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贰 剑试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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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江山雪》
事情便从原昔瑶拜师时开始说起。
原昔瑶本来被这个自称苏霜衣的男人救回来的时候，他是想治好了她就把她扔回去的，他无意再收徒了。原昔瑶一听这不行啊，当即告诉他，他要是送走了她，她一定会死，近乎威胁，却是事实。
更何况她那么好的资质，不修仙反倒去种田，是个人都不忍心。
苏霜衣也一样。
他喝了原昔瑶奉上的茶，授她师门心法。
原昔瑶也没有让他失望。
她筑基那一日，她拜师已有一个月左右，原昔瑶做完日常任务——挑水劈柴练习剑法之类的，她觉得自己自从修炼以来，人设已经往另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发展了。不过这次她也不用再去扮演什么别的人，已经可以算令人放松了。
然后在她打算回房修炼的时候，她扭头便撞见了一个人。
面面相觑。
原昔瑶回忆了一下苏霜衣说，这地方有他的结界一般人进不来的这样的话，干脆利落地扭头喊：“师父，你有客人啊？”
她差点就说有人来砸场子了这样的话了。
来人长的不难看，原昔瑶估摸着这修真界估计没有长的特别难看的，洗经伐髓自带一键美颜效果，想来大都容貌出众。
眼前的人也是，原昔瑶打量对方两眼，眉眼虽显轻佻，但委实英俊，称得上风流倜傥，修为高深莫测，至少原昔瑶现在的修为是看不出深浅来。来人看到原昔瑶他还愣了那么两秒钟，嘀咕一句：“不是说他不收徒了吗，打脸不打脸啊啧啧啧。”
苏霜衣的脸疼不疼原昔瑶不知道，但他说话了，回答的干脆利落：“不请自来，何以称客？”
“别啊师兄，你怎么每回都这样。”来人听的这话也急了，顷刻间人设就崩塌的不成样子，“我这是拜访！我带了礼物来的！”
原昔瑶挑挑眉，看他从那袖里乾坤里掏了掏，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矿石，掏了半天还嘟囔：“噫我那瓶清心丹呢？总不能来的时候被我给换了矿石吧。”
啊，原来是个逗比，原昔瑶明白了。
原昔瑶立刻怀着一种宽容的眼神去看她的这位师叔，既然他称呼苏霜衣为师兄，也就是说他要长她一辈，自然是师叔。
长得挺好，可惜是个傻的。原昔瑶无比怜悯。
苏霜衣他说这话，一听就是逗他的，原昔瑶摇摇头，行了礼：“请吧，至于礼物就……”
她隐晦地看了看那一堆矿石，告诉他：“便不必了吧，想来您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对方不乐意了，瞪她：“你这小姑娘，怎么就没点耐心。”
听得这话，原昔瑶终于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哪里是我没耐心，我是怕让师父多等。”
说着，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个礼节性的微笑来：“在下凌瑶，已随师父修行月余，如有失礼数的地方还望师叔见谅。”
对方反倒愣了，盯着她的脸足足看了半分钟，才恍然一般地胡乱点点头：“哦……好，啊不是，我是说，我是沐修远，苍岚派器宗长老。啊对了……我没料到师兄又收了弟子，没备见面礼，看师侄你的样子也没什么趁手的剑，回头我打一把送你啊。”
原昔瑶那时还不知道苍岚派代表什么，苏霜衣授她心法的时候也从未提过这个，她只是暗自将信息都记在心里，总有一天能连成真相。
“阿瑶，回来，莫和这人攀亲道故。”苏霜衣似乎听不惯他们两个在那里磨磨蹭蹭，他冷声道，“别与他说话，浪费时间。”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沐修远那看起来轻佻俊美的脸，笑起来都吊儿郎当的，他听得这声音，走在原昔瑶前面，带了两分哀怨回道，“我说师兄，你当真要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都不顾吗？”
“我们之间哪来的情分，慎言。”苏霜衣终于舍得从他那屋子里出来了，他看向沐修远，表情冷淡到像是在看陌生人。
苏霜衣并不看原昔瑶，原昔瑶也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样冷淡的神色，他一向没什么笑意，但表情总归还是平和的，可此刻他神色疏离且冷，对她的声音却还是平静的，如往常那样：“阿瑶，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原昔瑶想看戏，但是苏霜衣似乎不想将那伤口展现给她看，她只能遗憾的回自己房间修炼。
反正按沐修远这个死皮赖脸的态度，不愁她师父不松口让他留下，苏霜衣一向吃软不吃硬，而沐修远要是能留下来，什么消息她不能从他那里套出来？
眼下还是先修炼才是正经事。
果不其然，苏霜衣没能扛得住沐修远的死皮赖脸。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留了足足一个月，为原昔瑶打造了那柄流霜。
让原昔瑶失望的是，他们似乎都喜欢高深莫测地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不过她倒也没想问玖月，因为那样就没意思了，更何况玖月会不会和她说还要另说，毕竟在玖月的角度看，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虽说她问的话他也会说，但说的也会很简略，非常没意思。
