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三十周年番外：我们的万事屋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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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之中，采颉若叶而来，散花遍地，不识归路。
高杉喜欢春天，坂田银时也喜欢春天。
坂田银时说自己喜欢春天的理由很纯粹，只是单纯因为他不喜欢冬天罢了。每个冬天他都不能好好睡上一觉，因为他总是会在梦中被惊醒。春天来了，冬天也就过了。
吉田松阳死去的那个季节，正好是深冬。
“我听辰马说，你不想打了？”高杉还是靠在他的门柱上，那算是他的专属位置了。坂田银时还是躺在那个高高的房顶上，那也是他的专属位置，从小就没有变过。“银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呐，高杉啊，你说，我们怕过什么？”上面传来的声音有点闷闷的，高杉的记忆里，只有一个银毛死鱼眼的家伙跟他每天你来我往的超级亲密，当然是在打架方面，但他却忘了刚来学校的银时，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那也是这样春意盎然的早上。
吉田松阳站在讲台上，他手上牵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有一头不符合年龄的银色头发，像是鬼神一样的红色死鱼眼。那个孩子甚至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个孩子是咱们的新朋友，叫做坂田银时。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然后高杉目送这个银发死鱼眼的家伙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始终抱着一把比自己人还高的刀，那把刀看起来还挺昂贵的，全黑漆包裹的刀身，只有菊花的部分采用金漆……等等，菊花？
“你是皇家人吗？”一个说话发音还不清楚的黑发女孩站在了坂田银时的面前，现在刚下课，但他已经睡得天昏地暗了。
“肯定是偷的。”
“穿成那样，你觉得能多有钱？”
高杉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睡觉的男孩，那个家伙突然睁开眼睛，他的动作很快，一转身，他已经蹲在了一个人身后，他的刀刃已经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吉田松阳走进来的时候，那个男孩只是懒懒地抬起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笑的男人：“我出去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怕过。
“就是因为没有害怕过，现在才突然感觉到害怕。高杉啊，如果我死了，你会想念我吗？”高杉看不清坂田银时的表情，他的声音若与刚才相比，好像又有了些变化。他像是刚从躺下的状态变成了坐起来的状态，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
“你在说什么屁话。”高杉闭上自己的眼睛，“当然不会想你。”
“因为你根本不会死。”
“因为你根本不会死啊，银时。我们是鬼，可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躺在屋顶上，今天的天气正好，白色的云缓慢地移动着，湛蓝的天空散发着遥不可及的气味。高杉的话好像还回荡在耳边，那时候我好像问了一句挺恶心的话，但是又想不起来我到底是问了什么。
“你这该死的卷毛！给我下来交房租了！”凯瑟琳站在万事屋的门前疯狂敲门。我根本没有关门，因为现在万事屋根本没什么人，没有客人，也没有主人。
万事屋一直都是这样。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我们都傻傻地在这尘世间流浪。不知道来自哪里，更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哪里，归途在哪里。但好有意思的是，我居然一点也不心慌，好像我早就知道我该去往哪里。
就是一个这样乱糟糟的地方。
这是一条用一两句话都说不清楚的街。喝酒赌博三陪在这条街上都是正经职业，人们每天都换着不同的酒，甚至陪在身边的人每天都可能不一样，但是没有人介意今天陪在身边的人是谁。这看起来很残忍，却很悲伤。
因为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门被打开了。
“你躺在这个地方做什么？”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被吓了一大跳，一个穿着警察小偷制服的家伙站在我的身后悠哉悠哉地抽着烟，他今天没有佩刀，只是安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今天不动手吗？”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左手顺手去摸自己的腰间，我也没带洞爷湖上来。“哎，多串君，你不去好好巡逻，来我这干嘛？”
“跟你说了几百次了，我不是多串君，我的名字叫做土方十四郎。”那个自称“土方十四郎”的家伙拿下自己的烟，然后舒服地吐出了好多圈圈：“你每天就坐在这里，能看到什么吗？”
