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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八节 五叔办事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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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办事很有效率,和我说完了这个事。下午就有小厮恭敬的请我去书房。在夏七娘书案边上给我加了把椅子。
“小七,这是我楼里的人,我年纪大了懒得管分楼,只想温香软玉享天伦。你帮我带他一阵子,顺便看看他的资质,若是能委以重任,五爷以后可就清闲了。”这是五叔的原话。
我心里十分怨恨,别说我五叔不过而立之年,正是男人的辉煌时代,谈不上享天伦。就说我好吃懒做的个性,天天对着账本,真是莫大的折磨。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本少爷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天天瞧着我的侍女。如此,我对五叔的安排还算满意。
但我满意了,有人不满意,本少爷的侍女上午还和我好声好气说话,彼时就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公子,你是锦阳楼分楼的人?”
我点点头。
她脸冷的能掉冰碴:“既同为锦阳楼做事,公子为何一直不肯告知?”
因为少爷我也是今天才有分楼管事这个身份。
小侍女红了眼,平时挺温柔的人,楼里的小厮丫鬟提到她都乐呵呵的念着她的好,今儿大概头一次见小侍女发这么大脾气,站书案左边提着茶壶的老头一脸忐忑的的定在原地。小侍女又说话了,老头惊讶的差点把茶壶摔地上去。
“公子想必不屑与七娘为伍,福生,喊人把隔壁收拾了,摆了书案给韩公子做书房。”指指书案边加给我的椅子,菱唇轻轻掀了个缝,本少爷还能清晰的听见磨牙声,“别忘了这个,五爷专门唤人抬过来的,可好生给韩管事搬过去!”
……本少爷被扫地出门了。啧,我就算真是分楼的人,没告诉她身份又如何,何必那么大气?本少爷看看夏七娘说的隔壁,废旧的桌椅一层层叠到屋顶,几只蜘蛛倒垂在本少爷眼前。我向前迈的脚还没落下,收了回来,关上门,找五叔喝酒去了。
十年没回韩家,老道士当初骗我爹娘,说他带我外出游历居无定所,于是连书信都没有往来。本少爷还是有些想家的。
“彻儿,我才把你托给小七,你就被扫地出门了?”
我和五叔坐在城西暗巷里一家小酒肆长凳上。酒肆老板跟五叔很熟,但两人纯属神交,互相不知底细。小酒肆平常卖些普通水酒,我五叔来了,要什么酒,酒肆就能拿出什么酒来。五叔这次很不客气,要了两坛子二十年极品桃花醉。
我拍开封泥倒出两杯,无奈道:“五叔,你早知这么个结果还问!”他分明是故意的!
“哈,谁让你不回韩家。”
我一口酒灌下去。
“彻儿,小七这些年不容易,身为个女子扛起锦阳楼的担子,她付出的比谁都多。呵,二哥也真是,你当初说要小七代你学经商之道,他竟然直接让小七跟着他管锦阳楼,没两年,他就做起甩手掌柜。”
我又是一口酒灌下去:“我爹天天盼着我长大接他的担子,我小时候不学无术让我爹绝了念想,好容易逮到个听话的,我爹能不捉紧么。哎......五叔,说说你们吧,这些年大伯他们都好么?”
五叔笑了声,开了话匣子,嘴就停不下来。
锦阳楼从临江城做到现在这般浩大,锦阳楼分楼自然也做的不错,除了大伯,我爹哥几个都不是重利的人。就算大伯,钱和兄弟摆在一起,也是兄弟重要。生意大了,他们开心,生意没了,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感慨。
“你小春叔说,一年一年岁月如刀刻在脸上,人老了,守着妻子安稳一辈子,就挺满足。但生活过的平淡了,也想做些刺激的事。他想到的都不是把锦阳楼做大,而是想我们当初在山林里当强盗的日子。呵,你小春叔也就这点见识。”
“小春叔是知足。”
“这不是知足,是傻。谁不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自然就有颜如玉。为了钱,当初多深重的情分抛了,都不奇怪。何况是你三叔,动不动就跑到你大伯那哭穷,你大伯听到他来,帐篷门都不跨出去了。你小春叔竟然还能说,钱都不要了!”
