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肆 情深难负 ...
-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李白
“这……我倒是不知，是哪位门派的前辈吗？”小二茫然地眨了眨眼，那样子居然有几分可爱了。
原昔瑶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那，你知道苏清卓吗？”
“您说清卓尊者？苍岚派那位？”
原昔瑶挑了挑眉，苏霜衣那家伙是咋回事啊，但还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便同我说说他。”
“仙子莫不是刚闭关出来，将清卓尊者的名字都记混淆了。”小二一拍腿，竟撩了衣摆，坐下了。
原昔瑶心里啧了一声，这小二的语气，要不是她脾气好，怕不是会被打。
她听得小二跟说书一般，将苏清卓的生平说了个大概，便大概明白了这个故事的原委。
苏霜衣，或者说，原名是苏清卓，现在自称苏霜衣的那个男人，经历过什么。
他是天生的剑修，自小就天资卓绝力压同辈，百年前，魔修大举入侵的时候，师门授他太上剑法，这一剑法本该是掌门才可修的独门剑法，苍岚派当时的掌门此举已经算是钦定他为下任掌门，他也不负众望，以师门传授的剑法，一人入了魔修的根据地，杀掉了当时魔修最大的十大门派的三个掌门。
那一战，名动九洲。
却因为他的妻子，杏林宗陆霜衣在战争中不幸死亡而与苍岚派决裂，不知所踪。
原昔瑶觉得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她听得这些，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陆霜衣绝对不是因为战争意外死掉的，绝对不是，小二道听途说肯定不清楚当年的情况，但以她那个看起来高冷其实非常温柔的师父，绝对不可能和师门决裂，甚至连那套太上剑法都弃之如敝屣，提也不提。
而他自称苏霜衣的原因，想到这里原昔瑶几乎都能想象出他当年与师门决裂的模样了。
从此这世上，再无苏清卓，唯有苏霜衣。
他用她的名字活下去，用自己的方式记住她。
太虐了……原昔瑶光是想想都觉得虐的可以。
不行了，她得打到苍岚派问个明白。
“我再问你个人。”
原昔瑶想了想，她那个剑痴师兄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是：“薛景明。”
“仙子问的可是归一剑薛景明前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吧，你可知他最近在何处？”原昔瑶想了想，当初沐修远跟她说她那个剑痴师兄的佩剑似乎确实是这个名。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前两年他还去挑战了三元门的江向晨前辈，听闻险胜，有传言他怕是已经突破元婴期了，这两年却又没了踪迹，许是在哪个地方潜修。”
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原昔瑶又摸出一块灵石来，问了小二这么多，她也挺不好意思的，她问道：“那，从此地往苍岚派去，是哪个方向？”
“仙子要往苍岚派去？一年后正是万宗大比，那可是十年一度的盛会，仙子现在赶去，正是好时机。”
小二给她说清楚了路线，便拿着灵石退下了，而原昔瑶吃了两口那所谓的招牌菜，觉得味道也就那样，不过她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所以还是全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她被小二说的话扰的完全没心思休息，便往苍岚派赶去。
路上她进了好几个深山老林里，好好磨了磨流霜，剑总归是要见血才利，她也有意好好练习自己的剑法，很是耗了些时间，加之玖月又偷偷塞给她了好几套剑法，她一路琢磨着，终是到了苍岚派。
她去了苍岚派，便直接找上了沐修远，揪着他很是逼问了一番当年的事，才总算还原了真相。
谢天谢地，沐修远因为她身后站着的是苏霜衣，不敢动她，而她也着实进步飞快。
原昔瑶觉得，如果不是她硬压着修为，她其实在之前搞死那只赤霄鸟的时候就能进阶了，就算不能伤到沐修远，保命也绰绰有余了。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当年苍岚派做的事。
若说苏清卓是天生的剑修的话，那陆霜衣便是他的剑鞘。
这世间只有她能得到苏清卓的温柔，不会被他的剑所伤，而当初沐修远看原昔瑶对他礼貌性的笑了笑的时候，足足盯着她看了半分钟的原因也是因为：“师侄啊，你是不知道，你当时笑起来的样子，给我的感觉，太像陆霜衣了。”
明明是那样疏离冷淡的态度，可是那眉眼太过温婉柔和，以至于只是微微露出些笑意，便温柔的不成样子，像极了当年的陆霜衣。
当年谁不知晓杏林宗的陆霜衣仙子？苏清卓的月蚀剑连那魔修门派虚灵宗宗主，号称无破金身的体修的头颅都能斩下，却独独败在陆霜衣的一笑下。
两情相悦，终成眷属，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是。
那日苏清卓将三大魔修门派的掌门斩于剑下的时候，剩下的七大门派，却有五个门派的掌门找上了苍岚派。