沐修远将流霜送她的时候，她拿起剑试着挥了几下，沐修远看她用剑的招式，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来：“果真是凝神，我就知道，师兄他没教你太上。”
类似这种意味不明的话他说过很多，每回都被苏霜衣用剑鞘敲，总不长记性。
而在沐修远的话中，希望她千万别步的后尘，她那位活在传说里的师姐，在她修炼一年多，硬压着修为稳扎稳打到了开光的境界之后，找上了门来。
第一反应是锐利。
来者站在她的剑上，样貌明艳，眉眼间似乎都含着两分剑气般锐不可当，杏色罗裙，发钗上那一点朱红，惹人侧目。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锋锐到将人刺痛。见原昔瑶，她皱了皱眉：“你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原昔瑶没理她，罔若未闻地练剑。
剑招最后一式也结束，她将剑认认真真地收好，才抬起眼来回答道：“我是凌瑶，随师父修行了近两年，从未听说我还有个师姐。”
来者似乎被原昔瑶的话刺痛，那副师姐的架子端不住了：“你算什么，看样子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原昔瑶回答地很安定：“我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握着剑，就足够了。”
手里握着剑，就要专注于剑，她分得清什么重要，苏霜衣的八卦故事不过是生活调剂，她眼下的任务只有变强。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呆的久了，她足够耐心也足够冷静，只待这十五年将自己磨成最锋锐的剑，然后将那块负能量碎片斩于剑下。而她看得出来，自称是她师姐的这位姑娘，心有杂念，耽于心魔，她的剑，因为那点杂念而有了滞涩。
不像苏霜衣，他的剑，足够冷，足够无情。
仿佛全天下除了剑，就再没有别的东西。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
来者看见她那样子，更加来气了，她也不再管原昔瑶，只扬声喊道：“师父，你如今连我也不愿见了吗？”
原昔瑶皱了眉，回答的话语也透出几分冷然来：“师父在闭关，望前辈莫要喧哗。”
她修炼这么久，除了苏霜衣给她喂招，还真没和人打过呢。
那日沐修远跟她说让她别步她师姐的后尘，后来原昔瑶便就这这个由头，问苏霜衣，她到底有几个师兄师姐？
苏霜衣本来不想和她说那么多，耐不住原昔瑶坚持，他也就想了想，回答道：“加上你，我共收过四个徒弟，第一个，心术不正，后来去修了魔道。第二个……生了二心，执念太过，做出些糊涂事，令我不喜，他们两个，已经被我逐出师门，故你如今只有一个师兄，大概是我三四十年前收下的，是个剑痴，现在不知在哪与人挑战，死在外面了也说不定。”
再多的苏霜衣就不肯说了，原昔瑶心想她师父怕不是天生克亲，当他徒弟的下场也太可怕了点。
来者虽然心有杂念，但不像是个修魔的，观其剑也非什么执着剑道的，想来便是苏霜衣口中，生了二心的那位，她虽听了原昔瑶的话，虽说不再喊，却也只是冷笑：“你是什么，我见师父，用得着你来说话。”
原昔瑶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皮都不抬：“我是什么，我好歹算是师父的弟子，但前辈，似乎已经没有资格称这一句师父了。”
果不其然，对方怒了。
而且是勃然大怒。
她终于抽出了剑来，如她那发钗一样，剑身透着红色，剑一出鞘，便泠然作响，看得出是把好剑，不下于流霜，她起手便是凝神剑诀，口上还说：“我虽已是融合期，并不好以大欺小，但你说话委实可气，我今日非要教教你，如何对师姐说话的态度。我亦不用修为压你，我方才观你习剑，想来凝神已学了大概，便给你喂喂招，好尽一尽作师姐的义务。”
那哪是喂招，招招凶狠，直往命门去，原昔瑶心里叹了口气，抽出流霜来，还有空在心里对玖月说：“这大概就是标准的女配人设了。”
接了几招，对方被落了面子，看起来煞气更重，倒是不往命门去了，只往原昔瑶脸上划。
原昔瑶用流霜堪堪架住对方的剑，轻巧地拨开，开口道：“前辈何苦呢？”
对方只冷笑不说话，而原昔瑶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后，却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不再抵挡对方的剑，而对方的剑却收不住势，直往她面上而去，观其势，能直接划出个致命的口子来。对方一惊，要收剑却收不住时，一道剑气从原昔瑶眉心直冲而出，璀璨而锐利，带着无匹的冷意，直直往对方身上冲了过去。
漂亮极了，亦危险极了。
是对方同样能辨认出的，熟悉的，来自苏霜衣的剑意。
原昔瑶后来游历的时候，见过许多剑修，也知道了许多往事，但是唯有苏霜衣，担得起修真界第一剑修的称号。
他曾于万宗大比中拔得头筹，只要有剑在手，便无人能敌，那时他以剑试天下，同辈之中，无人盖得过他的光华。
苏霜衣名声在外的剑诀，除却他于山崖枯坐数月，观月升月落，悟出的凝神剑诀以外，是他师门苍岚派授他的太上剑诀。
那时无人料得到，那是他一生所有悲剧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贰 剑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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