我傻笑,调侃道:“五叔,找个女人组个家罢。”有个家也许看事物的角度都不一样。
他啐了一口:“你五叔我自认能看透一切,除了一样东西。”
“什么?”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我哈哈大笑。
“你想想你六叔还不懂么?明明一个女人,偏喜欢一身男装,以前我们做强盗的时候,她往前冲的最快,我死命拦都拦不住……”五叔谈起六叔就没完,和以前一样,连手中的酒杯都没怎么换盏。
两坛子二十年陈酿,最后基本都是我喝的。
酒精上脑,我头脑昏沉。
“彻儿,看到你回来了,五叔高兴。”
我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五叔,见到你我也高兴。”
肩膀上落下只宽厚的手掌,原是他在我肩上拍了拍。韩府的小厮来唤他回府,他应了一声,“时辰晚了,酒也差不多了,早些休息吧。”又对那小厮道:“给韩公子在这附近客栈要间上房。”把我安排了。
“韩一,你昨晚上怎么没回锦阳楼?”
“韩小公子,我去哪是我的自由,关你什么事?”
“啧,少爷我问你话是你的荣幸,你说说又怎样!?”
我吞了嘴里的汤圆慢条斯理道:“这荣幸你留着送给其他人罢。”
“你!”
昨日醉酒,醒来后吓了少爷我一跳。五叔的小厮很有特点,昨晚上的确替我要了间上房,只这间上房不是客栈里的,而是临江城最大的销金窟明香坊的。小厮想必银钱交的很足,小爷一动,趴在小爷胸口的姑娘也醒了过来,一双柔夷摸上身,想和小爷做做晨间运动。若是往日,爷半推半就的就就了,只可惜宿醉,正头疼,我一手揉着额头对姑娘淡淡说了一句:“小爷今日没带银子。”
那姑娘退开:“公子是准备起身洗漱吗?”嗯,挺聪明的姑娘。
出了明香坊,晃到卖汤圆的摊位上,就被出门闲逛的韩小少爷逮住,本少爷叫了碗汤圆,又很善解人意的替他要了一份,喊人过来。韩小少爷一开口就问本少爷昨晚上的去向。
“你这么急冲冲找我做什么?”
韩谚忸怩,略略红了耳朵尖:“七娘把你赶出书房,你生气了是不是?”
我想了想:“你是怕我一生气,就离开了?”
“你想走就走,我怕什么!”
我哦了一声,他安静吃起汤圆,过了一会,凤眼又开始偷偷瞄我。
我放下勺子:“韩小公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突然一脸严肃:“我知道你昨天去找五叔了,韩一,你是分楼的人却瞒着我们,七娘就算是真生你气也是应该的,你别去跟五叔告状。”
我一摔勺子:“韩小公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气度,至于一点小事都要计较。”何况这还都是五叔特意的,要不是他,我也不必被小七赶去和蜘蛛一窝。
韩谚理所当然:“谁知道你什么人,瞒着身份的人都不安好心。”
我冤。
“我就算不安好心也安不到锦阳楼身上,怎么说我还是五爷手下的管事,对锦阳楼不利,那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么。哎,别那么瞅着我,韩小少爷放心,在下还不至于那么容不得人,找小七麻烦。”我昂首挺胸任他打量,他怀疑的目光终于挪开了,低下头盯着汤圆碗。
“你也别怨七娘,其实……”顿了顿,“其实,七娘本来怀疑你是我哥。”我一愣。他舀起个汤圆含在嘴里,含糊着说,“七娘一直想我哥回来,她总跟我说,觉得你是他。可是五叔说你不是。七娘不信……我…我…我也差点以为你是我哥来着。”
他最后一句飘在风里几近听不清楚,本少爷耳朵尖,还是听清了。余下的大半汤圆就吃不下去。
我伸手揉他发顶:“小七就那么想把锦阳楼交出去?”
他似松了口气,也似失落,躲开我的手。
“她想我哥回来。”
我沉默了会,说:“小少爷,我现在这模样,你还真敢认。你要真想把我当你哥也行,不过你认亲戚的速度也太快了,我们俩才认识几天!?”
他猛的抬头,红透了脸:“谁要你做我哥!”扔下勺子就跑。
我高呼:“韩小公子,我没带钱,你先把银子付了!”
他跑的速度太快,一时没停利落,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扭头黑着脸看我。我依旧大大方方任他打量。
他咬牙,跺脚,磨磨蹭蹭回来付钱。
跟老板要了份汤圆打包带着,我揽住韩谚的肩膀:“韩小弟,行五爷喊哥哥我跟小七学经商之道,小七现在对我颇有不满,做弟弟的,记得帮哥哥说两句好话。”
他一把推开我,红着脸嫌弃道:“走开走开,谁是你弟弟!”
我将他捞回来:“哎哎,韩小弟,再借点银子给我,小爷要买梅子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