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修】猎网的笼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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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修】猎网的笼罩
“飒！”
红尾锐箭正中靶心。
九黎珩松开弓弦，指尖因长时间射箭变得胀红。
“射艺，过。”清冷的男声适时的响起，为九黎珩引来身旁无数弟子暗恨暗妒的视线。
“考核都结束了，明天起你就不用再参与学堂的学习。”星魂一言敲定，从边场的高位上俯视着他的女孩。
九黎珩欠身施礼。
“没想到她居然真过了所有考核。”咬牙切齿的碎言碎语终于忍不住在人群中传播开。
“她当初将轮空机会拱手让给宛童，我还不信她有这般大方。没想到她居然是抱着退出学堂的心思。”又是一人咬牙切齿。
五灵部学堂是为五部精英讲学地方，由阴阳家长老为其传道。除非你能通过选拔，否则就永远留在学堂里重复枯燥地学习着已学过的东西。若是有人厌烦了这种生活，也错过了选拔，可向长老提出考核申请，提早结束学堂生活。
九黎珩虽不是五灵部弟子，但她入学堂学习的事实不可更改。为了公平，她想退出学堂，就必须提交申请，通过考核。
而这考核申请，比起选拔来又更是难上加难，少有人能全数通过。考核分为五项，包括阴阳理论基础，阴阳术法图，幻术，咒印，射艺。很多人都只能勉强通过前两项，折在幻术下。
所以当九黎珩提出申请时，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尤其是在幻术那里，都等着看她怎样痛哭流涕，陷入梦魇。结果她却如个没事人儿，轻轻松松就打破了幻术。让无数折在幻术上的他们咬牙切齿。
“啧，走吧。反正我们不会跟怪物相处。”有人啐了一口，恨恨道。
“好了，小声点吧。”他的好友看到星魂恰似无意扫过来的眼神，吓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扯扯他的衣袖。
得到警告的弟子不甘地闭上嘴，让碎言碎语终于稍稍停歇了会儿。
其实早已将他们碎言碎语纳入耳中的九黎珩心无波澜，并没有弟子们想象中的心绪起伏。他们不愿与她共处，她又何不是嫌弃与他们相处？既不是相同世界的人，何必因这些而庸人自扰？
“啪啪啪。”一个不大不小的掌声在众人欲退场的时候插|进，寻声望去，原是一身淡紫长衫肩披貂毛大氅雍容华贵的胡亥被属下簇拥着从靶场外走来。
“见过世子殿下。”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星魂也侧过来弯腰拘礼。
“免礼。”走近了些，才能清楚的观察到这位小世子的容貌。虽男生女相，却未有阴柔之气。一双金蓝异瞳，微卷黑发更为之添了几分异族气息，让整个人显得格外精致。许是传言中前阵子受了伤的缘故，肤色也比常人偏白了些。唇色淡淡，微有病色，为其添了几分柔弱。这让九黎珩想起了在楚国流浪时，曾在那些富家女孩中看到过的娃娃。
“我远远便瞧见这边很多人，想来是有些热闹，便过来看看。可有打扰你们？”胡亥轻轻一笑，双眼清澈无垠微带好奇，像极了一个养尊处优，心无城府的世家公子。
“打扰倒谈不上。”星魂正身，嘴角的弧度保持得十分得体“刚刚只是在进行一项考核，刚巧已经结束了。倒要是让世子失望了。”
“这么巧么？”胡亥偏偏头，睫毛轻颤，目光似黯淡了几分。
倒颇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九黎珩忽然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瞬间吓得她不禁后退一步。
许是有众人都老老实实屏息垂首站得整整齐齐做背景的原因在，九黎珩这一突兀，倒引起了胡亥的注意。
“你是...？”他望过来，有些迷惑地想了想，瞬间惊讶出声“我记得你，你是前几日试炼上的那个小姑娘。”
又是她！
众弟子望去，心里咬牙切齿。看着九黎珩的目光，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毕竟她能如此在世子面前留下这般印象，是建立在了他们的屈辱之上。
并不在意众弟子投来的的眼光，九黎珩回望着胡亥，心里有点疑惑。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一般？
“世子真是好记性。”星魂不淡不咸地恭维一下。
“我记得上次的试炼她不是过了么？这次考核又是什么？”胡亥朝九黎珩笑了笑，从大氅下伸出手递向九黎珩。
视线落在似玉打磨出来的手上，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静静地蛰伏着。九黎珩踌躇地看向星魂，他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了胡亥身上。但在九黎珩将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却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此女天赋很不错，已不适合再在学堂学习。所以此番考核，是让她提前结束在学堂的学习。”星魂负手耐心地回答着。看着九黎珩做出回应，将手搭了上去。
