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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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戾就开始沉默，虽然她本来就不是多言的人，但是从那一天起，她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了。病痛以及毒瘾的折磨，让她的身体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在她总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默默地看着窗外，偶尔会到外面散散步，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默默地坐在病床上，很安静，很安静。
几天后，那个叫宋青岚的男孩子来到医院，他告诉我们，这次的案件被定为了刑事案件，已经开始立案侦察了，但是唐哲却向警方提出申请，要求给唐薇做精神鉴定。由于他的坚持，法官同意了。但是结果非常糟糕，医院的鉴定结果表明，唐薇有很严重的偏执症和妄想症，因此被免除刑事责任，但是必须在警方的监督下接受心理治疗，直到警方认定她已经痊愈。对于一直想尽量免除唐薇刑事责任的唐哲来说，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个结果无疑是最糟糕的了。
两个月后，戾正式出院，开始她漫长的四个月的戒毒。
她刚刚开始戒毒时，我曾去看过她一次。但是那一次所看到的场景，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她穿着束缚衣，头发已经长到肩头了，毒瘾的发作使她异常痛苦，她甚至无法辨认出我就站在她的面前，她被这痛苦折磨着，但是我却无法为她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挣扎，哀求，咒骂……
我没有办法再看下去，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痛苦，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季殇莲呆呆地看着医护人员们将已经昏迷的唐戾抬上病床。
唐戾面色苍白，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黑色的头发在浸透过汗水后，一缕一缕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戾……”季殇莲看着骨瘦如柴的她，感觉胸口撕裂般得痛。
“季小姐……”宋青岚转过身看着她，面色平静，“我相信您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吧？”
季殇莲看着他，没有办法回答。
这就是理由吗？这就是你千方百计想要拒绝我，不让我见你一面的理由吗？戾？
“戾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直以来，她才会这么痛苦。”宋青岚转头看着唐戾，沉声说道，“这件事过去之后，她就要到‘宋氏’来了……你应该已经听过她的歌声了吧？很好听，对不对？”他看了看季殇莲，见她点了一下头后，又继续说道，“‘宋氏’在娱乐圈里，虽然不能说是龙头老大，但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好歹也有些势力。这么长时间以来，到底捧红过多少人，连我也记不清了。明年毕业后，我就要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了……大哥他，虽然一直跟娱乐圈有瓜葛，但他并不想回来，因此，能继承‘宋氏’的，就只剩下我了。即使我并不想当‘宋氏’的总裁，但是我却不能因此而任性！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人要靠‘宋氏’来养活！而要让‘宋氏’在这个换人比换衣服还要快的娱乐圈里继续壮大下去，就必须要不断地有新人来补充！戾的声音很好，正因为如此，才会在一露面就成为各家公司的争夺目标。但是她既然已经选择了我，选择了‘宋氏’，那么我就一定要让她不会为自己的这个选择而后悔！她有成为巨星的能力，所以相对的，她也应该站在她应该站到的高度！”他停住了，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季殇莲，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种话？”季殇莲看着他，潜意识里明白宋青岚在跟自己要一个承诺，而这个承诺是什么，她心里隐约明白，却因为不愿意而始终在抗拒。
“季小姐……”宋青岚轻轻地说道，“我知道这样说很过分，但是……你也不想毁掉她吧？‘宋氏’会帮助她，帮她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世界的顶峰，成为全国，乃至全亚洲，全世界的巨星！她需要的，是干净，没有污点的经历……你如果不想毁掉她的未来的话，就请你和她分手吧！”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吗？季殇莲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消失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来了吗？
她仰起头，看着唐戾，脸上是一种宋青岚从来都没有看过的宁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唐戾，默默地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再然后，泪就慢慢地落下来。
“季小姐……”宋青岚有些愧疚地看着她，“对不起……”
“没有……必要……”季殇莲轻声说道，“你……没有必要道歉……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但是……我……还是希望……它能来得慢一点……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就让我……再和她多相处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秒也好……”她捂住了脸，哽咽着，泣不成声，“毕竟……我是那么地……我是那么地……爱她啊！”
宋青岚看着她，虽然心觉愧疚，但他还是没有出声。他仰头看向窗外，摇曳的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点点绿意，就算再怎样寒冷，春天也依然会来临吧？
