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修】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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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修】眼睛
待他将最后的公务处理完交给子夜时已经近子时。
“这一月多未回，公务也实在太多了。”子夜接过信件，一向温和的脸上也有了些倦容。他未曾吭声，将刻刀放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感觉有些胀痛。
“从一个月前大人你就未好好休息过，回来忙公务又忙到现在。明日还有入式礼，大人还是早点休息吧。”子夜望着他带上担忧。
“我知道。”感觉好点后，他向子夜挥手“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早你还要起来给小哑巴梳洗，下去吧。”
“诺。”子夜伏一身，拿着信件就要退下。
“等一下，”忽然想起，他唤住将要退出的子夜。
“大人还有何事吩咐？”子夜转身。
“给她准备好看点的衣服。”他想起明日入式礼上将会出现的人，皱眉想了会儿，还是向子夜吩咐下去。
子夜似乎对他这命令有些讶异，愣了会儿后，笑了笑：“大人对阿珩姑娘是真的好。”笑容里似乎带了点揶揄。
被子夜这么笑看着，他没由来地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依旧维持冷冰冰的模样：“她既已是我的人了，自然不能给我丢脸。”
“大人说得极是。”子夜仍笑眯眯地仿佛看破又没看破“子夜先退下了。”
他那笑容样实在惹得他有点莫名心烦，不耐烦地挥挥手。子夜知晓他的脾气，在行完礼后，动作迅速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屋子里终于只剩他一人，他坐在案牍前借着烛火，撩起袖子。烛火摇曳下衬得他肌肤如雪，因此更让手腕上那抹红色花纹显得更加刺眼。他左手指腹轻碰上去，像是对待珍爱的东西一般轻柔摩挲。
还是没有感觉。
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他看到这花纹总是会想他有没有信错人。反思自己是否太急躁了些。他还年轻，日后总会有人可以收纳。现在同月神抢一个她想要的人，撕破脸皮，是不是没有必要。时机是否还未成熟？
这般想着，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烦躁。有些恼火地放下袖子，站起身在房里踱步几个来回。他皱紧眉头，意识到不对后心里反复念叨。
冷静，星魂，保持冷静。
这般告诫自己几个来回后，他终于平复下心情。也许真的是累了，他居然会出现这么情绪不稳的时候。
揉揉又胀痛的额角，他将衣服脱下，只余一件白色亵衣。走到屋内的盥洗盆里洗漱后，他翻手，紫色雾气从掌中滑下蔓延。他从雾气中行至床榻躺下，那紫色的雾气已覆上案牍和墙上的烛火，雾气覆过熄灭了屋内的灯火，将他还于黑夜中。
清空思绪，他安静地闭上眼，等待睡意的降临。窗外的月光洒来，投下一片竹林的影子。风吹而过，竹叶飒飒，带着属于夜晚的寂静。
慢慢地他有了困意。就在他半只脚踏入睡梦的门槛时，突然心口一阵巨大的躁郁袭来，激走了他的睡意。他惊醒，有些讶异地抚上胸口。胸口那里的躁郁感越来越强，几乎让他维持不住冷静的情绪。
这时候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原因。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小哑巴的颜貌，他顿有所悟。在床上闭眼努力忽视那感觉，翻来覆去几次，只觉得胸口那里躁郁得似在发疼，他冷静的心绪也有些受波折。
不耐烦地睁眼，他翻身下床，一把扯过屏风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有些气势汹汹地向外走去。实在搞不懂她大半夜不好好睡觉，在玩什么花样，还牵波到他。
踏出寝殿，路过守夜中见到他下跪的傀奴们，他向安顿小哑巴的寝殿走去。幸好当时想同她拉近点关系，把她安顿在自己的宫殿中，以至于现在他走了一刻钟就到达小哑巴休息的寝殿。
没有理会守在门口，见到他便惊慌下跪的侍女，他一把推开大门，木门发出响亮的吱吖声。“大人，姑娘在休息，是否要我去唤醒她？”那侍女支支吾吾的声音同时响着，声音颤抖，怕极了他。
对她这幅柔弱样没兴趣，加之胸口越来越躁郁，带动得他也有些忍不住冷静。努力压抑住想冲她发火的欲望，他冷声开口硬邦邦挤出两个字：“退下。”
这样冰冷的言语似乎更刺激了侍女，眼角瞟到她抖得像个筛子。实在没心情同她再多说一句话，他快步走了进去，步伐带着自己都不可察觉的急匆。
绕过屏风，床榻映入眼帘，床上的人也进入他的视线。
