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捌 只羡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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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且茫茫，谁不羡鸳鸯。——《龙耀无双》
原昔瑶看了看，走过去随手将墙上的挂着的剑抽出来。
出鞘的瞬间冷光乍现，剑光如水，是把好剑。
她随手弹了弹剑身，挽了个剑花，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剑指向萧慕，笑吟吟地问：“萧将军，我且问你，若我想杀你，你当如何？”
“你杀不了我，我能躲开的。”萧慕这样回答，他侧了侧身躲开了那剑尖，表情甚至有些无奈，仿佛在看她胡闹一般，“不过，也只能躲开而已。”
原昔瑶想，萧慕没追到叶瑜还是有原因的。
“那么，夙景你呢？若我杀你，你当如何？”她又转眼望向沈黎，沈黎还因刚刚的话未能回过神来，他闭了眼，思绪纷杂，却也遵从本心回答道：“我不会躲，也躲不开，我只不过，在赌罢了。”
“赌怀瑾你，舍不得杀我。”他坦然无比地对着那剑尖，睁开了眼，回答道，“若你真狠得下心，那我便也可以死了心。”
看看，这就是差距！
原昔瑶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因为沈黎的回答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的萧慕，笑着说：“你看，这就是你们的不同之处。”
“容倾，你没想象中那么爱我。”
她收起剑，伸出手来去抚摸萧慕那张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脸，他眉眼间含着的肃杀因为这样的触碰尽数软化，原昔瑶想，这样的一张脸，摘下盔甲的时候一定会引起姑娘的惊呼吧。
可惜了，一腔爱意，终是错付。
“容倾，该放手了。”她这样说着，又将手往上伸了伸，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动作亲昵，而话语却毫无留恋之意。
而后，她放了手，最后一次告诉他：“萧将军，恕不远送。”
她还是那样地微笑着，可是萧慕忽然就觉得她变得那样遥不可及，不再是他回头，就能挽回的人了。
萧慕有些颓然，但他终于不再说话，他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最后一眼。
那话语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艰涩：“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
青年转身离开的背影，是他最后做出的让步。
他一直都拒绝不了她，所以才那样疏远她。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想，便当是一场年少的梦，现在梦醒了，就该清醒了。
原昔瑶看着萧慕转身离开，心下松了口气。
她前面铺垫了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了最后对沈黎说一句，不是她逃不了，而是不想逃。
如果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的话，她也就该跟玖月说，她任务失败了。
她看了看沈黎的神色，复杂又挣扎，感觉像是在和负能量碎片作斗争。便开口道：“容倾离开了，接下来，该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我，还有机会吗？”他问，那神色甚至透露出些许绝望，声音喑哑。
“最后一次。”原昔瑶想了想，轻柔无比地回答了，又那样郑重，“如果你能明白，我想要什么的话。沈夙景，这是最后一次。”
青年有些讶然地睁大了那双不笑的时候显得分外冷淡的眼睛，他哑着嗓子，看起来像是面对着什么了不得的难题，足以决定一生的命运：“既如此，前尘往事，尽数勾销可好？怀瑾，我们，重新开始。”
“在下沈黎，表字夙景，师从叶无谏先生门下，目前是翰林院的编修，家中无父无母，若是姑娘愿意下嫁，从今往后，无令不从。”
她对他笑笑，他就想把她想要的都给她。
她若能爱他，哪怕是命，给她也无妨，只要她肯收。
原昔瑶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仰起头来，冲他婉然一笑。
那模样，恰似当年初遇，她仰起头对他一笑，怯生生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干净。他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能毫无目的地冲自己这样的人微笑呢。
他觉得自己脏，不敢靠近那片纯白，想染黑她又舍不得。
就那样一直守着她，直到她爱上了别人才觉得后悔。
为什么要这样束缚她呢，她笑起来，才最好看啊。
时间停滞，画面定格，原昔瑶彻底放下心来，看着那些黑雾飘散。
沈黎这个人，段数太高，要不是他爱叶瑜，简直毫无缺点。
“我说，玖月。”她漂浮在那片黑暗中，周围的细碎光点越来越多，看起来像是天空中巨大的星云，她甚至可以透过这光，看到自己半透明的身体，问了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你能给我放下这个世界的后续吗，我是说，一千年之后这种，我对后世怎么记录这段历史，还蛮有兴趣的。”
这个人怎么事这么多。
连原昔瑶都想这么说自己。
