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昙传说（黑花）》朗白

20、在地上爬【修】

　　沿着解雨臣留下的血迹，所有人继续出发，这回黑瞎子打头，阿大垫尾，往洞穴深处前进。可是走进去没二十米，路就断了，分叉成左右两条，血迹也在这里消失。

　　黑瞎子看向小猴，小猴努力的趴地上嗅嗅，末了无能为力的摇摇头。

　　“不如咱们分头去找，”猜测到当家的现在的糟糕处境，阿大失去了一路走来的镇定，“反正这里就两条路，不是左就是右，咱们分头总有一队能找到。”

　　黑瞎子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在岔路口反复研究，黑暗里，他清楚的看到左右两路都没有血迹的延伸，那种情况下，解雨臣不可能再有余力清扫痕迹，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拐去任何一条岔道，就是在这个路口消失的。

　　在斗中寻找机关暗道，道上的哑巴张算是一绝，可惜眼下他不在。黑瞎子总隐隐感到这个岔路口蹊跷，但半天寻不到线索，心里煎熬的越来越厉害。

　　突然，右边的岔路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听起来有三四个人。

　　阿大冲伙计们一使眼色，枪口对准岔路，黑瞎子皱起眉，却没有阻拦他们防御的动作。

　　几秒后，第一个人冲了出来，迎面就被阿大的枪吓得倒退一步。

　　阿大也吃了一惊，“陈当家？！”不止陈当家，后面还有三位外家的伙计，看来之前的地道机关里，他们也顺利逃脱了。

　　“是你们……”陈二爷飞快扫过在场几人，目不转睛的盯了十秒，大喘着气坐到地上。那三个伙计们也松口气，跪的跪，趴的趴，松懈下来形象全无。

　　“你们怎么在这里？”黑瞎子无心探究他们经历了什么，一门心思只想打听解雨臣的下落，“你们在这条岔道里，有没有遇到其他人？”

　　他这一问，地上的一个伙计明显抖了一下，然而不等他掩饰性的低下头，黑瞎子闪电般出手，一拳把人摁到了墙上！

　　“你们遇到了谁……说！”

　　“黑瞎子！”陈当家愤怒的站起，还没说第二句，阿大的枪便抵到了他的腰肋，“二爷，我们黑爷没别的意思，只想知道你们在这洞里见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眼下咱们都赶时间，谁都耽误不起，还请当家的见谅。”

　　陈当家气急败坏的咬牙，“原来你们解家才是黄雀在后，打算在这里黑吃黑么。”

　　“二爷哪里话，这一切都是手下人自作主张，与我们当家的无关。”

　　“无关？”陈当家调子都变了，“解雨臣杀了我两个伙计，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他在哪！”“你见到他了！”

　　黑瞎子和阿大同时脱口，陈二爷古怪的看他们一眼，微微眯起眼，“原来如此，原来你们也跟他分开了。”

　　陈二爷是个精明人，一看清双方情势，立刻就镇定下来，悠哉悠哉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阿大气的直跺脚，这老狐狸是吃准了他们不敢太为难他，咬着解雨臣的下落闭口不谈，看样子还打算坐地起价了。

　　黑瞎子的手中传来清晰的上膛声，陈二爷翻翻眼皮，不紧不慢道：“杀了我，你可就别想知道小九爷的下落了。”

　　“不必你说。”话落，地上一位伙计的□□、指边、耳根擦过三枚带着火星儿的子弹，伙计吓得僵在原地，就听黑瞎子在头顶冷冷道：“他们说也一样。”

　　陈二爷脸上白了青，青了白，这三位伙计，只有一位出自陈家本家，其他俩人则是这次夹喇嘛夹来的散盗，因为地道机关几人才逃到一起。干这行儿的人，多是因利而聚，利尽而散，黑瞎子要逼问解雨臣的情况，他可以卖关子嘴硬，但是那俩散户可不会跟他一条心，不用黑瞎子再威胁，他们只怕立刻就跪着招了。

　　陈二爷恨恨扭过头，“你当真想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阿大几人上膛的枪眼。

　　陈二爷不为所动，只是冷冷一哼，“顺着我们背后这条路走半个钟头，你们就能见到他了，不过，到时你们一定会后悔见到他。”陈二爷笑的阴森，旁边几个伙计也回忆起那一幕，又开始瑟瑟发抖，“我们见到他时，他正背着一只骷髅，在地上爬。”

　　说实在，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会在那里遇到解雨臣，遇到“那样的”解雨臣。

　　与黑瞎子他们的遭遇差不多，陈二爷也从地板机关掉下去了，掉进一间毒气室，折了俩伙计，后来血老鼠倾巢出动，他们被迫往地底深处躲藏。之后又遇到不少关卡，才进入这个洞穴。

