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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咫尺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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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湫,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再做饭了。”
司马玠打开饭盒,看到又是满满的香喷喷的菜肴,嘴角笑得有些甜。
“最近……工作还顺心么?”
林亦湫顿时面有不快之色,问道:“是你把我调去情报部的?”
“我……”司马玠目光游走了一阵,点点头说:“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司马玉借职权碰你。”他没敢看她,低头夹了一大筷子的饭塞进嘴里,自从几天前她来看自己,便天天拿着菜饭过来,尽心尽力着照顾自己,晚上甚至还守在病房里,以防止他因为幻痛而做噩梦。
林亦湫也把目光瞥向别处,撒了个谎:“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专心养伤就好了。”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林亦湫照旧一下子躲开了,这样的谎再过几天就会被戳破,可是她还是要对他撒谎,好像临死前的镇痛剂。
她咬咬唇,转身跑到病房的角落里,把一直竖仔仔那里的电子琴,搬过来,笑道:“我弹琴给你听?趁着你睡觉我又练了首新的。”
司马玠低头,点了点头,可眼眸里止不住地失落。
亦湫在抗拒自己的触碰,他现在不仅不能抱她,连拉一下手都会被她躲开。
到底是为什么?要是她那样讨厌自己,又何必如此努力地照顾自己?甚至连那条短腿都会亲自帮他上药、清洗?
只是因为他救了她么?她现在是在感恩么?
“亦湫,弹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你弹的那首好不好?”
“啊?”
林亦湫的内心又起了一阵波澜,一圈圈扩散,最后扩大到在岸边掀起九米多高的浪潮,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将她湮没。
She maybe the face I can’t forget
(初见,也许她的容颜刻在我心里了),
the trace of pleasure I regret
(无时不刻不牵动着我的悲喜)
Maybe the my treature ,or the price I have to pay
(她是上帝赐的礼物,或是我前世的债须要今生来偿)
she may be the reason I survive
(也许是我活着的理由)
she may be the mirror of my dream
(我梦里魂牵的身影……)
她看着键盘迟迟不弹,司马玠低着头轻轻唱出来。
他嗓音清亮澄澈,低着头不清不楚地哼着,唱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他摇摇头道:“记不清歌词了……”随后闭上眼睛,轻轻吹着口哨,甜美而悠扬,传进林亦湫心底最深的地方。
林亦湫的手指在键盘上颤着,心被他掏空了,呼吸也被他带走了……
“亦湫,”他唱完睁开眼睛,看着她笑道,“不用来照顾我的,我还至于不能自理。医生说,半年之后幻痛就会渐渐消失,我还不至于这点都熬不过去。就是……以后可能没法陪着练自由搏击了。”
“不练了!”她狠狠吞了口吐沫,说道:“不练了!再也不练了!练了也没用!”
碰上司马玉还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用劲咬着牙,把话硬生生堵在喉口。
“你在怪我平时对你太狠了?”
她摇摇头。
“是不够狠。”
司马玠轻笑一声,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您愿意你可以再把我压在地上。”
“别这样,你好像比我还难过。我还能活着,已经很好了不是么?艾迪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嗯。”
“对了,我还没跟你道谢呢。要不是你在那时候提醒我蛋糕壳的事情,可能我现在已经葬身火星了。”
林亦湫一听眼圈就红了,是他救了自己一命,怎么反而还向自己道谢呢?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她不住地摇头,抬起泪光闪烁的眼睛告诉他:“是你救了我一命。司马玠,我很害怕……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害怕,怕你不在了。可是现在你却变成这样。”
她双手扶上太阳穴,好像十分混乱的样子,跑出病房,扶着墙深呼吸了好几次,想要把眼泪逼回去。
不能在在他面前掉眼泪了,她不能总靠着他!她的学会自己去面对——要逼着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她欠他的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不能再欠了。
“怎么了?难受?”
林亦湫面前出现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靴子,是司马玉!
她抬起头来,胃里一阵闹腾,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别这样,别人会以为我让你怀孕了,那可要冤枉死我了。”他伸手帮她拍了拍被,被林亦湫用胳膊厌恶地拨开了。
“走开!”
