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叁 任是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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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原昔瑶避也不避，那道来自苏霜衣的剑气，是他为了让原昔瑶领悟剑意，放她身上的，同时亦有防身的功效，原昔瑶跟来者过了几招才想起这一茬，故而也不避她的攻击，想看看效果。
效果好极了。
对方的肩膀几乎被这剑意刺穿，而原昔瑶则盯着那道已经消散的剑气出神。
苏霜衣的剑意，是他在山中潜修，观水流而悟，故而那剑意也如同水般，冰凉而汹涌，对方的肩膀上，血喷涌而出，原昔瑶后退几步，避开了那血溅到身上，眼中却皆是那剑意，在她脑内分解开来，原昔瑶无意识地握紧了流霜，她低头看了看她的剑，霜花渐渐凝结在剑刃上，也不管对方抬眼看她。
一朝顿悟。
原昔瑶无意识地挽了个剑花，挥剑刺去，那凝结出的剑气中含着的，是带着冰霜气息的微弱剑意。
就这样，她没有听见苏霜衣带着冷意，这样唤来者：“何慕晴，你还敢来？”
亦没有听见被称作何慕晴的姑娘略带哀戚又嘲讽地问：“师尊，或者说，苏清卓，我为什么不敢？”
都不重要了，她的眼里，只有她的剑了。
她的剑，是什么呢？
如果把剑气看作水，那么将其凝结，将会如何呢？
挥剑，不停地挥剑，剑之一途，从无捷径，唯有一次次地打磨自身，方得始终。
在脑海中迅速推演，再身体力行去实践，抓住那一点灵光，唯恐它转瞬即逝。
好在，她抓到了。
——你为什么挥剑？
苏霜衣这样问。
——一定要，为了什么吗？
我手中有剑，我想要去挥剑，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原因。
归根结底，只是因为我想。
剑乃凶器，它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伤害，为了夺取，为了杀戮。
她想知道，但不求道，她愿问道，但无所谓得道。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得道成仙，亦不求长生逍遥。
挥剑就是为了去破坏什么，剑本就是这样纯粹的东西，因为铸造者和使用者的不同，才被强加了不同的意义。
原昔瑶再回过神来时，她收起流霜，问玖月过去了多久，玖月很是淡定地回答她：“距离您进入这个状态的时间来算，大概已经十天了。”
什么已经十天了吗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没感觉到饿哦对了我已经辟谷了……
脑内一瞬间产生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后，原昔瑶想起来，之前她还在和人打架来着。
这太可怕了。
原昔瑶站在夜晚的风里，沉思了一会，抬眼望见苏霜衣站在了她面前，雪发白衣，夜色里，他整个人都仿佛身披霜雪，带着彻骨的寒，如冰似雪的美。
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见她反应过来了，才点点头说：“你做的很好。”
他不曾向原昔瑶解释那位意图伤害她的可能是她师姐的姑娘，原昔瑶也没有问，她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只想好好休息一场泡个澡。
借助术法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倒是非常轻松，于是原昔瑶飞速泡了个澡，躺在床上，虽然她现在的状态称得上苦修连被子都只有薄被一床，但她丝毫不介意，她对很多事情都抱着完全无所谓的状态，所以也完全不会抱怨这种事。
原昔瑶躺在床上，安定地呼叫玖月给她回放她顿悟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有玖月！完全不怕！
原昔瑶甚至有点想弄点瓜子或者爆米花之类的，边看边吃了，虽然玖月依旧残酷无情地拒绝了她。
眼前的光屏展开，原昔瑶看到两个人立在空中，遥遥对峙。
她那位师姐的表情哀戚嘲讽，又带着一两分的偏执，听到她喊苏霜衣“苏清卓”的时候，原昔瑶挑了挑眉。
是字号，道号，还是什么？
而苏霜衣则冷淡地抬起眼，去看对方，表情无波无澜。
“剑心不稳，妄动杀念，何慕晴，你可知悔？”
而何慕晴则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她那笑容甚至看起来有几分甜美了，让她那股子凌厉的气势都软了几分，但又透着些疯狂：“从不曾悔，师尊，我不悔。”
“倾慕您这件事也好，因为这件事被您逐出师门也罢，从始至终，我不悔。”
果然，她就知道。
从任何意义上，苏霜衣都是那样容易令人倾慕的男子。
即使他一向冷清，剑心澄澈，不为任何事情动容，可那副无情的模样，已经足够动人。
更何况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弟子呢。
苏霜衣似是被她的执迷不悟惊到了，他微微拧起了眉：“既如此，便请回吧。”
“我将你逐出师门，不是容你不请自来到我这里指点我弟子的剑术的。”
他声音冷淡得不给人留一点希望，却让对方恼羞成怒了起来：“那小姑娘有什么好，苏清卓，你当真以为她对你就没什么心思吗？她刚刚可是拼命拦着我不让我见你呢，哈。”
？？？
原昔瑶一脸懵逼，她这个师姐是不是被害妄想啊？？？跟她有啥关系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
