想到自己刚才出神的样子可能落入他的眼中，俊脸一红，低声道：“徐盟怎敢承老师一声大人，老师折煞学生了。”

　　墨千殇笑了笑，两人分主客坐下，随意问过各自生活，墨千殇突然含笑道：“我这次从京都回来，还带了一位女眷的。”

　　徐盟一愣，心中诧异，并不明白为何墨千殇会提起这个，不由在心中暗自想道难道是未来师娘？

　　墨千殇看出他心中猜测，笑意加深：“此人是我在京都故友，你也是见过的。”

　　徐盟有点茫然的看着墨千殇，脑子飞快的过了一遍墨千殇所谓的京都故友，还是他认识的人。半晌，他微微摇头：“恕学生愚钝，实在想不起来这位女眷姓名。”

　　墨千殇抬手挡了挡即将溢出的笑声，轻轻击掌。

　　随着他的击掌声，大厅侧门被女侍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暗红色衣裳的女子迈过门槛，缓缓走向坐在大厅中央的两个人。

　　徐盟仔细看了一眼那女子不施粉黛的面容与自然放下的墨色长发，再次确认自己确实不曾见过她之后，上千数步，垂首恭敬问道：“徐盟不才，敢问夫人姓名？”

　　长宫子车：“……”

　　姑娘……夫人……合着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在他眼中就是年纪长了点……其他什么都没变，还是个女的。

　　长宫子车内伤的看了眼闷笑的墨千殇，终于暴走：“徐盟！你好好看清楚老子是谁！”

　　徐盟一怔，这分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可是为何，老师却说这是个女眷呢？

　　徐盟茫茫然的回头看一眼几乎快要笑出声的墨千殇，再看一眼跟前暴怒的“夫人”，感觉自己脸上突然泛起隐隐的痛楚。

　　多年前的记忆猛地翻上来，徐盟大惊，后退几步指着长宫子车几乎说不出话来：“你……那个打了我的红衣姑娘……“

　　还敢给我说姑娘！长宫子车咬牙切齿的看着徐盟，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眼见局面就要失控，墨千殇轻咳一声，忍笑起身道：“长宫，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么？我已经胜了，你可不能再找徐盟的麻烦了，不然……”

　　长宫子车悲愤的打断了他的话：“姓徐的小子！你看清楚了！本将军哪里像女人了！你是不是瞎啊！我不过是穿了个长袍披了个头发，又没穿女装没装女相本将军到底哪里让你认成女子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