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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七节 行五爷,我 ...

  •   行五爷,我爹拜把子的兄弟里面排行老五,也是六个人里面唯二没成亲的。我没离开家前,我爹天天为他的亲事犯愁。
      相亲宴从青痕大街街头排到街尾,姑娘从官家小姐到平民女子,甚至连巷子口杀猪王富贵守寡的女儿都拽去,也没谈成一家。
      那相亲宴我见过一场,行五爷墨蓝色宽衣大袖走路虎虎生风。同色的发带把一头青丝甚随意的系在耳侧。一双夜空似的眼睛笑眯眯的,嘴边常年弯着个弧度,亲切随和带着两分痞气。和我爹的斯文样不同,行五爷就是万花丛中过的纨绔子弟。
      他刚在椅子里面坐下,对面的女子就娇羞的红了脸。随即行五爷几句话说的人家姑娘脸色煞白。
      “姑娘一直摩挲脖子上的玉坠,这玉坠样式不精致,也不是什么好玉,想来不是姑娘家的传家宝。不怎么贵重的玉坠还被姑娘这么重视,是情人送的吧?嗯,姑娘是世家小姐,送不起好玉又能和姑娘走的近的男人…让我猜猜,姑娘的情人是姑娘家的下人吧。”顿了顿,行五爷盖棺定论,“姑娘初初瞧见我脸色羞红,也觉得和下人没结果想和我促成这桩婚事?见到新人就抛弃旧爱,这种女人我行五也不敢收。”
      相亲宴结束,行五爷如来时一样去的也虎虎生风,反倒累的我爹挨家挨户的赔罪。
      我爹抱着我总结道:“不怪你五叔娶不到老婆,纯粹嘴贱!”
      我爹说的甚精辟,但不可否认,我五叔眼睛尖,什么细小的动作入了他的眼又在他脑袋里转了三圈,给他个藤,他就能摸到瓜,连同还没结瓜的花骨朵都能给他摸了。合着他野兽一样的直觉。他不应该做商人,他天生就是捕快,还是最精明的那种。
      所以咋一听我五叔来了,少爷我心里禁不住忐忑。
      行五爷到的第一天把韩谚叫进房门,一盏茶的时间没到,两个人双双出屋。
      彼时我正逗弄着叶青柠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只八哥。乌漆抹黑的八哥脑袋顶上一戳黑毛,眼瞧见韩谚路过,手一抖,八哥扯嗓子乱叫,吓了韩谚一哆嗦。我把韩谚拎到跟前。贱笑道:“韩小公子,行五爷跟你说什么了?”
      韩谚莫名其妙:“我五叔跟我说什么了关你什么事?”
      “好奇,好奇问一下。”
      韩谚纤巧的眉头微微蹙着:“五叔没说什么,就是问我哥回来没有。”顿了顿又说,“我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我哥呢,娘说他长的跟我七八分像,也喜欢吃汤圆和梅子糕……”扭捏了下,韩谚低声问,“你说我哥会不会喜欢我?”
      人家弟弟都是怕哥回来了抢了弟弟的宠爱,这种事在皇宫里表现明显。皇上一辈子能生出一串,可听说最后能相亲相爱的没几个。韩家人兄友弟恭,可本少爷离开的时候,韩小弟还没在我娘肚子里成型,他见都没见过我,这是期待什么呢?
      我松开他,嫌弃道:“长得的像个丫头的弟弟,你哥怎么喜欢的来!”
      他一拧身踢我腿上,气的快哭了:“韩一,你混蛋!”撒丫子就跑。
      我呲牙咧嘴的揉腿,死小孩力气还挺大。
      直起腰就看见夏七娘正在十步远的地方,手里抱着写着‘秘’字的账本。
      韩家的账本分多种,一种是各个分楼提交上来的明细账,一种是归类后的总账。明细各个分楼管事职位以上的人都知道,总账上面写了‘秘’字。知道的就只有我爹哥几个,现在估计要加上小侍女,还有一个韩沐。
      小侍女绣着紫罗兰的纱衣行走间像花飞满天,本少爷一边叫一边揉腿的模样就显得有点丢人。我一瞬直了身子,挺胸抬头做潇洒样。
      “公子何必故意气二少爷?”
      我耸啦肩膀干笑:“傻小孩生起气来比较好玩。”
      “……你这话要是让二少爷听到,少不得又要踢公子一脚。”
      我扯皮:“祸从口出,遇到个喜欢乱说话的,铁定明天韩小少爷就要找我算账,索性我碰到的是你,小七你最良善,不会害我。”
      小侍女瞥我一眼,不置可否,越过我就想离开,突然又把头转回来了。
      “方才听公子打听行五爷,公子和五爷认识?”
