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竹下月

15、第八章：花绘（上）

　　第八章：花绘（上）
　　“被赶出来的滋味怎么样?”
　　夏火之神徴烟的武阁里有着大片的土地。在那上面建着各种古今中外练武用的建筑,但这些建筑里面却是空荡荡的,找不到任何武器。
　　钟夜樽曾经对此发问,而他所得到的答案是徴烟的笑声,徴烟一边取笑他一边提醒他商冽的名号,钟夜樽这才反应过来,商冽是秋金之神,世间所有的武器都为她所用,所以武阁里的武器自然不在这些建筑中而在商冽手中。当然现在徴烟和钟夜樽所在的是正殿,风格和后面那些建筑完全是两码事。
　　“唔,不大好。”钟夜樽老老实实地回答,同时挖了一勺用万华果和冰块混合起来制成的冰碗。“虽然秋金之神没有生气,但是被赶出来了的感觉不大好。”
　　徴烟高高地坐在上首,此刻,她正饶有兴致地听着坐在下方的钟夜樽说话。她那一身随处可见的运动衫和这个古典大气的武阁看起来还真算不上相配。但她那视一切于无物的深邃目光却又让人觉得她坐在那是理所当然。钟夜樽看着她,也禁不住想赞叹一句,真不愧是四神中第二年长的神明,四神实质上的领袖,夏火之神。
　　“我有一点不明白。”徴烟的右手支着下巴,神色慵懒:“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和商冽?我觉得我给你的忠告是正确的,而且你也不是想不清楚这种事情的人。”
　　“为什么啊?”钟夜樽歪着头想了想。想着想着他用勺子拍打着下唇,笑出了声,“人想要结交朋友是不需要理由的哦,夏火之神。”
　　徴烟退去了漫不经心的表情,高高地挑起了眉:“你是说朋友?”
　　“嗯,朋友。”钟夜樽微笑的样子一直都仿若一幅画,一幅描述光,温暖与美好的画。“我觉得秋金之神和夏火之神是值得结交的朋友,想更靠近你们一些,仅此而已。”
　　“你还是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类。”徴烟说着的同时,并不觉得自己被他称为朋友是一种对自己神明身份的侮辱。人和神成为朋友,在千年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在如今,能放下执念,相互结交的人和神早已不存在了。“那么蝶和羽霏姐呢?你觉得她们不值得结交吗?”
　　“唔,和春木之神结交啊。”钟夜樽有些纠结地皱起了眉,“我在和她说上话之前就会被杀掉了吧?”
　　“哈哈哈,这倒是不错。”徴烟拍着椅子的扶手,大笑了起来:“那么羽霏姐呢?你为什么进了神阁以后反而一次都不曾接近过羽霏姐?她才是对你而言最好的依靠对象吧,你是钟家的神血,她不会不护着你的。”
　　“是这样没错。”钟夜樽点头,顺手又挖了一勺冰碗。“但是冬水之神对我的庇佑是基于她没能拯救自己孩子的愧疚,而不是对我本身的喜爱。冬水之神太过温柔,以至于到了有些软弱的地步。她千年前既不想伤害秋金之神,也不想伤害钟家先祖,所以选择了逃避。但实际上她哪一边都没有选,当结果出来时,无论是哪一方受了伤害,她都不能接受。两败俱伤的结局使她一直以来对钟家,对你们三位神明都怀有着强烈的歉意。所以千年来,冬水之神一直在用睡梦逃避现实,完全没有成长。换到现在,当两方发生冲突时,她恐怕只会再次重复千年前的选择罢了。”
　　“冬水之神是这样的性子,所以四神的实质领袖是你而不是身为长姐的她,这一点夏火之神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才对。”
　　钟夜樽放下已经清空了的冰碗和勺子,起身告辞:“我想再回书阁看看,我借的书还没来得及拿走,都丢在秋金之神那了。我想现在秋金之神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不会再不由分说地把我关在书阁门外了吧。”
　　“嗯,去吧。”徴烟目送着他离去,一个人坐在高位上自言自语。“仅仅只靠钟家的记载和这么短暂的相处,他就可以把我们四神看得如此清楚了啊。”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不想让羽霏姐为难罢了。”徴烟也起身,转入了内室,“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不过蝶也好,商冽也好,羽霏姐也好,居然还没有他一个人类看得透彻,真是惭愧啊。”徴烟的脚步微顿,只留下最后一声叹息留在武阁的正殿,久久不能散去。
　　“对神而言,人不过是一场虚幻而美好的梦境罢了。只要是梦,就一定会有醒的那一天。”
　　“可惜,把这看得最明白的,居然是个人类。”

　　“秋金之神你在画画吗?好难得。”钟夜樽看着早就发现了他的到来却故意无视他的商冽,有点小小的无奈。“秋金之神意外的孩子气啊。”
　　商冽的笔尖一顿,还好没有碰到宣纸,墨汁也没有滴下来毁了这副难得的画。“我画画这件事,哪里让你觉得孩子气了?”
　　钟夜樽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我没有说画啊,秋金之神你画的很好,我说的是秋金之神你哦。”
　　“明明想和我冷战,结果又忍不住开口的秋金之神,意外的可爱呢。”钟夜樽说着的同时,赶在商冽有动作之前,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果不其然,商冽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几滴墨汁就立刻向他溅来。他退的距离尚还不足以幸免于难。
　　“你的能力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商冽斜了一眼替他挡住了几滴墨汁的冰柱,开口嘲讽道。
　　“真要说的话,是先把墨汁甩过来的秋金之神不好啊。”钟夜樽说着,撤去了身前晶莹剔透的冰柱。
　　“真要说的话,先来烦我的你才是罪魁祸首。”商冽见一击不中,也懒得搭理他,又自顾自地开始作起了画。不一会儿,一朵栩栩如生却显得有些寂寞的彼岸花兀自开在了画卷上。
　　钟夜樽在那期间一直保持着安静的状态,默默地注视着商冽作画,直到商冽搁下了笔才又一次开口:“不行啊,秋金之神。”
　　他拿起了商冽搁下的画笔。很快,一朵比起商冽所画的花朵而言,笔触尚嫌稚嫩,但却同样鲜活的彼岸花紧挨着先前的那一朵,出现在了画纸上。
　　“只有一朵花孤独地绽放是很寂寞的事情,只能孤芳自赏的花就连美丽都会下降哦。”
　　钟夜樽说着,偏过头去看商冽。商冽盯着画卷,目光有些悲伤。钟夜樽看着她不知不觉地也陷入了沉默。
　　“呐,秋金之神。”钟夜樽突然打破了沉默,“你可以帮我画一朵花吗?”

作者有话说

　　正在考虑是让文章快速结局呢？还是慢慢来，写得再多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