少女的手细如葱白宛若柔荑，少年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可以轻轻松松地将少女的手笼合在一起。又因少女长时间射箭而涨红的指尖，落在少年白皙的掌心中，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感。二者叠在一起，自然该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但星魂却移开了视线，莫名地并不想再多看一眼。
“看来你真的很优秀。”胡亥将人握住，稍稍用力，九黎珩配合着从下方翻身上台。
“如今父王正是需要大量优秀人才的时候，给出的酬劳不是一般的丰厚，你可要好生努力。只要你做出足够的贡献，无论你提什么要求，父王都会尽力帮你达成的。”胡亥伸手理了理九黎珩有些凌乱的衣角，笑眯眯地说出这番话语。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这周围所有弟子都能清楚的听见。
星魂对此只是投来不明意义的一眼，意味深长。
听到此话的九黎珩面上并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颤的睫毛，稍稍显露出了一丝心底的不平静。
“不仅是这位小姑娘如此，诸位只要有能力为大秦做出贡献，我赢氏一族会给予诸位满意的酬报。”视线在下方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看到其他人或多或少眼底燃烧起欲|望，胡亥轻轻地勾唇。
随即他将头转向星魂：“对了，差点忘了有件事要同大人说。”
星魂正色：“世子请讲。”
“我也只是帮我大哥传话，”忆起他的大哥，九黎珩注意到胡亥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认真了几分。
他好像，真的，挺在乎他大哥的。
九黎珩默不作声地看着，想起了那日试炼结束后，堂上远远高坐其上的白衣公子。仅是遥遥一瞥，九黎珩便知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若将他比作天上的清风明月，那她就是明月都照不到的黑暗。
九黎珩想，若此生无意外的话，她若是能站到那公子面前同他说话的话，只怕是将会发生什么要命的大事了。
“未时三刻，请大人前往湖边小聚。”胡亥侧头看了眼天空“啊呀，好像时间快到了呢。”
“都怪我路上好奇，到处晃悠了半天，害得大人怕是要立马赶过去才行。”嘴上说着歉意，但九黎珩看得出来，更多的是戏谑之意。这让她下意识地看向星魂，苍白的脸上浅笑不变，似乎对于胡亥这种小心机，并不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就恕在下不能陪殿下到处参观了。”星魂欠身行了一礼，视线扫过她时顿了顿“就让我徒弟—九黎珩，好生陪陪殿下吧。”
“记住，好生照顾。”最后这句对她说的话，吩咐得极为慎重。
九黎珩认认真真地点头，小脸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如刃。像是一把随时能出鞘的一把利刃，只要情况有变，便会锋利出鞘，斩断一切敌人。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星魂向胡亥再行了一礼，得到他的首肯后，拂袖转身离去。众弟子连忙行礼恭送。
“既然你师傅都发话，让你陪我了。”胡亥身子转了个弧度，刚巧不巧地挡住了星魂离去的背影，遮住了九黎珩的视线。
“那你可要陪我好好聊聊。”胡亥冲她扬起笑容，笑得一派天真无邪。
盯着这个笑容看了半晌，九黎珩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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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气并不美丽。
从靶场出来，晴空万里便逐渐被乌云密布所取代。空气中逐渐上升的潮湿，让他嗅到了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走近湖边，远远地便看到了那依湖而立的白衣公子。风吹起他的衣袍，飒飒作响。整个人在狂风中似是那么的羸弱不堪，欲是下一秒便会被风刮走。
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里站定，他弯腰行礼，轻声唤道：“公子。”
听到他的唤声，白衣公子摇晃一下，才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润儒雅的清秀面容。公子端详了很久，眉间微蹙，一缕担忧的愁思缠绕上眉头。
“甘罗，好久不见。”
听到这久违的名字被故人用怀念的口吻轻声念出，心恍若被重击一般，苦涩从喉间蔓延至全身每一处经脉间。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如此艰难。
