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喜欢你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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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车停这么偏，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有。”
林亦湫在茶馆呆到晚上将近九点，司马玠才打电话，让她去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等着，她上了车后，里面更暗，根本看不清人脸。
“事情都办完了？”
“嗯。”司马玠的声音又小又短，很快把车子开出去。
可是不一会，林亦湫就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了，刚才那声回答，好像有些沙哑，她侧脸，仔细看了看司马玠，发现他的侧脸居然是肿的，嘴唇也破了，额角上好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嘴角的破处已经肿起来了！
“司马玠！”她惊叫起来，“你，你刚才跟人打架了？”
司马玠眉间微微一皱，灯光再暗，还是被她看到了！只能点头。
“去药店，去药店！我的天！”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破处，叫道：“肿得像蚊子包一样！”
车子就停在药店门口，林亦湫把车顶的灯旋开来，心疼着看着司马玠这张艺术的脸蛋被打成这副惨样！
“什么人，怎么忍心下的了手的！”
她拿着刚才从药店买来的消炎消肿的药膏，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给他每处伤口轻轻抹上，眼角、面颊、嘴角，然后胳膊上。
司马玠一直不敢看她，可她既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没有再多责怪的话，就像当初她哭着在雨里狂奔的那天，他也是用沉默安慰她一样。
“另一边。”她用手小心拖住他左脸，让他转过头来。
司马玠被迫看着林亦湫的脸，她新做了头发看起来就像是店里卖的那种人型娃娃，他没像到一个发型竟然能让她看起来这么漂亮可爱！
为了在昏暗的灯光里看清了他的伤口，林亦湫凑得很近，连她轻轻的可爱的呼吸他甚至都可以用皮肤感受得到，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呼吸加重起来。
“林亦湫。”
“嗯？”林亦湫一愣，司马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好像有什么想说又难言的事情。
“怎么了？”她的双眸看着他，是关切而丝毫没有防备的眼神。
“别对我好。”
“嗯？”
“不要对我这样，还有……”
“别乱动。”林亦湫果断打断他，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又转过来一点，认真地给他上药，一边平静无比地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欠了一个死人的债，就算还给活人也于事无补。”
“林亦湫！”他再次抓住她的手，叫起来。
林亦湫也怒了，突然之间她一下子抓起司马熠的衣领，俯下身，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双唇微颤：“不要再拿什么烂理由充好人当英雄，不要再说是因为我妈妈你才这样对我的！你不过就是个讨人厌又必须讨好的上司而已。”
两人在车里狭小的空间里相互看着，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喘息着，在某一瞬间，两人的眼神都渐渐变了，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缩短着相互之间的距离，睫毛擦着对方的面颊，似有似无，酥酥-痒痒的……
车里的气温都好像渐渐攀升了上去，让人莫名觉得口焦舌燥，周围静得出奇，好像时间都禁锢了。
那一张俊美的脸在面前，她觉得大脑不停使唤了，与他的距离以微积分的速度慢慢靠近着，可突然之间，司马玠惨叫一声，屈身捂着胃部，面色变得煞白，痛苦而克制地申银着，手抖着在慌乱中打开座椅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瓶药来，塞进嘴里。
林亦湫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本能地拿出手机，拨了112。
司马玠把她制止了，他抬起不满细密汗珠的脸，交代：“医院就在边上，你来开车。”
……
司马玠被抬进了手术室，林亦湫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头靠着墙壁，却感觉不到踏实，觉得自己好像坐在悬崖边，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司马玠的亲戚或者朋友在吧？”这时突然有护士拿着单子走出来。
“是我！”
“女朋友？”
“朋友。”
