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修】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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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修】意外
“真是狼狈。”胡亥看着台下跌撞在一起的弟子们，嘴角轻弯了下。
此语不轻不重，恰好只能被离他最近的扶苏，还有因功力深厚而耳目敏锐的东皇太一，月神和星魂捕捉到。东皇太一隔着面帘看不到情绪，月神面上神色不变，但浑身周围的气压顿时变得更沉。
“乖。”扶苏笑眯眯地拍拍胡亥的肩，示意他住嘴。虽然幼弟道出了他的心思，但不该在父王还需要阴阳家的情况下，图一时嘴快，给阴阳家的人留下不好的情绪。
被不淡不咸警告的胡亥撇撇嘴，还算是乖巧地闭嘴，只是一双眼盯着下面的弟子们露着些许幸灾乐祸。
“你们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弄得如此狼狈？”见传送阵还在不断滚出些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弟子，大司命柳眉倒竖，红唇紧抿成一线。
“大司命大人...”离大司命最近的弟子听到来自长老的质问，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身旁的同伴听到。原本还想暴起骂人的同伴闻言，迅速掐灭了要脱口而出的脏言乱语，低眉垂眼，乖巧如斯。同伴的异常让他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降落地点的不同，以及头上各位低气压的长老。上一刻还在纷纷攘攘的众人，顿时收敛声息，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问你们话呢，都不说？”大司命凤眼微挑，眼角杀气溢出丝丝“是都想成真正的哑巴，是么？”
众弟子微颤，面面相觑，互相挤眉弄眼推搡，终于有个倒霉蛋被推了出来顶长老们的怒火。
“是...是这样的，诸位长老...”被推出来的倒霉蛋，上前一步，颤颤巍巍，胆子小的不像是个五灵部精英弟子该有的风范。见他如此作态，星魂眉头微蹙，面上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我等如此狼狈，是因为前些日子刚来的九黎大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倒霉蛋直起背大声道。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后脊一凉，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若有所想的他顿了下，回首。
只见一个红衣似血，面微稚嫩的女孩一脚踏出传送阵，一手托着害他们落得如此境地的女人，一手臂连带腰上缠绕着一黑一白的蛇。女孩正盯着他，表情微有些嘲讽之意。感觉到主人心情不怎么愉快，那窝在女孩肩头的双蛇抬起了扁平的头，朝着他的方向直立起来。似是只要主人一个指令，便能张开腥盆大口向他攻击而来。
完了。
他想。
背后告状居然还被本人逮个正着。
收回视线，将手里拖着的那死沉死沉的女人甩在地上，九黎珩揉揉手腕，抬头看向她的上司。与星魂视线相撞，看到那幽蓝的眸色，九黎珩轻轻颔首，无声的交流在那一刹那间完成。星魂又移开了视线。
“她怎么了？”男声饶有兴致地出声追问，九黎珩闻言看去，发现是前些日子见过的什么世子。见她终于注意到他，胡亥冲她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闪耀得九黎珩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虽是回避了对视，但她仍然感觉到有股不加掩饰的视线盯着她。将游到袖口的蛇按进衣袖里，她保持沉默，看似乖巧的站在一旁等待长老们的发言。