玖月倒是好脾气，原昔瑶觉得她的这个AI估计也没有会生气这条设定。
果不其然，玖月回答了：“可以，不过无法将宿主投放到世界内，可以为宿主提供命运之书所记载的文字材料。”
“那就足够了。”原昔瑶表示很满意。
她等了片刻，接收了玖月传来的信息，消化了一下，原昔瑶表示窒息。
可以称得上令人窒息的操作了。
不出她所料，后世几乎没有人不羡慕叶瑜这个人生赢家的。
后世常以她的表字称呼她，尊称她为怀瑾先生，她所留文章不多，但是大部分是需要阅读和背诵的，这也是后世人对她熟知的原因。
因而研究她的人也就很多。
女学，女子做官，让女性的地位一步步提高，直到男女平等也是从她那个时代慢慢推广开来的。
她做过女扮男装去官学与人辩学的事，也当过女学的先生，写过策论进谏圣上，也在沈黎位极人臣时得封诰命，在沈黎辞官后与他云游讲学，也在死时捐出大笔钱财以使大量孤本得以流传至今，一生活的潇洒自在，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包括她身后站着的三个影响了后世不可谓不多的男人，也是史学家研究的重点。
史册记载传到后世，总有些偏差，譬如世人都以为，叶瑜是叶楚歌的亲生女儿。
当时知道的人对此也都讳莫如深，闭口不言，毕竟那个时候对出身还是很看重的。
而史册上记载叶楚歌对叶瑜这个女儿的宠爱程度也是令大家感到非常感兴趣的一点。
从叶瑜的遗物，她的嫁妆单子可以看得出来，叶楚歌几乎是把他的积蓄大半都拿给女儿当嫁妆了。更是有人说他收下沈黎和萧慕作弟子，都是为了给叶瑜养一个他能看得过眼的女婿。
后世还有游戏工作室出了游戏，女主穿越到那个年代成了叶瑜的妹妹，除了沈黎线，萧慕线，皇帝线，甚至后来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加上了叶楚歌线，和……叶瑜线还有安乐公主线。顺带一提，只要不是攻略沈黎和叶瑜的线，沈黎都会和叶瑜在一起。
原昔瑶……原昔瑶有点想玩。
再说沈黎，沈黎他段数高真不是原昔瑶夸她，连史书上记载都这么说，那段文言文原昔瑶看了一眼，大概意思是，叶瑜跟他说，她想要开女学，令女子可做官，推动男女平等。沈黎说好，转头就进了宫，说服了皇上开始搞事，推新政。
只要她说，无有不从。
至于萧慕，他可以说是特别悲情了。
原昔瑶跟他会面的那次，就是他最后一次和叶瑜说话了。他回宫和皇上复命了之后，自请镇守边疆，后来史册记载有这么一句：“怀瑾大婚，无以为贺，惟愿守得边陲永固，她能得一太平盛世。”
后来他南征北战，与叶瑜终生不复再见。唯有她每年生辰，早早为她送上贺礼。
真·人生赢家·叶瑜，原昔瑶看了都觉得不会有人能做的比叶瑜还要出色了。
她做到了所有她能做到的。
“宿主现在需要下一个世界的资料吗？”玖月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是在这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先等等，我说，玖月，来聊会天吧。”原昔瑶想了想，刚从叶瑜的身份脱离出来其实还蛮累的，她不死心地发问，“你真的没有实体吗？”
“如果是宿主的要求的话，我可以暂时以投影方式出现在此空间，但是无法被宿主触碰到。”
“啧。”原昔瑶非常遗憾，还是不能揍他啊，“那你出来我看看。”
光芒汇聚，一个跟她一样半透明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是看起来非常清隽俊秀的年轻人，几乎要融入那如背景一般漆黑的墨发，因为那半透明的身体的边缘微微发着光而与背景区分开，他的脸色即使是这样的状态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好，唇色是看得出的苍白，但依旧无损他的容颜俊美。他抬起眼来看原昔瑶，无机质的眼瞳沉如深渊。
那样冷清，毫无生机。
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稍微流露出了些许笑意，那漆黑的眼瞳也盛满了原昔瑶背后那些如同星辰般的细碎光点，看起来明亮又温柔。
原昔瑶愣住。
那张后来只能在梦境中才能看见的脸，此刻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甚至觉得有些想哭，但是一想起眼前这个人并非那个人，心情又更复杂起来了。
“能换个人吗？”她心情复杂地开口，看到对方用他那温和悦耳的和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声线，非常好脾气地道歉：“对不起，我以为宿主会比较想看到这张脸。”
“既然如此，那么宿主希望看到什么样子的形象呢？林安之？西尔弗？楚音？沈黎？”他很宽容地给了她选择。
“为什么都是这种……算了现在就很好。”原昔瑶举起手表示投降。
她几乎在用一种近乎眷恋的眼神去看这个投影，企图将这份模样记在心里。
却又觉得痛苦。
是悲哀的，无论是死去的人，还是苟活的人。
无论痛也好，还是笑也好，明明只有通过那个人才能感觉到。
因为被他那样爱着，通过他，她才爱着这个世界，在这之中她才能爱自己。
可是他死去了。
原昔瑶甚至有些委屈了，她问眼前这个人，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奇异语调。
“你怎么能留我一人活着。”
顿了顿，她才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秦子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捌 只羡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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