　　陈二爷叼着烟，这样的习惯与黑瞎子有点像。

　　“当时我们一共七个人走在这洞穴里，听到一阵石头子儿碰撞的声音，我叫他们灭掉手电，先躲起来，瞧瞧跟在后面的是人是鬼。结果等了半天，那声音却没有再出现，我手下一个伙计胆子大，开手电去探探，刚走两步就一声惨叫，然后我们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像蝙蝠一样倒悬在洞穴顶上的人。”

　　“他的速度很快，眼睛根本跟不上，等我们反应过来时我的手下已经断气了。”陈二爷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比划，“当场断喉，被牙齿咬的。”

　　这会是解雨臣？别说阿大了，就连其他伙计都不相信。

　　“那个人的身手真的跟鬼魂一样，飞檐走壁夺人性命，只要我们踏出藏身地半步，就会在一秒内被断喉。我们只好找地方先躲着，幸好那个人失去目标后很快就消停了，很快地上又传来石子儿的碰撞声……当他路过我们面前时，我们终于看清了。”

　　陈二爷故意停在这里，转去看身后两个面如死灰的伙计，伙计们结结巴巴道：“是……是解当家！是解当家从我们面前爬过去了，他的身上还背着一具死人的骷髅！”

　　“然后呢？”黑瞎子皱眉。

　　“然后……然后就走了啊，那地方邪门的我们一刻也不想多呆，陈爷说撤，我们就赶紧往出口跑了。”

　　“当时他情况怎么样？”

　　伙计气都不敢喘，“情况？我的爷爷哎当时谁还顾得上他什么情况，吓都吓死人了！尤其他背上的那具骷髅，歪着嘴……还歪着嘴对我们笑！”

　　黑瞎子飞快使了一个眼色，阿大点点头，两人二话不说进入右边岔道，小猴也紧跟过去。其他伙计反应慢了半拍，被陈二爷拦住了。

　　“这回的斗凶的很，老实说你们能活到现在，那是祖上冒青烟的大德。他们仨要找那活死人的当家，是他们的事，这一进去不死也得半残。而我们现在要去摸明器，摸完就走，决不在这鬼地方多呆一分钟。”

　　陈二爷抱臂笑的高深莫测，“如果你们跟解当家交情很深，那还是跟着去救人吧，别叫人落了话柄。如果交情一般，眼下我的队伍就很欢迎你们。”

　　洞穴里，三个人的脚步急切匆忙。

　　阿大回头看了看，“黑爷，其他人没有跟过来。”

　　黑瞎子气也不喘道：“陈当家故意把话讲的危言耸听，无非想把那些人收编入伙，到了这一步，人多才意味着能活。”看到小猴坚定不移的跟在身边，黑瞎子心头滑过一丝赞许。

　　“黑爷你说，陈当家说我们少爷的话是真的吗……地上爬什么……”

　　“重要么？”

　　阿大一愣，很快重振信心，“对，这不重要，我们要去救少爷，其他的都没有意义。”

　　“不过也有一种解释，”黑瞎子脚下不停，沉吟着道：“你知道‘傀’吧。”

　　“知道，死人留下来的玩意儿，喜欢附在人身上，还能操控人的行动……等一等，难道说那只骷髅上有傀！我们当家的是被附身了？”

　　黑瞎子点点头，把手放在嘴边，示意阿大安静。三人屏气凝神，洞穴里安静的要命，完全没有陈二爷口中所谓“石子碰撞的声音”。黑瞎子拍拍小猴，小猴了解，从这里寻觅解雨臣的气味。

　　洞穴深处四通八达，纵横无数，俨然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阿大暗暗唾弃陈二爷的祖宗，陈二爷只说遇到了解雨臣，却没说究竟在哪里遇到的。

　　“这里一定有机关，”想起第一个岔路口消失的血掌印，黑瞎子无不肯定道：“而且那只傀知道这里的机关，把花儿爷带走了。”

　　阿大不禁哭丧了脸，“那怎么办，总不能咱们再去抓一只傀过来问路吧。”

　　黑瞎子思考了几秒，突然转身，“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看看，一分钟就出来。”

　　不给阿大反驳，黑瞎子走进最近的一条岔道，小猴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忽然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感笼上心头——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仿佛能把人吞噬的深渊般的黑暗，深沉浓重，搅缠着浓浓的鬼气，不属于活人。

　　“小鬼，你怎么了？”阿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发现这孩子居然在害怕的抖个不停，忙关切道：“是哪里不舒服？喂，说话啊。”

　　小猴正要张口，黑瞎子回来了，墨镜后的眼睛有意无意瞟过发怔的小猴。

　　“找到花儿爷的下落了，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