先前被迫开口，又被正主逮到的弟子，欲言又止地扫了九黎珩好几眼，那举棋不定的模样，让一旁等待后续的人直皱眉。
“嗡。”一声轻微的阵响，又是一个人从传送阵里走出来。
她眉眼清冷，原本半透明的面纱被血液染红了大半。原是青衣秀丽的她，腹部却有大片已凝结变黑的血迹。本该是极为狼狈，却在她神情冷淡的表现下，让人极易忽视。
九黎珩向旁边动了动，给她让了点位置。宛童轻垂眉眼，牵着身后被捆着的人，站到了九黎珩身旁。宛童弯腰，向诸位长老行礼，露出了身后被术法束缚着不得挣脱的男子，正是那个叫小灵的男子。他苦笑地回看着诸位长老，稍稍弯身勉强算是行礼。
身后又传来一声‘嗡’。原是时辰到了，再无人出来，阵法自动关闭。跪在地上看着阵法图在眼前蹦碎成一块块宛若星辰的碎点弥散在空中，弟子们无一不沉默。
后山阵法极难开启，每一次的开启除了相应的危险重重，都会让人获益匪浅。有的人会在生死关头，突破极限功力精进；有的也许会天降洪福，在后山中得到不少奇珍异宝。不管或多或少，总会有收获。而如今，他们除却被教训一顿，什么都没有得到。
思及到此，众人无一忍不住将视线投到也回首看阵法消失的九黎珩身上。
就是这个女娃娃害得他们如此狼狈。有些人的脸色变得难看，却低下头，掩饰住了自己的不甘。九黎珩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些眼神，她眼角扫了眼，将众人神色，尤其是隐藏在其中的某个一身狼狈，紫衣潇洒不复的男子的神色，都一一纳入眼底。
她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原本她是有些得意能将这群人一锅端了，但如今看来赢了这种水平的人，没什么好骄傲的。
她回过头，垂眸，端正心态，安安静静的等事情的结束。
“阵法已经关闭，无论里面究竟还有没有人，”星魂冷不丁地开口，散漫地弹弹衣袖，瞟了眼跪坐在自己位上的湘君“也是时候公布结果了。”
此话一出，将众人分在九黎珩与宛童身上的心神拉回了些。“可是....”湘夫人欲言又止地在九黎珩身上来回扫视，娥眉轻蹙，有些不甘。她很想知道九黎珩拿到丹湮草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她身上那两条蛇又是从何而来？看起来似乎同云镜里出现的两条蛇一模一样，可它们体型又不会如此小巧，究竟发生了什么？
湘君及时地止住了她。无论有多好奇，也不该是在这场合下问清。秦国的公子们还在，万一他们对九黎珩起了兴趣，那阴阳家的损失不一定就那么轻了。他警告性地看了眼自家夫人，好在湘夫人也不是个蠢货，脑子稍微一转，将神色收敛，端正姿势闭口不言。
湘君从座上站起，行至弟子们的前方：“诸君这几日辛苦了。此次比试相信大家都有所收获。”此言一出，众弟子脸色各异，表情很是复杂。
粗略扫了眼，知道这次比试有异数，湘君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难得的底气不足。“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此番比试后，诸君都需要静下心来细思自己的不足之处。”
“现在诸君将自己所获得的战利品以小队的形式，拿出来。看谁有机会直接轮空进入选拔的半决赛。”
湘君语落，却半晌都未见人动弹。胡亥忍不住嗤笑一声，场面一度更尴尬。
这时候九黎珩身边的宛童动了动，九黎珩抬眼看去，宛童也恰好侧眉看过来。
也罢，总不能让一长老就这么尴尬地杵在那里。
知晓众人为何没有反应的九黎珩，轻轻向宛童点头，侧身让开了位置。于是宛童松开束缚着小灵的术法绳，向湘君走去。听到身后的动静，弟子们回过头，见到神色清冷的宛童，纷纷避开，让出路。
在湘君面前站定，宛童从袖中掏出一盒木质的盒子。盒子方方正正，不过巴掌大小，盒上刻有某种疑似图腾的图纹。盒顶上似乎曾用笔墨写过什么，残留有痕迹。湘君接过来，打开一看，叶面宽大，叶边泛红的植物闯入眼帘。
丹湮草！而且还是完整的丹湮草！
湘君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宛童腹部那里的乌黑。他是见到了宛童如何身负重伤，九黎珩又是为何去冒险采丹湮草。而如今完整的丹湮草在手里，宛童又是如何治疗的？种种猜测略过心头，不觉间，他看向九黎珩的眼里带上了探究与深思。