四个月后，戾终于戒毒成功，并开始复健，与此同时，她开始在由“宋氏”派出的老师的指导下学习，为进军歌坛而做准备。她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与我见面，只是偶尔会打一个电话，但也总是很快就挂断。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也好，就想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地，把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慢慢断掉，一点一点地，慢慢断掉。她是即将成为歌手的人，她会像宋青岚说得那样，在“宋氏”的支持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到那个世界的顶点，成为众目所瞩的人，那是她的命运。而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没有过人的美貌，没有显赫的权势，没有巨额的财富，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她，我能为她做的事，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到。所以这样也好，总有一天，当她长大了，成熟了的时候，她就会明白，现在她所谓的“喜欢”与“爱”，不过是年少时的迷惘，这段岁月，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段年少时代的轻狂罢了……只不过是……年少时的轻狂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胸口会这么痛？痛得好象心脏都被人生生挖出来一样？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应该已经习惯了这种寂寞的啊？
……
五年了，从母亲去世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了。五年来，我每天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时光的流逝，面对那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头的寂寞……我以为我可以习惯的，习惯岁月这样平静而缓慢的流逝，可是我遇见了你，唐戾，我遇见了你。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的存在，原来我一直在等待的人，她就生活在这个城市，和我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风景……
唐戾，你是我的劫难，是我命中注定，逃也逃不过去的劫难。
……
我爱你，唐戾，但是我不可以自私。你有更光明的未来，我不能因为我的任性与自私而毁了你，像她一样，将你毁掉……所以，我放弃，唐戾，我放弃。我要将你一点一点地忘记，像你戒掉毒瘾一样，将你彻彻底底地忘记，不留一点痕迹。
不接你的电话，不去见你，不听音乐，不看电视，不看报纸，拼命地工作，和别人约会……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想要去忘记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的心底，你的模样，却越来越清晰？
……
唐戾，我以为我可以戒掉你，就像你戒掉毒瘾一样，即使艰难，却依然能成功。可是我失败了，我戒不掉你！唐戾，我戒不掉你！我喜欢你！唐戾！我喜欢你！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话筒那头机械的女声宣告着通话的失败，唐戾失望地放下电话。
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每次给季殇莲打电话几乎都是失败的，仅有的几次，季殇莲也说自己有事，匆匆地就挂断了，算来算去，这一个月来，两人之间总共说了还不到十句话。
莲，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然为什么……她要不接我的电话呢？难道……她已经厌倦了？
唐戾被自己心头浮起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摇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不会的！她只是太忙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
那她为什么不肯接你的电话呢？一定是已经厌倦你了吧？否则的话，身为恋人，怎么会毫不关心对方呢？心底里的那个声音嘲讽般地说道，似乎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不可能的！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不是的！唐戾拼命说服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你要躲着我？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你已经……厌倦了吗？
她明亮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而全部的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到了。
“宋氏”娱乐公司大楼十层
“二少爷！”“二少爷！”负责指导唐戾的员工们看到了宋青岚，纷纷恭敬地问候着。
“你们好！她今天怎么样？”宋青岚点点头，询问着唐戾今天的状态。
“这个嘛……”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怎么了？不好吗？”宋青岚心中一沉。
“有一点……”一名年纪较大的员工开口说道，“该怎么说呢……虽然这几天，她的技巧有一点进步，但是仔细一听，就会发现，她的声音里没有激情……音乐这种东西，是不能只靠技巧的啊……”他感慨地说道。唐戾是个好苗子，“宋氏”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歌手了，不仅音质好，而且音域也很广，对乐感的掌握也很灵敏，大少爷选人的眼光果然是一等一的啊！听说，她是各家公司都想要的歌手，很多公司开出的条件要比“宋氏”好很多，但她却依然选择了“宋氏”，这其中，二少爷的作用也不容小觑啊！“宋氏”将来，也许真的有望成为这个业界的龙头老大。
“是吗？她这样大概有多久了？”宋青岚沉吟了一下。
“大概有半个多月了吧？”员工们互相看了看。
“什么？！”宋青岚的脸色变了变，果然还是如此么？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唐戾可能会出现低谷，但他没先想到会持续这么久，再这样下去，训练恐怕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二少爷，您看该怎么办？”
宋青岚沉吟了一会儿后，果断地说道：“这样吧，让她先休息一个礼拜，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大家也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准备迎接下一个阶段的工作。”
“这……好吧。”大家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同意。
“好了，辛苦大家了，今天就先到这吧。”宋青岚看了看他们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大家说完，便各忙各的去了。
宋青岚看着在试音间里的唐戾，眉头皱了起来。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了，距离九月末正式出道，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歌手的黄金时间是有限的，更何况与男歌手相比，女歌手的体力，精力都要更差一点，所以获得成功也就更难。因此，怎样能让唐戾尽快成为一个真正的歌手，在目前看来，是最重要的。或许现在与季殇莲分开会让她觉得痛苦，但是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季殇莲并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只是不知道，这个过程到底要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