他听到自己沙哑地回道：“臣叫，星魂。”
故人所熟悉的魂魄早已消散在天地间，独留一具空壳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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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胡亥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回过头，轻摇。重新跟上胡亥的步伐，只是却忍不住再朝刚刚看的方向再扫了几眼。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个方向是罗生堂，而刚刚朝那个方向走去的身影，似是曾对她示好过的小灵？
看来，鱼已经咬饵了。
收回视线，嘴角不禁上扬了几分。
“看来你心情很不错。”胡亥侧头看了她会儿，得出结论。
她颔首，算是肯定。
“既然你心情这么好，那能帮我个忙么？”胡亥笑容加深。
她顿时停下了步伐。胡亥也随之停下，挥挥手，屏退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仆人。随即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胡亥退后，向她郑重地行了一礼。惊得她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谢谢你上次救我一命。”胡亥真心实意道。
感觉到不远处仆人们投在她身上的视线，她很想干巴巴地回句不用谢，却只能不知所措地伸手扶起他。胡亥借力起身，扣住她的手牢牢抓住不松。
“刚刚听星魂唤你名字，所以你是姓九黎么？”胡亥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有些疑惑他追究这个作甚，踌躇了一下，她轻轻点头。
“所以你同我一样都是有异族血统的人，是么？”胡亥凑近，金蓝异瞳紧紧地盯着她，绽放着别样的光彩。
他问这个做什么？
她一边思绪发散，一边觉得胡亥是不是凑得太近了，近道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有多炙热。
“你想知道你姓氏背后的故事么？”
恍若惊雷在耳边炸响，她终于端正态度，浅紫的双眸认真地对上胡亥金蓝异眸。
这小世子，知道些什么？
她看着胡亥脸上笑容逐渐加深，神色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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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开这道锁，进入罗生堂的人，便能在阴阳术修炼中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小灵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宛童的神情。
轻纱隔断了试探，宛童一双浅紫双眸里依旧是死水般平静。小灵也摸不准她究竟听没听进去。
“作为师兄，给你个提醒。”小灵热心道“没有得到长老的允许，我们是不允许进入这道闸门的。”
“所以最好还是离它远一些。”
见宛童毫无反应，小灵歇了继续说谈的心思，转身欲走。
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什么，侧头：“今天的相遇，是你我之间的一个秘密，对不对？”
宛童转过身，看向他。
“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能保守秘密。”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再次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只余下宛童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逐渐缩小成点。
“大人和珩姑娘的猜测果然没错。”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宛童背后响起，子夜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
“试炼中珩姑娘只要力压全场，让姑娘得到轮空机会。意识到自己实力不足，争夺选拔头筹的几率又低了几分后，再散步能提升能力的罗生堂谣言，自会有人按捺不住前来。”
子夜侧头看向安静在一旁的宛童，提醒道：“姑娘，接下来的事，还请继续做好。”
“大人期待你的好消息。”
对此宛童恍若未闻。
她只是转头看向闸门上那由公输家赶做出来的六道甲子锁，眼里似有思索。
———TBC———水透雾谜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修】猎网的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