看来星魂是真的挖到宝了。
压下忽然升起的不甘念头，湘君托着木盒问：“可还有东西？”
既然九黎珩能搞到丹湮草，再凭借宛童的知识，两人得到的东西只会更多。
怀揣着这般想法他问出了口，但哪知宛童摇头，眼神清澈的看着他，示意没有了。湘君不信地皱眉：“真没有？”
对着他怀疑的眼神，宛童平静地摇头。湘君再看向九黎珩，九黎珩也朝他摇头，这更引得他眉头一皱。怀疑地再三扫视她们，才暂时放过她们，转向其他人。
“你们的呢？都拿出来。”
这话一出，下面弟子又互相面面相觑，那副犹豫不定的模样，让他看得直皱眉头。“不要磨磨唧唧，动作都快点！”
言语中带上几分不悦，被弟子们敏锐的捕捉到。沉默半晌，他们慢慢踱步向前，从怀中，或是袖中掏出了一朵朵或是含苞待放的蓝莲，或是凌然盛放的蓝莲。然后依次弯腰放置湘君面前，退回原位。
所有长老盯着面前零零散散的莲花，沉默了半晌。湘夫人忍不住开口了：“就这些？其他的呢？”
“我们身上就只有这些...”一个弟子在人群中满含幽怨如蚊蝇般出声，被耳目敏锐的长老们捕捉到。
“这不可能！”湘夫人皱眉。她才不信，一群人这几天里的收获就一朵清月莲。
闻言，弟子们的眼神或明或暗地都投向垂眸不语的九黎珩。长老们顺着视线看过去，随即皱眉。一种猜测浮上他们心头。
莫不是，九黎珩都将众人反抢了？
“发生了什么？你们一一同我道来，若是有违门规，我自会为你们做主。”高坐其上的月神在此时开口。她垂眸看着下面狼狈的弟子，一向清冷的脸线似乎柔和了很多，让人不自觉心已偏向她几分。
“多谢大人好意。”出人意料的是，在此刻站出来说话的居然是云镜中出现过的陵游。在看到完整的丹湮草，以及他狼狈模样的时候，长老们都猜测陵游与九黎珩应该是存在嫌隙了。但此刻在月神言明会帮助他的情况下，他却站出来拒绝，这倒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陵游要多谢诸位长老能给予我等此番试炼机会，让我等知道自己的不足。”陵游向长老们所处位置一一鞠躬，“此番我等拿不出其他东西，皆因我等同九黎大人打赌输了，因此失去了在后山所得东西，所以让诸位长老对此有所误会。”
“对此，陵游表示歉意。”陵游跪下行大礼“此番试炼九黎大人指导我等良多，胜者为她，我等并无异议，请诸位长老明判。”
“请诸位长老明判。”紧跟着陵游的是一个个狼狈却神情坚定的弟子。
“有趣有趣。”胡亥拍手笑出声。
“原来阴阳家的弟子都是这般明事理啊。”他眉眼一挑斜看上脸色变得黑沉的月神，‘明事理’三字咬的极重。
“身为败者，不急不躁，还能从中反省自身。阴阳家不愧担得起父王一声称赞。”扶苏恰似感慨地出声，似乎满眼都含着对阴阳家的赞赏。
这下月神怕是要被憋出内伤了吧？
星魂静坐着看事情一步步发展成这样，内心讥讽地闪过这一念头。
“事已至此，宣布吧。”星魂淡淡出声，向湘君颔首。
见机会一纵而逝，湘君在心里长叹不已。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他大手一挥，宣布了此番试炼的最终结果。
“此番试炼得胜者——宛童！”
“直接轮空进入半决赛！”
原本以为的得胜者居然是另外一人，还跪在地上的弟子们震惊地回头看向九黎珩。
迎着那些不可思议的眼神，九黎珩轻轻地朝他们抿唇一笑，似含嘲意。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他们这么为她说话是为了什么。她已是星魂座下弟子，比五灵部弟子少付出了很多努力。为了公平，就算她进入了决赛夺魁，长老们也不会再破规矩地将她提拔为长老。因此为她说情，让她胜这么一次，还了后山中手下留情的因果，倒也不是不可。且细算起来，他们还并不吃亏。
精心细算了各种，却没料到九黎珩居然将这机会拱手让人。此中郁结，可想而知！
九黎珩边笑，边抬头，不期然而然对上小世子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心里莫名泛上了点担忧。
———TBC———水透雾谜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修】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