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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韶去见那白姨。白姨看着与落歆十分相象的落韶,几次流下泪来,口中不住劝慰。可惜落韶却不是个多泪之人,即使有泪,也不愿在白姨面前流。白姨倒也不觉得无趣,反而进进出出张罗起来。遇上来提亲的刘姨,也是一口回绝,说什么我们家韶儿还是个孩子。也好,免得费落韶口舌。落韶不露声色地看着刘姨被说走,却不料白姨转头来极为慈爱地一笑。“落韶啊,从明天起,你就去和良女园的姐姐们一起住吧。”
果不其然,第二日白姨就把落韶送到良女园。那是一个闺中待嫁女子一起学女红的地方。落韶倒并不反感,想着或许还能学学琴,也就随了白姨。
可到了那良女园,却发现每日学的不过就是些日常琐碎家务,女红教的极为细致,却奈何落韶并不感兴趣,偶尔觅了个机会学了小半日的琴,已经相当不易。而那些日常琐碎更让落韶头疼,常常想起落歆来,越发不想学了,只是觉得无聊,完全不像周围女子乐在其中的样子。而平日的闲暇,女子们大多红着脸小声嘀咕谈论着心上人,各个都三五成堆,相互分享,又相互取笑打趣。落韶却是没有心上人的,看着那些女子们要么做女红,要么做家务,再要么就咬耳朵,却也很是自得其乐,心中也是不能理解。有时落韶会想,我真的就要这样过一生么。心中,也有不甘。
待的日子久了,不但没有习惯,反而越发厌倦了。于是又找到白姨,先是回忆日子的无趣,遂又把指间亮给白姨看——不少小小的密密的针眼。
白姨心疼道,落韶啊,我也知道你过的不容易。
落韶于是说,白姨,有时间我真想去外面。
白姨愣了半晌,又说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再来又苦口婆心,一直劝导说女子应当安分些,过些日子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安安分分过日子才好。
落韶幽幽叹气,我娘都走了,我可不愿再留在着伤心地,自己过好日子。
白姨又是一愣。
落韶更加幽怨,我或许应该陪娘吧。
白姨惊了,忙说,落韶啊,你可不能这样想。我答应你娘要照顾好你的,在这儿不快乐,我就送你出去,去换个环境。你过得好,你娘才安心啊。
又问,你想去哪里。
落韶淡淡答道,中原,中原就好。
好好你去收拾吧,三天后我陪你去中原。
三日后,白姨带落韶行舟去往中原。一路上自然又谈道落歆。白蚁的口气带些怜爱与伤感。
行船调子吟离别,落韶却无半点离愁。白姨细细叙说落歆的事。
“当年你娘最爱把那白皙的脚丫浸在水中,那样子竟恍若仙子。”
“洗脚吗?”落韶漫不经心地答到。
白姨第二句话生生咽在嘴里,摇头:落歆这个女儿,除了与她一般的相貌,可这性格却南辕北辙。也好,也好,坚强些才好,才不会想落歆那样让人伤心……
长安门,奴人商。
中原有两个较大的集市,一是十里锦地,二是长安门。十里锦地较为普通,较之长安门档次较低,主要做些普通的生意,卖得东西都不是什么珍宝,但却价格公道,品种齐全,是老百姓喜欢的集市,在长安也很有声誉;而长安门之客,非富即贵,做的生意都是别处非常难找的,平时商家大官有什么奇珍异宝,一多半都是在这里买的。而更为隐蔽的是长安门的奴人商,以妾侍为货,以商贵为客,做着大户人家找填房小妾,或是招揽下手的生意。
而这时正是颐礼阁新阁主上任,招揽新的粗使丫鬟。虽奴人商的人不少,但被选上的却寥寥无几。那人的眼光极为挑剔,不仅要长相清秀,还得一一寻问几个问题,想是看女孩们是否够机灵。白姨便领落韶排上队尾。
排了很久才到落韶。落韶本来已经不耐烦,而那人的上下打量的目光又让落韶好不自在。
然后那人开口:“你叫什么?”
“落韶。”落韶面无表情。
“你家势如何?”那人又问。
落韶懒懒答:“父母双亡。”此话半真半假,落韶却并不在意。那样的父亲,与没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人却笑道:“好啊,了无牵挂。那你会做饭吗?”
“不会。”落韶倒也坦然。
“洗衣呢?”
“不会。”落韶道,越发地不耐烦起来,“这些不是有厨子和内务侍者么?丫鬟也需做这些么?”
那人一愣,点点头道:“那你会什么?”
“唱歌。”落韶极为干脆地回答。
那人说:“好,你唱唱吧。”
落韶唱的是那听过多遍的行船调子,悠悠扬扬,那人听地几分失神。
“好,落韶是吧,今日就与我一起入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