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清风醉客家》婧倪颂

3、 2

　　小二站在门口，却呆呆地站在那儿，不懂得招揽过客，一幅傻傻的样子。

　　喜姨见他那个样子，几步走过去用指甲鲜红的食指狠狠戳了一下小二的脑袋，骂道：“看你那傻乎乎的样子！给我揽客。”

　　小二有些委屈的嘀咕道：“以前倾城姑娘还在的时候，我们的生意可是好的不用招揽呢。”

　　喜姨听见，越发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客人不来，你不会去叫吗？养你来吃饭的！”转念又想到了些什么，脸上突然松和了几分，自言自语道：“好歹今日是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柳芙蓉又该送姑娘来了吧。

　　另一位算帐的伙计接嘴道：“自先前把倾城姑娘嫁给颐礼阁三公子崔云生，梦短楼的生意就去了小半，那长安楼老板安浮任，还有那子江南霹雳门周周前来的五弟子雷延明，都不见了人。喜姨，你说我们那七万两银子就把倾城姑娘盘出去，值得么？”

　　喜姨没好气地说：“算好你的帐。多嘴！”说罢，自己心中也暗暗后悔，少了那块金字招牌，生意也大不如前。喜姨又怎敢不放，一是念着柳芙蓉立下的规矩：柳家妓，要嫁则嫁，不可挡；要留则留，不可逼；卖身或是卖艺，不可乱来。二来则是畏惧崔云生这颐礼三公子的权势。三来，喜姨还真是舍不得那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正在这时，侧旁那道平日不开的朱漆雕花小门被轻轻叩响了。喜姨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开门。

　　屋外，一身白衣，清瘦的姑娘正是柳芙蓉。而她旁边那个头稍矮，一身活泼的湖蓝色骑装的姑娘是柳海儿。这两人，喜姨每月十五都见到的。

　　喜姨又再看看柳海儿身后，才发现另一个身影。

　　本来夜就很黑，女子又是一袭黑衣，被隐没于黑夜当中，所以喜姨这才发现。显然，她便是今日引进的姑娘。

　　喜姨有些心急，忙拉了女子进屋，在灯下细细打量女子的面容，神色间都是满意与欣喜。喜姨笑道：““多俏的小脸啊，看着就心疼。”说着，抚开覆盖着女子小半边左脸的一股碎发，突然呆住，笑意僵在脸上——一条伤痕子眼角向下，约有四指来长。

　　喜姨尴尬的笑道：“这……”

　　柳海儿看出喜姨的迟疑，笑着道：“不碍事，叫她远远坐在台上抚琴，碎发掩面即可。”

　　喜姨又将那股碎发拨回，看着的确不太显眼，反而有些妖娆，才缓缓点头。

　　柳海儿又道：“若要她单独见客，只见纵术琴使希翔银，可好？”

　　喜姨心中有些郁闷，心道本就不是漂亮的主，还要如此苛求，脸上神色也变得不快，迟迟不回答。

　　柳海儿见喜姨不肯同意，俏皮地扬眉，笑眯眯地说：“喜姨，十万两银子仍未吃足？”转眼仍是那样纯真的笑颜，“这年头，胀死的人可比饿死的多多了。”

　　喜姨心中大骇，仍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流露出变化，心中暗想，私下里她报给自家帐房的也仅七万两，独吞了三万两连自己伙计都不知道，本以为瞒的滴水不漏。可方才她才知道柳芙蓉原来如此清楚。

　　喜姨连忙扬起讪笑，柔声道：“其实也好说。就像你说的那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