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清风醉客家》婧倪颂

7、 6

　　说那落韶终于进入了颐礼阁，却总是只有一些粗杂的工作。其实早就料到，刚招进的丫鬟，肯定没有直接跟着阁主的资格，只有从最下等开始做起。虽说不用洗衣、劈柴、做饭，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日抱个扫帚在西苑中打扫。日子虽然无聊，却也好过在良女苑的时候。即使清闲，但也没有讨厌的琐碎和女红，整日里的工作简单而枯燥却也乐得清净。落韶倒也安然，毕竟从来就不过的多么优越，于是苦些也是受的了的。

　　偶然一日实在闷得慌，于是就忍不住在西苑中丢了扫帚，唱起了《行船调子》。本来落韶并无特殊感情，但久来听落歆唱歌，声音也学得有些幽怨。而又因为毕竟是第一次离开了家，乡情倒也是真的有一些，于是那歌中的幽怨也显得更加动人了。正好那日碰上谈珊仁在西苑中闲逛，那调子竟听得他也不住皱了眉头。

　　那谈珊仁师从徐以南长老门下，如今掌管阁内人手调动。那为徐以南长老虽当年和年树并称入颐礼公子，但如今关系却很僵。也是如此，徐以南在苑中多数时候都不得志，只有靠诗词歌赋来打发时间。而他好在也是极通音律的。谈珊仁多次设法帮徐以南寻得些古曲，希望他过得好些。而听了这位丫鬟的歌，不由眼前一亮。

　　他将落韶唤到身前，询问了名字与入阁时候，复又问道：“若要你到西苑陪徐以南长老做丫鬟，可好？”

　　落韶不答，反问道：“只是丫鬟吗？”

　　谈珊仁觉得这个丫鬟倒有意思，不由微笑着：“徐长老已经五十有二，只是找个通音律的丫鬟做伴而已。”
　　落韶则又问：“那还需要扫这园子吗？”

　　谈珊仁答：“自然是不用了。”

　　落韶干脆答：“好，我愿意。”

　　此后的日子，落韶就给那徐以南长老当丫鬟。徐以南与年树的梁子，阁中几乎人人都知道，落韶也早有耳闻，曾看见年树，是个慈祥而威严的老人，待人很好，便以为错是在徐以南，想必他是个古怪的老头。真正当了他的丫鬟，才发现他也是极好的人，于是也十分尊敬，几乎当成父亲。]

　　徐以南也是欣赏落韶的，这个丫鬟恬静，并不多舌，曲子也确实唱得好，看得出是聪明的孩子。于是对落韶也越发信任，甚至渐渐交她弹琴，并将一些阁中之事与她商议，俨然也将她当成是女儿。

　　司徒静偶有一次晚上突然来兴，不见贴身侍卫闵夜都，于是独自散步于后园。

　　行致一块石头，坐下休息。

　　听见有女子的娇笑，于那株盛放的月季后，如银铃般娇俏。同时伴有鲜艳的裙袂的剪影，似乎也是娇俏的红色。

　　人约黄昏后。

　　不用看，亦不用听他说话，也知道是他。

　　闵夜都。

　　整个颐礼，怕是惟有他能，也只有他敢，惹得平日中冷酷的女剑客笑语嫣然。

　　阁着约十米的距离，听不见他的低语，光是听女剑客妩媚的笑声，但也能感觉到低沉而又有几分暧昧的味道。

　　司徒静左右不得，前后皆非，只有坐在石块上。夜未央，石微凉，连同着带着几分寒意的夜景。司徒静嘴边勾起一抹暧昧的笑。

　　干脆欣赏他的妙语连珠逗得那冷漠的女剑客即嗔即笑，就与普通人家的害羞的闺女相同。

　　可司徒静知道——那是湖美喃吧，阁中排名第三的女剑客，性格冰冷且以此闻名，据说是不屑于搭理男人，总是不近人的样子，一脸的表情都可以使忍不住偷看的人冻成冰。可这时的湖美吟宛如最甜蜜而温柔的女子。若是江湖上的人看到这样的湖美喃，定会惊得跌下眼来。

　　司徒静脸上仍是那抹微笑，耐心地等待着他们散去，自己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