护士小姐带着口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皮放下，看着手里的单子说道：“刚才给他做了个胃镜检查。他平时怎么弄的？胃溃疡差点就穿孔了知道吧？腹部还有外伤，还好内脏没怎么受损，拍了个片子，肋骨有点轻度骨裂。”
“要，要动手术么？”
“诶——”护士好像也是无奈到家了，“说要动呢，他这个伤也不算大，我们把他肚子切开来，反而口子更大，但是呢，不动也够呛，很容易恶化。这样吧，让他住院观察几天好吧？”
“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办吧。”林亦湫当然只能听从专业人士的安排，她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
司马玠就住在德曼港中心医院，反正老爸林文书的家就在边上，她晚上级睡在林文书家里。
现在林娅涵看到她根本就是仇人见面的感觉，冷冷瞟一眼，然后转身就走。第二天林娅涵和林文书都走了，剩下退休的高丽珺和她两个人。
高丽珺已经知道司马玠得事情，但没有像林娅涵表现得那样明显，是按照以前一贯的态度，基本就是无视，当她不存在。
早上，高丽珺开始要做饭了，林亦湫犹豫了半天，走到厨房门口，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高丽珺不管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阿……阿姨。”林亦湫好不容易才张了口。
高丽珺继续不理睬她，切着菜。
“阿姨。”林亦湫又叫了一声。
这时高丽珺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头来，应道：“现在知道闷声不吭让对方是什么感觉了？”
林亦湫无话可说，咬着嘴唇，要她低头认错好像也不太可能。
“说吧，什么事？”
“那个……胃溃疡吃什么比较好？我，不大会做饭……能不能教我一下。”
高丽珺叹口气，洗了洗手，带着林亦湫走到客厅，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给她写了个购物清单：山药，白菜，猪肚，老豆腐，小馒头，牛奶，木瓜……
“不会做总会买吧？买来我教你。”
林亦湫点点头，赶紧跑出去采购了一圈。回来之后高丽珺把猪肚洗干净，用高压锅煮烂，然后用把山药、白菜老豆腐切碎，跟米一起放进猪肚汤里，用砂锅煲了将近两个小时，放进大号保杯里，让林亦湫带去给司马玠。
“男人吃点粥肯定吃不饱，饿了就吃点小馒头，木瓜可以，牛奶也是好的，但要热热再给他吃。”
“谢谢。”
林亦湫头一次对高丽珺笑，然后抱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去了医院。
司马玠脑门上贴着纱布外加好几条创可贴，正百无聊赖地呆在病房里，用手机看新闻。
“亦湫！”
林亦湫冲他笑笑，把病床下面的吃饭用小桌板翻上来，把香喷喷的猪肚汤菜粥倒出来，病房里立刻溢满了浓纯的香气。
“哇！你做的？”司马玠小口尝了两勺，接着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医生说胃溃疡的人要慢点吃！”
“好吃嘛！林亦湫大小姐亲自下厨，当然要好好吃完啦！”
“那个……嗯……不是我做的。”
“嗯？”
“高阿姨做的。”林亦湫不好意地咬着唇，目光游离着，最后落在袋子里的木瓜上，说道：“我给你煮木瓜牛奶吧？”
她低着头，把高丽珺削好皮、切成块的木瓜拿出去，其实就是把块状木瓜又稍微切小了一点点，然后跟牛奶一起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而已。
“这个是我做的。”她得意洋洋地把最新作品端上桌，司马玠拿着勺子哭笑不得。
“诶，林亦湫，以后嫁人之前一定要好好学学怎么做饭。”
“我才不学呢……”林亦湫把头撇到一边去，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有你不就够了……”
“……”
“诶呀！”林亦湫红着脸突然大声嚷嚷着站起来，好像要阻止司马玠说什么一样，“我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她背上包，一路狂奔回家，心脏还在狂跳着，面颊烫得快冒烟了。
回到家就开始到网上翻找各种做菜的视屏，高丽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的，说：“过来吧，我教你。”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林亦湫终于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了，她把菜饭整整齐齐漂漂亮亮地摆在盒子里，高高兴兴拿去给司马玠。
司马熠打开盒子一瞧，林亦湫还用紫菜在煮烂的米饭上贴出一个笑脸来。
“不是说不学的嘛？”
“我……只是证明一下我还是有能力做饭的！”
“嗯。”司马玠吃了一口点点头，说：“还挺有模有样的，就是调味还差点。”
“嘿嘿，”林亦湫终于能得意一阵了，说道：“实一开始做不好，后来我就站在边上一边记一边看，把所有工序还有先后次序和注意事项都写下来，照着练了几次，做出来就像样了！”
“跟写实验报告似得……”
“对啊！没错！就是这样！做饭跟做实验差不多嘛！先干嘛、后干嘛，把几个简单的操作做熟练了，剩下的就是调味料放多少控制一下就好了嘛。”
司马玠低头笑出来，目光一转，落在她贴着串口贴的左手上。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心疼地看着，问道：“怎么弄得？”