好在苏霜衣是个明白人，他冷漠地，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地回答：“她和你不一样。”
何慕晴被他这话刺的说不出话，羞愤欲绝：“呵，她和我，能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伪装的更好罢了。”
看起来对方真的是很想挑拨离间了。原昔瑶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天可怜见，这是她过的最放飞的一个世界了，因为不用去扮演谁，故而原昔瑶非常舒心，连笑都懒得笑，整天瘫着一张脸练剑。
“因为她无所求。”苏霜衣这样回答了，而后，更加冷酷无情地说，“自行离开吧，我不想拔剑。”
何慕晴悻悻地咬了咬牙，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而苏霜衣则依旧立在空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又开始发呆了，不过这次，他只怔忡了两秒，就低下头，看了看还在挥剑的原昔瑶，轻轻叹了口气。
他盯了原昔瑶好一会，才抬起手给她布了个护阵，离开了。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原昔瑶也懒得看自己挥剑到底什么样，感觉这种行为挺傻的，就让玖月撤了光屏，沉思了两秒钟，发现线索太少，于是冷静地放弃了。
等她修行到能出去游历的程度的时候，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毕竟苏霜衣一定很有名。
然而她都修行了有五年之久，稳扎稳打从开光到了融合期，苏霜衣也没能允许她从这无相山上出去，倒是她那名义上的师叔沐修远常常过来，亦有其他门派的或是散修的尊者前来拜访，除了沐修远比较死皮赖脸毫无高手风范，有时能与苏霜衣聊上两句，苏霜衣基本上是不见拜访者的，都是原昔瑶把他们送出去。
何慕晴前两年时不时还会过来，不过自从原昔瑶进步飞快连苏霜衣的剑气都不需要用就能直接把剑抵在她要害之处之后，她就不再来了，原昔瑶猜她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又或者是因为来了也见不到苏霜衣。
她的确是道心不稳，执念太过，耽于心魔。
不然修为进步也不会这么缓慢。
原昔瑶没想过是自己太变.态的原因。
第七年的时候，苏霜衣终于开口，让她下山游历。
据玖月的说法，存在负能量碎片的那个秘境，名唤作清源秘境，限制金丹以下修为的人进入，但也并非人人都能进入的，这些秘境大都把控在各大门派的手中，严格限制名额，像原昔瑶这种虽然看似大派弟子但实际上也就比散修好一点的，很难说苍岚派对她到底什么态度，不过有玖月在，只要秘境开启，就能把她传送进去。
作别了苏霜衣，原昔瑶带着苏霜衣塞给她的一堆杂七杂八据他说都能用到的东西，就御剑下了山。
她没有目的地，就是到处凑热闹，看看哪里有适合自己战斗的地方，剑修都是越战斗越强的，不提苏霜衣，哪怕是那个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在哪的剑痴师兄，个个都是战斗狂魔。
习了七年的剑，在苏霜衣的眼中，也不过堪堪得以入眼，毕竟她算是半路出家，不像苏霜衣那种，从有记忆开始，就开始挥剑的正经剑修。
在山上过的不知日月，原昔瑶都快习惯了这种自在的生活，乍一入了山下的市集，居然有了些不知所措，她早就辟谷，再观那人间烟火，反倒觉出几分熟悉又陌生。
她作为凌瑶生活已有七年，由于那时凌瑶还很小的缘故，加之灵魂同化的效果，反倒长得和原本的原昔瑶越来越像，有时候她用水镜照镜子的时候，甚至都有些恍惚，仿佛自己不是在快穿而是真的穿越到这个世界，要独自活过接下来漫长的一生。
那样的话，也太过可怕了。
下山之前苏霜衣教过她几门掩饰自己的术法，看得出当初也是经常去历练的，所以原昔瑶也没有引起山下的人的注意。
之前作为叶瑜的时候，她也没有好好观察过这种古代的市集，因而很是过了一把瘾。
顺顺利利到了修仙者聚集的客栈，原昔瑶表面从容地迈了进去，修仙者数量不多，可无相山附近也就这么一个可供修仙者聚集休息的客栈，两相一中和，下午这样客流量小的时候，也有那么几个散修在客栈里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一进店，店小二招呼的方式倒是和普通的客栈没什么区别，只是称呼让原昔瑶颇觉得羞耻：“仙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原昔瑶把脑子里“谁还不是小仙女了”的弹幕屏蔽，冷静地回答：“上两个招牌菜。”
“好嘞，仙子可喝酒？”
我的天啊你们修.真.界都这么叫人的吗太羞耻了。
“不用。”
有这么一个说法，客栈里的店小二和青楼里的特殊职业女性，永远是知道的最多的。
这种说法的来源已不可考，不过起码这个说法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可行的。
原昔瑶放下灵石，付清了房费和饭菜的钱，也不动筷，抬起眼问这个路人脸的店小二：“小二，向你打听个人。”
“仙子您说？”小二瞥见她额外放在桌上的灵石，便很是殷勤。
“你可知苏霜衣？”
出乎原昔瑶意料的，小二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叁 任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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