墨发在床上散开如画，小人紧缩在床上，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紧裹着被子颤抖着，嘴里发着不知名的闷哼声。他大步一跨做到床边，伸手一捞，将人搬正过来。这时他发现她紧皱着眉头，额上，鼻尖全是冷汗。他伸手在她后脖颈摸了摸，一片潮湿。
怎么好端端地陷入了梦魇。
认清目前状况后，他皱了皱眉，摇晃着小哑巴，嘴里出声唤：“阿珩？阿珩？”
“醒醒，别睡了。”
唤了几次无果后，他蹙眉，犹豫了一番后，左手按住小哑巴发抖的肩膀，右手支起来，在她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视角转移线———
脸上传来剧烈疼痛，将她一下从处在地牢里的梦境中惊醒。脸上残留的痛感和心上残留的躁郁，让她失神了一下，视线才慢慢聚集，让她看清了上方那张俊秀的脸。
星魂？
她愣了一下，再顺着脸看下去，注意到了他穿着搭着外套的亵衣，似乎是已经就寝却不知为何莫名跑到她这里来。
“你梦魇了。”星魂望着她，脱口而出的是楚话，让她愣神中也听懂了话。
原来是这样么？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压下疑惑，她坐起，与他平视，冲他做了个【谢谢】的手势。但似乎他不懂她要表达的意思，皱眉看了她会儿：“我看不懂，需要我找子夜过来翻译么？”
这时她才记起这是她同子夜之间的交流方式，星魂没有了解过，自然不懂。当下她在床上翻动，在星魂疑惑的目光下，从脚处的被子里翻出几个竹筒。她选出一个竹筒倾倒，黑压压的小虫被倒出，又在阿珩的指示下，在被子上摆出字体。
【谢谢】
认出这两字，星魂没有什么反应，见她情况好转：“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告辞了。”话毕就要起身走，被阿珩眼疾手快地拉住。
“怎么了？”星魂有些不快地皱眉“你不会怕了，还要我陪你睡吧？”
听到这话，阿珩忍不住翻个白眼。她看起来有这么脆弱么？
再扯扯，示意他坐下，然后小虫在她的指挥下摆出了新的话语。
【这里是不是有对紫眼女子？】她问出了在心里憋了一天的问题。
她见星魂看了后有些狐疑地看她几眼，似乎知道她说的是谁，但在琢磨其中联系一样。于是她忍不住继续‘写’道。
【请告诉我，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星魂看她写完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她有兴趣？”星魂盯着她，似乎知晓了什么。
我为什么对她有兴趣？阿珩心里重复一遍，忍不住笑。
其实她生来不是紫瞳，是叔叔帮她开启血脉后，她才有了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睛。那时候只有在叔叔的地方这双紫眸才会出现，但自从一次练功后，这副眼睛便再也藏不住。叔叔从没有说她这双眼睛有何不好，因此当眼睛藏不住后，她毫无准备地回家，便被母亲抓住。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年的疼痛。
所有人都说这是双妖孽的眼睛，也因此将她定罪。到现在她都能清晰地记起那些人看着她狰狞又恐惧的样子，似乎有这么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就是莫大的罪恶。她一直以来也以为她被族人关起来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因此逃出蜀山后怕被中原人发现她这双眼也会忌惮她抓她，所以她总是躲躲藏藏，不让人看清她的脸。
直到碰到星魂，他初见时没有对她这双眼有任何异样的表现被她注意到。她拿不准为何星魂对此无反应，也不敢保证楚兵也会如同他这样，所以她答应带他逃出蝼窟。除却这点外，她也想弄清楚星魂为何对她这双眼无反应，甚至在见她故意露出控蛊的本领后，非但不忌惮还招揽她。
他这幅没把她眼睛当一回事儿的样子她疑惑了很久，对于他提出的招揽条件心动又犹豫着。能有地方调养身体，又能得到助力复仇，对她的诱惑太大，她更怕是个陷阱。直到她见到楚兵追上来的那个小将军—龙且。
那有着同她一样异于常人眼睛的男孩，意气风发，年纪轻轻是个她不懂的什么将领。见到他被士兵敬仰着的同时，她一边震惊嫉妒他的好运，也在心底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若是异于常人的眼睛便是妖孽，是族人要杀她的理由。为何她这双眼不会受到中原人的追杀？而且同样异样眼睛的龙且还可以活的那么好？
那时起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族人抓杀的背后不是他们嚷得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见到十八世子同样异样的眼睛后，她的想法更甚。
若是眼睛没有问题，要么是族人太过愚昧，要么就是另有隐情。若是有隐情的话，她身上还有什么与他们不同？除了眼睛，身手，出生....