“我哪知道我能看到什么。”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然后抽出一支，含在嘴巴里，“既然什么都看不见，何必继续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才觉得有意思。”西边已经被染上了一片血红的颜色，晚霞的映照下，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伸了个懒腰，“话说警察小偷不好好工作，来看一个废材躺屋顶有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没意思，所以才能看啊。”警察小偷蹲了下来，“这里还有这么不错的风景呢。”
这和我们所知道的江户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们熟悉的江户是充满了血腥味的。天人和武士之间的乱斗，我也曾经是那些武士的一员。我以为，热血会一直在我的心脏里沸腾，我是战场上的白夜叉，我应该为我的伙伴斩杀来敌，但是我却说：“我玩不下去了，我累了。”
那时候的高杉和假发都很生气。假发甚至想要动手揍我的时候，我记得是被谁给拦下来了吧？但是当我想要回忆到底是谁帮我拦下了生气的假发时，头脑却一片空白。
“算了，不想了，今晚是火锅，我要下去吃饭了。”我猛地摇了摇头，正想跳下屋顶的时候，警察小偷拉住了我的胳膊：“你想逃吗？”
“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需要逃跑的事情。”
吉田松阳死的第五年，我突然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用别人察觉，我自己就能明白那种不一样的状态了。那个男人总是把我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吉田松阳说：“别忘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一览众山小是很不容易的，高处总是不胜寒的。”
“呐，警察小偷，我们都在干什么呢？”
“刚才听见你和谁在屋顶上说话了。小银，你碰见熟人了吗？”神乐带了一包火锅料回来了，从我这个角度，有很多我喜欢或者不喜欢的菜。“刚才遇见小月咏她们，她们说一会儿也过来吃饭，所以送了很多菜给我们，小月咏她们真是好人的说。”
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打开门，就看见一对傻姐弟站在万事屋门口对掐。志村妙同志用双手掐住了自家弟弟的脖颈，而志村新八的眼镜角已经掉了一边，他拉着自家姐姐的手不肯放松：“你别掐着我，你的炒鸡蛋煎鸡蛋烤鸡蛋肯定是不能吃的！”
“难道你想要浪费吗？”
“我不是想要浪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等我回去做给你吃，你怎么就连一两个小时都坐不住呢？姐，你别掐着我了，我快断气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饿着吗？”
“我肯定不会饿着。我身上还有钱，要是饿了我肯定也会自己出门吃饭……姐，你不要一生气就开始动手动脚的，这样不好。做人要淑女一点，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不够淑女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然后屋顶上探出一个人头。
“你不用担心你姐姐嫁不出去！有我近藤勋，你姐姐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请安心交给我吧，新八君……不不不，应该是叫弟弟了……”一个穿着□□的家伙被阿妙恶狠狠地拽下来，我不忍直视，只听到一个惨叫声：“阿妙小姐，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不会放弃是我近藤勋最大的优点！请您嫁给我吧！”
真是个笨蛋。
“哎啊，这不是坂田先生吗？”阿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好像刚才有什么污渍刚刚污染了自己的手一样。“今天多有打扰。我带了一些水果沙拉和生肉过来，刚才小神乐说你们今天要吃火锅，所以多带了一点。”
“……所以你为什么要一起过来？”
阿妙说话时已经自顾自地走进来了：“人多一点才热闹嘛。”
我的鞋柜被打开了。变态女忍者从满是鞋味儿的鞋柜里钻了出来，手上还捧着一双我上次下雨被我换下来的靴子：“我难得同意这个女人的说法，人多一点才热闹嘛。作为阿银的老婆，我有资格一起进入这个家……阿银，你不要丢我出去！我做饭很好吃的，快娶我吧！”
这才是万事屋的日常。
我突然感到无所畏惧。
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又将要去往哪里。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我不害怕自己的身份不明，也不害怕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因为，我就站在这里。
“你们真是够了。这屋这么小，你们全来了怎么容得下？放下你们手上的菜留给我吧，你们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我刚想接过阿妙手中的菜，就被她大力砍了一手刀，她的微笑带着黑线：“想要私吞，先问问我的嘴巴和胃同不同意！”
他们都在，一个都不少。
如果我离开了，他们也一定会在这里等我。
不管多久以后，他们都一定会在这里等我。
因为，这才是万事屋。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三十周年番外：我们的万事屋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