“你现在看到我的表情和司马玠一样。别这样,我讨厌。”
“那就拜托你,做点让人不讨厌的事!”
司马玉看向窗外迎向漫天大雪开得正旺的梅花,眼底有些东西晦涩地流淌着。
“我不是都让你陪在他身边了么。”他闭了闭眼,又精准地盯着林亦湫的目光,好像很无辜那样问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不满?”
林亦湫连眼泪都快被他气干了,他让她呆在司马玠边上,纯粹就是折磨她,在她的心脏上钉上一颗漂亮的钉子,让她半死不活地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地被他像个木偶一样牵来牵去。
日子活得心在滴血,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受不了了。
“我就是过来告诉你,晚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去,明天一起去一趟你家。”
“我家?”
“我们的事,得跟你爸说一声啊!”他耸耸肩,这事不是很正常的么。
“你在跟宋梓凉结婚之前,也这样折磨过她?”
“她?不,她不一样,她好办多了,她是心甘情愿跟我的,比你听话多了。”他说外嘴角又像个机器一般翘起来,一双冷冷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隔日一早,司马玠醒来,看到病床边的小桌案上已经摆好了林亦湫亲自做的早饭,蔬菜欧姆蛋、煎的小薄饼、燕麦粥,一还有一小碟拌黄瓜,真是已经跟自己平时给她做的一模一样了!
他夹起一张小薄饼咬了一口,外脆里酥,味道很不错,轻轻叫了一声:“亦湫?”
没有回应。
她已经走了。
林亦湫坐在司马玉的车里,望着车窗外银装素裹的街景,几只小松鼠快速地爬上树,消失在树冠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叫着,街边贩卖早饭的自动机器也已经开始冒热气。
“吃早饭了么?”
司马玉问她,然后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
林亦湫不带一丝温存地冷冷看了他一眼,把咖啡放下,然后脸瞥向窗外。
司马玉皱了皱眉,突然抓住她的手,把林亦湫又吓得脸色苍白,缩着脖子,闭着眼准备挨打一般。
“手很凉。”
结果司马玉只说了这么句话,将她拉近身边,然后抓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林亦湫还想挣扎几下,可看了看司马玉的眼睛,最后选择顺从。
她想起当时宋梓良看到司马玉的样子,那么一个强干的女检察官,到了他面前还是俯首帖耳地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自己又费那力气做什么?万一再给身边的人带去伤害,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再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别老皱着眉头,给我开心点。”
他沉默了一阵,忽然搂住林亦湫的肩膀,把她揽进怀中,用额头顶着顶头,犀利清冷的目光盯着她,眉间微微蹙起,问道:“把我当成司马玠行不行?”
林亦湫闻言瞪大了一眼愣住,他什么意思?
“别一副迷茫的眼神,我叫你把我当成司马玠,我说我当代替品,不行么?”
“你……你别这样。”
林亦湫避开他,双手用力抵着他的胸膛,说:“你……又打什么主意?让我对着你浓情蜜意,然后你好去折磨司马玠?我不要!”
她手被他抓住了,拽不出手也推不开他人,于是用劲踩了他一脚:“你现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去伤害司马玠!不然你信不信……”
没等她说完,司马玉猛地把她扑倒,压在车子的后排座椅上,脸凑得很近,定定地盯着她。
“为什么?司马玠有什么好的?你也好,艾玛也好……”
“艾玛?”
司马玉没回答,盯了她一阵,把她放开了,直起身体,理了理衣服。
“病死了。”
他从车顶上拉下一个软性显示屏,然后打开摄像头,像是照镜子那样,对着理了理自己的领带。
“病死了?是你第一任妻子?”
“嗯,艾玛-安格拉。”
安格拉?100年前Gany独立时期的一位重要的外交总长的那个姓氏?
司马玉没再说什么,看着窗外闷声不语了。
那是个礼拜六的早晨,林文书还穿着棉质睡衣,及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来开门。
见到司马玉一愣,问道:“阿玠?”
司马玉摆出他的招牌式的善良微笑道:“伯父好,您说得是我弟弟司马玠吧?我是他堂哥,我叫司马玉。”
林文书有些糊里糊涂地点点头,赶紧把他们让进了屋:“外面冷,快进来吧。”
“谢谢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