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在你心里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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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司马玠又接受了一次胃镜检查，发现胃壁内侧的伤口已经缩小了很多，医生看林亦湫一直陪在边上，以为是小夫妻，把林亦湫叫道一边说：“你老公这个胃的情况真的是糟糕透顶啊！现在人工作压力大，作息不规律，饭也不好好吃，加上我们看到他的胃似乎以前是做过手术的，所以更加要注意！”
“……嗯。”林亦湫瞥了一眼倒在床上的司马玠，想起他调戏自己的事情，就恨不得趁着他还在麻醉昏迷中把他打一顿。
这时候司马玠突然动了动，伸着手似乎要抓住什么似得，把林亦湫吓了一跳。
医生笑道：“半麻醉就是这样的，这是正常现象，过一阵子，等他醒了就好了。”
林亦湫没好气地走到床边，狠狠打了他的手一巴掌，他的手掉下来之后，顿时又没了反应。
她歪嘴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白到一点瑕疵都没有的面颊，还是没反应，好玩！使了点劲，把他的脸拉成奇奇怪怪的形状，用手表给拍下来。
屏幕里的司马玠开始还任由林亦湫摆布，之后渐渐皱起眉头来，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嘟哝着：“陈老师……别捏了……我答应你，肯定好好照顾她……亦湫，在哪里呢……我答应过的……”
“什么嘛……”
“林亦湫，别跑了……不要乱跑，不要闯祸，不要做饭，不要死盯着邓二那张痘坑脸……”
林亦湫的视线从手表小小的屏幕上移到司马玠的脸上，松了手，不再捏他，心里忽然生出不好些痛快。
司马玠似乎把她当成一个要照顾的小孩子。
她是他老师的孩子，从第一次见面，在旅馆的床上玩扑克开始，到他一步步把她引进CARPA，都不是因为她是林亦湫，而是因为她是陈平的女儿。
“部长，林亦湫不能走……我答应过陈平的……不能走……绝对不会让她离开……”
林亦湫撅着嘴，用手使了点劲拍了拍他的脸蛋，不满地叫道：“喂！我怎么不能走啊？”
“不能走，因为我不允许。”
啪！她更加用劲，又给了他一巴掌：“凭什么你不允许我就不能走啊？”
“……不要……嗯……亦湫，别对我太好。”
啪！更响的一巴掌，“谁对你好了！”
“因为我答应过陈……”他似乎是听到她的话，一下子挺起身体，话没说完，又睡过去，掉在床上，白乎乎的脸颊上还有一片红色巴掌印。
林亦湫抱着手臂看着他这个狼狈样子，啧啧嘴，一方面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可怜，另一方面，心里酸酸的，在他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
他像个牵木偶的人，他让她往东，她就会往东，他希望她往西，她就会往西……
“林亦湫，我脸好像有点肿。”司马玠醒来之后，对着病房卫生间里的镜子照了照，用手指戳了戳面颊，还疼地皱起眉头。
“是么？医生说了，用了麻药之后脸都会肿的。”
“是么……怎么只有左边肿了……”
“你当时右脸压在枕头上。”
“亦湫，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睡着的时候，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林亦湫帮忙收拾着病房里的行李，司马玠看出林亦湫似乎是不大开心，一直板着脸闷声不吭。
“没有！医生让你好好吃饭，别折腾自己的胃……”
“真的没有不开心的事情？”
“能有什么呀，老大？”她轻哼了一声，表现出更加不满的情绪。
“亦湫！”司马玠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停下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看你，现在很明显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让你不痛快了？”
林亦湫一把扯回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手腕，斜眼睥睨着司马玠，带着酸气地说道：“司马组长，希望你克制一点，不要老对女下属动手动脚。”
司马玠低头噗嗤一声笑了，摇摇头走开干别的事去了。
“喂！笑什么？”
“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不高兴？”
“什么……什么事？”林亦湫脑子里蹦出他拉起她的手轻轻舔了一下的画面，又气又羞，面颊又红了。
司马玠看她这副摸样，反而笑起来，走过去，把她一步步逼到墙角，弯下身，在她耳边问道：“你说是什么事？”
林亦湫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盯着他的眼神似乎是真的怒了，像是受到了威胁的猫，极度不安地握紧了拳头。
此时司马玠却一下子直起身来，在她发作之前，立刻转身走开了，叹口气道：“都跟你说了，开玩笑的，别太往心里去。”
林亦湫咬着唇，亏她前几天还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他现在这是什么态度！真讨厌！
“你自己收拾吧你，我才不想管你呢！”她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扔，赌着气空着手出去了，司马玠无奈地笑笑，提着两个箱子跟在后面一起出了病房。
医院楼下，趁着阳光好，刘恒之推着父亲的轮椅在院子里看花，院子里有杜鹃、牡丹、还有梅花，因为是基因变异过的，对Gany的气候适应得很好，而且体型异常巨大。
他们呆了一阵子，天边渐渐暗了下来，是土星环状带的影子，以肉眼可以看得到的速度，渐渐从西边向整个天空蔓延开来。
“走吧，我们回去吧。”坐在轮椅上的浮肿老头闭上粘满黄色眼屎的眼皮。
刘恒之点点头，把他往电梯口推。
这时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女人，脚下是黑色的高筒皮靴，长款的双排扣白色风衣，顶着一头栗色柔顺的卷发，白皙的脸庞精致小巧，还有一双极漂亮的琥铂色的眼睛。