对，出生。血脉！
若是有隐情的话，那就只能是叔叔帮她开启的血脉。这也是眼睛变化的源头，说不定族人痛恨忌惮的不是眼睛，而是血脉。
叔叔曾说过九黎一族世上只剩她一个人了，所以拥有九黎血脉的人会有这双紫眼，会遭蜀山人忌惮。
但为何这阴阳家里也会有一双紫眼的女子？难道她也是九黎后人么？她是叔叔算露的人么？
【我好奇她的眼睛】阿珩‘写’出这么几个字，然后睁着自己的眼睛对星魂做足了好奇样。
星魂垂眸看她写出的字，似乎更疑惑了：“这有什么好奇的？”
“有一样瞳色的人而已，跟你没什么关系。”
看来若是不将自己的事说出，星魂是不会告知她那女子的事情。
自白天以后那女子的一双眼就一直在心头萦绕，只要清楚她的身份，她就能知道族人为何那样对待她。那种秘密就在你面前，只要你肯再伸出手一点就能揭开迷雾，但你就是手短差一点的样子，着实挠心。这种情况下，你最好的办法是找别人，但别人又要你拿自己很在意的东西去交换。进退两难的地步，实在让阿珩有些躁郁。
她虽然与星魂有承诺，也知道总有一日为了复仇，她会将她的过往告知于他，她做好了准备，但不是现在。现在她与他关系也不是多亲密，感情也不没多深厚，私心里她仍不愿对一个关系不亲密的人吐露自己的私事。
“你若是不愿说就算了，不要拿这种话来搪塞我。”就在她还处于‘说还是不说’的艰难选择中摇摆，星魂先一步开口。
“明日入式礼完后，子夜会将她的生平信息都整理来给你。”阿珩震惊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神色淡淡的星魂。综合以往印象来看，她一直觉得星魂没那么好说话的。
“现在，安心睡吧。”他温热的手在她头上揉了几把，带给她不真实感。
实际上，她没有彻底醒吧？
“我先走了。”星魂收回手，不管她有多震惊，再次起身离开，似乎是真回去要休息了。
阿珩坐在床上看着他一步步地向屏风走去，向大门走去。她麻利地起身，小跑向星魂。似乎是听到后面有动静，疑惑她又要搞什么的星魂停住转头。只见阿珩穿着亵衣赤脚地跑向他。
“你要做什...？”话还没说完，他便被阿珩大力地扑倒在地。背硬生生地撞上玄色冰凉的地板，痛感和凉意同时袭来，让他忍不住地蹙眉。
扑倒在星魂身上的阿珩并没有受到坚硬地板带来的疼痛，只有脚上残留有在冰凉地板上跑过留下的凉意。阿珩看着身下人蹙眉的样子，感受着他的温暖。在他蹙眉想要质问的时候，她伸手捏了捏星魂的脸。
热的，软的。
好像是真的。
“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星魂看着她脸色难看至极，幽蓝的眸色暗沉一片，似乎存有杀意。
阿珩讪讪地冲他笑笑。自己似乎真的过分了点。
“大人，姑娘，你们是要...”子夜不可置信的声音凭空响起，两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发声出。只见子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一向温和冷静的样子不再，而跟在他身旁同样震惊看着他们的是这里被派来照顾阿珩的侍女。看来，子夜应该是被担心的侍女找来的。
“滚下去。”阿珩也处于惊讶中，身下传来一股大力，随即她被掀开，也终于遭受到地板痛凉的双重袭击。星魂捡起外套，黑着脸将它再搭在肩上。
“大人？”子夜见他这么情绪不稳，下意识地喃喃。
“都站着做什么？不想睡了就都滚去劈柴。”星魂瞥了眼子夜，声音冷得像要掉渣。
“不。在下只是来看姑娘有没有睡好的。”子夜下意识地站直背。
星魂面色不愉地扫视了几人一眼，随后拉着外套，拉着脸走了出去。在房里一直受着他低气压笼罩的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姑娘，你真是会碰大人的火点。”子夜看着阿珩带着点不可思议。
阿珩没听懂他的话，但直觉也不是什么好话。她苦笑一下，实在是星魂给她感觉太不真实了，以至于她有些错乱。
不知道这下惹他生气成这样，他是否还会继续把那女子的信息给她。只期望，他能继续像今晚一样不真实，让她意外了。
———TBC———水透雾谜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修】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