“南瓜，太硬了……我像削黄瓜皮那样处理南瓜的，一使劲削到自己手上了。”
司马玠松开她的手，说：“以后削皮要从里向外削。”
“知道……高丽珺跟我说过了。”
“你跟高丽珺学的？”
“那我还能跟谁学……”林亦湫也不知道为什么，红着脸把头瞥向窗外，窗台上两只麻雀相互用喙顺了顺羽毛，又飞走了。
因为种子被带进过太空而长得异常高大的杜鹃花树上开满了淡粉色的花朵，从七楼的窗户也能看到。
种子原本埋在阴暗的地下，但只要能接触到阳光，也一样能开出绚烂的花来。
林亦湫回过神来，发现司马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如同在办公室里那样，每次她一回头，好像经常能遇上他投来的目光。
“你看什么？我又不是外星人，以前你给我做了那么多顿饭，我偶尔做一次，不想欠你的嘛。”
司马玠移开眼睛，低着头带着一丝甜地笑道：“别做了，以后别再做饭了。”
“为什么？”
“因为……手会变糙……”他撇头看窗，耳阔泛着红。
隔了几日，傍晚的时候，林亦湫进病房的时候搬了好大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进来。
司马玠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林亦湫不好意思地挡着，对他喊：“别看！先把眼睛闭上！”
“什么啊？”司马玠脸上浮现出笑来，不是以往那种常态的温柔的笑，而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开心和小得如同抹茶里的红豆那样的幸福，不只是嘴角，连同颧骨也一起升起来。
“让你闭眼睛！”
司马玠无奈，闭上眼睛，却忍不住地想要笑。
他闭着眼等了半天，听见乒乒乓乓，像是在搬椅子、挪桌子的声音，一边林亦湫还警告着：“不许睁眼哦！”
她弄了好一会，终于说：“睁眼吧。”
司马玠睁眼，看见她搬了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架电子琴。
“不许笑！”林亦湫红着脸，然后似乎是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放到琴键上，一边弹一遍唱出来。
“他，也许是一张让我无法忘却的容颜，”
“也许是上帝赐给的礼物，或是我前世的债……”
曲子叫《她》，对林亦湫来说，就是《他》
“不管她身在何方我都想一同前往。”
“ 我生命的意义唯有……他”
她唱完，脸已经变得通红，“生日快乐。补上的。”她说。
司马玠盯着她，脸上已经不只是笑容，好像要哭出来那样，说不出话来。
“喂！说句话啊！我很尴尬诶！”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最后从病床上下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又不知所措，似乎想要抱她，却又迟疑着，最后他走到她身后，俯身，把她困在两臂间，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就用那样的姿势弹了一首，一边弹，一边慢慢地嗅着她的头发，慢慢用嘴唇轻轻若即若离地擦着她早就又红又烫的耳廓。
“什……什么曲子……”
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凑到她耳边，用最男人最性感的声音淡淡回答：“在我心里的你。”
林亦湫的耳朵瞬间又变红了一层，司马熠则轻轻把修长的大手覆上她的纤细的手上，一个一个骨节地轻轻抚摸着，又软又白。
“这几天一直在练？”
“嗯……嗯！”
他在她耳边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手，送到唇边，林亦湫那之后已经完全成了木头，脑袋好像不能思考了，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模糊起来，只留下一个司马玠，牵着自己的手。
梦里白王子是怎么轻轻亲吻了公主的手……“啊！”
不对，不是这样的！
司马玠他他他他，他居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一瞬间林亦湫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寒毛全竖，吓得狠狠往后一缩，然后跟着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
她坐在地上，手像是断掉那样耷拉着，中指关键上还有点凉凉湿湿的……
见到她这副模样，司马玠自己似乎也，震惊地盯着林亦湫的反应，然后像是在懊恼一样，几乎不露痕迹地小小皱了一下眉，原本还有些微红的面颊，瞬间又变得苍白。
之后他突然回神，收回想要拉住她的手，直起身来，带着点涩意地笑道：“开个玩笑就成这副德行。”
“你！”
林亦湫见他这样不甚在意，心里好像骤然一紧，方才因为紧张而变的红的耳根，现在冲了血，红得像是亮起的红灯，她觉得自己好像……好像被司马玠耍了！
真要气得发作，护士突然把门打开来，一下子闯进来，林亦湫才作罢。咬咬牙，瞪了司马玠一眼，撑着地面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喜欢你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