真漂亮……
刘恒之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林，林亦湫？
她微微撅着嘴，神情严肃又带着点可爱，高跟鞋踩在地面的石板上发出十分响亮的声音，带着一股清香味的风就擦着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
林亦湫回来了？
是她，分明是她啊！
他松开轮椅的把手，转身要追过去，却发现她身后还有个个头很高身材十分修长的男人，手里领着两个箱子，紧紧跟在她身后。
那男人侧脸，英俊美丽的容貌让刘恒之不禁为之屏息，他低头看着她的笑，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刘恒之的脚步突然之间变沉了，一下子失去了走过去的勇气。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上了一辆很高档的跑车，然后很快从视线消失。
“恒之啊，怎么了？”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喊他，“怎么停下来了？”
“没事，以为是看到熟人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上，橘红色、土黄色、暗黄色相间的土星环布满了整个天空，再过几天，又能看到AEU那颗蓝色的星星了。
他的父亲又睡下了，睡着之后还是会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毫无逻辑的梦话，听得最清楚的无非是他的名字和他母亲的名字。
他父亲的大脑曾经因为脑溢血而严重受损，除了偏瘫以外，肝脏无法自行运转，需要借助植入体内的人工机械，并非是肾脏本身的问题，还是控制肾脏的中枢神经系统出了问题。
身体的疾病是可怕的，可其实不能正常思考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父亲还得了失忆症。
并非是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而是无法形成新的记忆，他总还以为是十年前，在刘恒之参加通考前夕的那些日子。
约莫九年前的时候，刘恒之大二，而林文书刚刚升为Gany首府学院的终身教授。
那时候刘恒之家在丝城的街头开了家很小的面馆，可是后来，全自动的化的餐馆越来越多，当那些只有一堆机器人的餐馆卖出的价格，比他们的成本还要低的时候，实在就做不下去了。
好在那时候他已经攒了些钱，就跑回丝城乡下的桑树林边上盖房子，打算过点悠闲的小日子。
建成之后刚刚一个月，按习俗送给乡里邻居的自酿米酒的酒香还未散尽，镇政府给他家发了封邮件，他父亲出去了一趟，面色惨白地回来。
邮件里一并发来的规划图上，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正正好从他家的房子和桑树地的中间划过去，像是切豆腐一样把他家新盖好的二层小楼一劈两半。
因为被SIDE-KJ抢了好些生意，连Gany内部的很多服装生产厂家也因为成本问题选择了SIDE-KJ的布料，丝城的支柱性企业“天丝”两年间股价狂跌，从最高1300多元跌到只有原来的4%，之后便下市了。
丝城的农户拿不到“天丝”的订单也纷纷开始外迁，原本一座繁荣的小城一下子变得荒凉无比。丝城的各个镇政府急了，开始积极招商引资，而刘恒之家的地，正好被划在了一家将要新建的镭射触控器厂范围内。
镇政府连着好几个礼拜不断派人到他们家，告诉他们，只要把地让出来，新建的厂会提供新的工作岗位，整个丝城也会找到新的出路。
他父亲当然是不理解，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起先是带着各种SR-001进口的水产来，耐心地解释，价钱谈了很久，却始终未能让双方都满意。
刘恒之父亲的固执引起了镇上其它正在寻找出路居民的愤怒，连他们也加入了劝说行列。
最后，来的人失去耐心，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不再讲价，下了最后通牒。
他们一家心酸无比地站在家门口，打算看着机械将他花了好大一笔积蓄盖起来的房子拆了，可事实却是，那么大一栋房子，只要几颗小得如同二极发光管的一样炸药，然后“哐”地一声，一分钟都不到，其实只有几秒，整个房子便轰然倒塌。
原来毁掉一件东西这么容易，原来坚硬的砖土是如此脆弱的东西。
那一刻刘恒之被震得耳鸣了，头像一口被撞的大钟，嗡嗡响个不停。他爸则被吓得脑溢血，直接被抬进了医院。
刘恒之是个不简单的人，就在这样的遭遇和重压下，憋着一口气，攥着一把泪，通考结束之后又通过了首府学院的考试，以荣誉新生的身份进入了首府学院。
他把老爸安排进德曼港的中心医院，刚进校的时候，则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
令人同情又感人肺腑的事迹被好事的宿友写到了网上，就这样被林文书知道了。
大概是缘分，那时候林文书的家就住在距离德曼港中心医院不太远的地方，于是他找来刘恒之，在家里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刘恒之偶尔睡上几夜，免得他睡在医院的长椅上。
刘恒之腼腆又别扭的走进林文书家的第一天，林娅涵就喜欢上他了。
林娅涵主动让出自己的房间给刘恒之睡，自己晚上则挤到林亦湫的房间，她还经常带着作业跑去刘恒之那里，缠着他让他教自己，到后来，竟然拿了家里煲的汤跑去送给刘恒之医院里的父亲，连迟钝的林文书都看出来，女儿很喜欢刘恒之。
跟林娅涵的主动和大胆完全相反，林亦湫在家里总是默不作声的，也许他时常能遇上她的眼神，可她从来没在家里与他说过一句话。
直到第二个学期，刘恒之跑到林文书作为负责人的某个实验室报道的那一刻，看到一个自信满满、笑意盈盈的她正叠着腿坐在实验室外头休息间的沙发上喝着咖啡。
“林亦湫？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在你心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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