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八章：花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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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一朵花?”商冽有些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钟夜樽的话,她看了他一眼,视线又扫过画纸上那朵画工绝不能算差的曼珠沙华。“你有什么花需要我来画?”
“不是那种画在纸上的花啦。”钟夜樽连连摆手,“我希望秋金之神你能把花画到我身上来。”
“你的身上?”商冽更加搞不懂钟夜樽的想法了,兴致不高地反问道。
钟夜樽点头应道:“我的身上。”
“那个,你看,秋金之神你们四神不是在身上都有代表花的印记,可以对应你们各自的代表色和季节吗?像春木之神额头上粉色的桃花。夏火之神右臂上金黄色的、下端又带了点绿色的向日葵。秋金之神你左侧锁骨上方红色的曼珠沙华。还有冬水之神后颈处白色的梅花。刚刚突然想到,神阁里好像只有我没有花朵印记的样子,所以想请秋金之神你帮忙画一朵,之类的......”
钟夜樽说这话时也没有多少底气。毕竟让一个上一秒还在对你甩脸色的神明,下一秒就开开心心地来帮你作画什么的,的确是不大可能。
钟夜樽看着商冽那没有什么变化,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的面容,轻轻地补充了一句,“我并没有什么对应的季节或者颜色,只是想看看在秋金之神眼里,什么样的花最适合我而已。”
再看看毫无反应的商冽,他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既然秋金之神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画哪里?”
“哎?”
“我说画哪里?”商冽有些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或者仅仅是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拿不耐烦来掩盖羞涩。“你再不回答我就不画了。”
“这个,秋金之神你决定好了。”钟夜樽笑起来的眼睛是那么单纯,他的世界里似乎不存在任何杂念。
商冽打量了他一番,沉吟片刻,果断地下了指令:“转过去,把上面的衣服褪下来。”
“哎～画在背后吗?”钟夜樽嘟囔着,依照指令转过了身。
商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狼毫笔浸至青花瓷制的小水缸中,看着那嫣红的色彩迅速浸染了一整缸清水,“你说的,我决定就好。”
“是这样没错。”钟夜樽背对着商冽,所以商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的出来,他一脸委屈的模样。于是趁着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的唇角比平日里更上扬了三分。“但是这样的话,我就看不见了啊。”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商冽看着钟夜樽褪下了上衣,因为腰间的腰带还挂着,所以上衣倒挂在腰间,看上去到也不算奇怪。
商冽眯了眯眼睛。阳光下,钟夜樽白皙的背脊,一瞬间竟晃花了她的双眼。
钟夜樽身材偏瘦,加上他和商冽差不多的身高,完全不是那种能给女生安全感的类型。他在钟家娇生惯养地长大,因为有神力,所以几乎没有做过武力方面的锻炼。自从来了神阁以后,也常常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窝一整天或者是在书阁里看一整天书,根本没有做过什么运动。身上自然就没有什么肌肉。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吃的不多的缘故,他身上也没有一丝赘肉。
商冽伸出了右手,指尖在他背上划过。那微凉的触感与他微热的皮肤相对比,显得格外的清晰。
熟悉了自己即将作画的地方,商冽收回了手,低头开始调色。“我最后再说一句,这个颜料是用角蝶森阁里的石子磨成细砂后制成的,一旦落笔就无可更改。即便如此,你还是要画吗?”
“要画。”几乎是在她才合上嘴的瞬间,钟夜樽的回答就紧接而至,带着全然的信任。
她唇角带着未散的笑意,手中的画笔却是握得极稳。她捏着手中的狼毫笔,片刻的停顿后,点上些许的颜料,在盘中抹开,沾点水润色,下笔勾勒,抹色,毫不停歇。那些线条或粗或细,那些色块或浓或淡,她的笔触或快或慢,这一切钟夜樽都从脊背上那扫过的痒意上,感知得无比清晰。
“好了。”商冽的声音是那么的冷静自持,仿佛那刚刚在他身后崭露的笑容从不曾存在过一般。“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哎?不需要晾干之类的吗?”钟夜樽问完,转过身转过身来看见商冽的眼神,他就发觉自己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神阁里的东西和人世间的自然不同。”商冽说完,就开始埋头收拾作画用的那些工具。
要是换成平日里的钟夜樽,他虽然总是会给商冽添乱,但多少还是会上前来搭把手的。不过现如今,他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背上了。
钟夜樽感觉得到,商冽刚刚作画时故意打乱了作画的顺序。就是专门为了让他不能靠触感勾勒出的形态来猜出自己背上的究竟是哪一种花,但是他在使劲向后张望数次无果后,还是眼巴巴地向商冽询问道:“秋金之神,你刚刚到底是画了哪种花啊?”
商冽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心情大好,甚至反问他道:“你想知道?”
钟夜樽立刻迫不及待地点头,非常认真地准备好倾听商冽的回答。商冽灿然一笑,像是秋天的空气,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扑面而来。
钟夜樽才看呆了商冽这惊鸿一瞥般的笑容,就听见商冽用他进神阁以来所听到过的,她最温柔的声音答道:“你猜。”
钟夜樽瞬间垮下了脸,反差之大让商冽的心情愈发欢快。“我也没拦着不让你看它,你可以用其他的方法知道它是什么花啊。”
“如果是在人世,是这样没错。”钟夜樽趴在一张桌子上,埋着头闷闷地说道。“但是在神阁很多办法都不能用啊。”
商冽难得的笑容微僵,端着瓷碟的手一抖,差点打碎了碟子:“你在说什么?”
“是真的啊。”钟夜樽抬起头来,没有对商冽自作聪明的嘲笑,也没有对她所做所为的愤怒,他的眼睛太干净,以至于什么都没有了。“就比如说,”
“神阁里,没有镜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八章：花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