以苍岚派和其他三大修仙门派核心弟子的性命，逼苍岚派交出陆霜衣，以迫苏清卓。
陆霜衣出生杏林宗，杏林宗以医修为主，便是她一手金针使得出神入化，也终不敌苍岚派当年的掌门，亲自下了手。
陆霜衣是苏清卓唯一的弱点，魔修想以此胁迫苏清卓。
那么，只有让这个弱点消失了。
魔修也确实得到了陆霜衣，只不过是她的尸体。
苏清卓归来之后，听得这一消息，几乎要发疯，然而他没有，只是将那五个门派的掌门一一屠尽，而后与宗门决裂。
苏清卓修的是无情道，只是他对陆霜衣深情难负，至今无法忘情。
百年太短了啊，一转眼就过去了，而他仍然无法忘却。
而沐修远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在原昔瑶听得正虐的时候，补了一刀。
“我记得师兄他的头发，正是陆霜衣死后，一夜白了的。”
所以他才是那副霜衣鹤发的模样吗，原昔瑶想，觉得难过的不行，只好拖着沐修远练剑。
沐修远当年是反对过宗门将陆霜衣交出去的，甚至协助过陆霜衣想将她送出去，可惜没成功，也正因如此，苏清卓也还稍微能和他说几句话。
原昔瑶的资质可是玖月都称赞过的千万中无一，她认真想了想，问沐修远：“师叔您说，我能去参加万宗大比吗？”
沐修远被她这话吓了一跳，问她：“师兄同意回苍岚派了？”
原昔瑶也被他这脑回路吓了一跳，用一种“您是傻了吗？”的目光看他，回答他：“自然不是苍岚派剑宗苏清卓门下，而是无相山，苏霜衣门下。”
“再说你们苍岚派剑宗那位首席大弟子路溪桥，不也号称这一代的头号剑修吗？我倒想会会看。”
“现在我明白师兄为什么收下你了……”沐修远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这样回答道，“你跟你那个剑痴师兄，倒是随了他的性子。”
她的那位薛景明师兄，当年可没她这么客气。
万宗大比直接挑下第一，却自称只是一无名小卒，连奖励也没拿便扬长而去，只是隔几年便要去各大宗门挑战，挑完战就闭关，闭关出来必有长进，于是再挑战。他的名声，也是一路这般战出来的。
“您怎么老喜欢说其他人像谁。”原昔瑶觉得这怕不是老人家的通病，她瞥了他一眼，“我是凌瑶，不是别的什么人。”
这话说的令沐修远也是一怔，而后他苦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说不过你。”
那时原昔瑶才觉得他有那么几分作为长辈的气度，他一直以来的模样都那样年轻，在苏霜衣面前的模样也是以师弟的身份，行为举止的不像个长辈。对她也从未以身份压过人，原昔瑶虽叫他师叔，可他一直以来的表现让她无法将他作为长辈来看，而他今天语气里的几分纵容，才让原昔瑶忽然意识到，他原来也经历过无数的战争，是第一宗门苍岚派的器宗长老，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多少人想见他一面求其铸造而不得。
“万宗大比说是万宗，自然是谁都能参加，师侄你若想参加，到时便去吧，别给师兄丢脸。不过师侄你的资质和悟性，想来我们溪桥和你，会有一场苦战啊。”
原昔瑶心想可别，您就别给我立flag了，不过他话语里的意思，还是觉得路溪桥会赢的样子，毕竟论起亲疏远近，谁都会选路溪桥。她从无相山到苍岚派来的路上，好几次在和那些妖兽搏斗的时候差点死掉，她问过玖月，她死掉会怎么办，玖月回答过她，死掉就是真的死掉，这次的任务就算失败。那时她就知道，她绝对不能死。
她从不敢抱着玖月会救她的想法，因为这些都不可靠，只有自己才能相信。
侥幸心理，从来都不可取。
就是因为这样，原昔瑶才能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挣扎着活下来的。
她还要救他啊，怎么能轻易死掉呢。
但表面上她还是笑着回道：“承您吉言，万宗大比，我势在必得。”
该放的狠话还是要放的，到底是不是flag还另说。老实说他们苍岚派的剑宗第一人路溪桥究竟是个什么水准原昔瑶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非常碰巧他和她都是融合期后期的阶段，境界上算是旗鼓相当，就看谁的剑更快了。
原昔瑶是真的非常期待了。
虽然她对第一的奖品那些天材地宝都没什么兴趣，她身为剑修，只要一把剑就足矣，而她有了流霜，自然是别无他求。不过若是能借此要求一个清源秘境的名额，也算是正当了。
原昔瑶来到的时候万宗大比已经在即，比赛的周围地点早已是人满为患，若不是她凭着关系沐修远给她提供了住处，怕不是要露宿街头。虽然在外游历的时候风餐露宿也是经常的事情，但是能住的好一点她还是很乐意的。
虽然这样苦修的生活极其枯燥而无趣，但是原昔瑶其实还蛮乐在其中的，毕竟这样能学到的东西是自己的，若是要求快进，倒也能快速一点，但是那样的话，在秘境中见到负能量碎片的那一刻，她大概就对其无计可施了。
她可不能死在这里，所以这些过程都是必须的。
原昔瑶也是真的感激苏霜衣这些年的照顾，他教会了她那么多，她的心毕竟不是石头。
所以，无论如何，万宗大比，她一定会参加的。
不仅要参加，她还得赢得漂漂亮亮。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肆 情深难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