      我认识,且认识的十分深刻,和行五爷相亲的人只用见识我五叔一次嘴贱,但五叔每次来主楼必要见我爹,见了我爹必要见我,见了我就忍不住念:“彻儿,你啃甘蔗掉了两颗门牙我看见了,你是不是冤枉小七是她揍的?”如此这般。
      这般深刻的回忆一笔笔记录在血泪上。本少爷看看小侍女,伸手一本正经逗弄八哥。
      “行五爷声名在外,在下神交已久。”咳嗽一声,“小七,你这是要去哪?”
      近来锦阳楼的生意越发不好做,锦阳楼的菜时来客栈基本都做了出来,价钱又底。来锦阳楼的就剩下念旧的老主顾。小侍女脸色苍白,眼下还带着暗青,也不知是在书房中窝了多久。
      本少爷忍不住关切一句:“锦阳楼都风光那么多年,外面都在传韩老爷天天在家数银票玩,银子也赚的够本。钱没了可以再赚,身子垮了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小七你这黑眼圈活像被人揍了,挺漂亮一张脸弄成这样可让人心疼。”
      她竟然退了一步,又直勾勾的看着我:“嗯,会注意的。”
      “行了小七,这阵子辛苦你了,去休息吧。”我转头,让本少爷忐忑的行五爷就站在本少爷身后。十年后,除了眼角不甚明显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成熟许多。他对我微微一笑,“这位就是韩一韩公子吧,能否借一步说话。”
      夏七娘对着行五爷行了一礼,账本递给五爷,袅袅娜娜的走了。
      本少爷和行五爷两个人独立长廊,本少爷更忐忑了。
      行五爷甚随意:“以为你在大厅,去寻了一圈,没想到你在这。”
      我道:“行五爷找我有事?”
      行五爷看我一眼,眉毛一挑,拿着扇子的手指指湖心水榭,指指地面:“在那谈,还是在这?”头次见面,能谈个什么!?
      我抬头挺胸:“在下无话不可对人言,在这说吧。”
      他点点头:“彻儿,你怎么不回家?”
      “……还是去湖心水榭吧。”

      我五叔和四叔一个德行,插上尾巴就是狐狸。听他来锦阳楼的当下,我就知道早晚要被他识破,但没想到这么快。韩谚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我身份就暴露了。
      少爷我伪装的有这么差!?
      在湖心水榭两碗茶下肚。我做临死前的挣扎:“行五爷方才叫的是韩家大少爷的名?”
      他古怪的看着我:“我叫的就是你,你怎么这么问?”
      我嘴角一抽,继续挣扎:“在下韩一,并非韩彻。”
      他哼了一声:“彻儿,五叔不知道你为什么隐瞒身份,但你在别人面前掩饰就算了,在我面前你就别卖弄了。你如果再敢这么跟我打机锋,信不信我马上去跟你爹说你回来了,你说到时候你爹是信我的还是信你的?”
      我五叔认定的东西,基本都没有错。而我爹最信五叔。五叔说太阳是方的,我爹就能跟着学舌。我叹了口气,没了办法。
      “五叔,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又哼了一声:“韩家在这,十年了,你也该回来了。何况你就算是放的下韩家,不回来看你爹,你也会回来看看小七。找谚儿一询问,二十多岁,近来住进锦阳楼,又和小七走的近的是哪个,不就都知道了。”顿了顿又说,“当初你爹让你跟那老道士走了,我也不赞同,谁知等我从白金湾赶过来,你已经跟着那老道士走了。十年,太久了。你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意外,回不来也有可能。这么想着,我也不敢认定你回来了。可是彻儿,你从小就是一身青衣,人长的高挑,小时候像颗雨后的小香葱,现在长成颗水葱了。五叔要是在认不出你来,我这双招子也可以不要了。”
      我呛了口水,等缓过劲,也只能无奈且哀怨的看着他:“五叔,本少爷好歹是个人,能不能别说我像颗葱?”
      五叔:“行,现在说说吧,你娘现在除了念佛经就念着你,你爹近两年玩色子喊大小都能喊成你的名,韩管家更甚,你从小喜欢梅子糕,厨房里梅子糕已经堆不下了,你再不回去,全城的梅子都能让他买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一句一句念,我爹我娘连着韩府里的人一个个在脑海中走马观花,我笑了笑。等他最后发问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摇头:“五叔,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他皱起眉头:“为什么?”
      “五叔,别问,我有我的理由。也请五叔帮我保密。我现在是韩一。”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他夜空似的眼睛包容繁杂。
      “孩子长大了,都有秘密了,一点都没小时候有意思。”
      “韩谚还是孩子,五叔不如去找他。”
      他哼了一声。
      “知道这秘字账本吧,平时每年规整一次,给我们哥几个看一眼,今年四月七娘就整理了一次,先报备给我们,随后每个月都要做一本送来,彻儿,商行上多了个程咬金,今年的银子不好赚。你可以不回去,但有件事你必须要做。”他翘起腿,淡淡道,“管理锦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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