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肆 波澜乍起 往者不可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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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论语》
短暂的对话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原昔瑶索性不再看他，只是在脑内回忆，自己临走之前给那群小兔崽子上课上到哪里了。
她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几个月不工作她的人生简直无比堕落，简直要忘记自己为人师表的身份了。
等回到沈黎那便宜舅舅右相送他的府邸，说是府邸，不合规制的地方沈黎都锁了起来，他现在官衔不高，能用的地方其实也不是很多，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沈黎估计是皇上吩咐了他点事，下了马车就往书房去，而原昔瑶饿得不行，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寻思着弄点东西吃。
叶瑜和他闹脾气，也不管内宅的事，都是沈黎一手抓，原昔瑶也毫无自己可以吩咐下人去做的意识，看了看厨房里的东西，还有些鸡汤，回忆了一下叶瑜也不是不会做饭，原昔瑶很愉快地干脆利落下了两人份的鸡丝面，虽然是夏天，不过毕竟有玖月这个外挂在，厨房烟熏火燎的也没让原昔瑶流一滴汗，只是把面盛出来她才开始发愁。
怎么给沈黎才能显得清纯不做作看起来不那么刻意呢？
原昔瑶思考了一下，觉得按沈黎的性格，看见叶瑜卧房的灯没点，一定会来找她，也就不管面放时间长会坨，把本来准备给沈黎的那一份放在那里，就安定地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等到她吃的半饱，准备缓一缓，一抬眼，沈黎就杵在门口看她，一口面差点没噎在嗓子眼里。
懒得理他，原昔瑶端了碗，就打算回卧房。
身后传来沈黎带着迟疑的试探声音：“这碗面，是留给我的吗？”
原昔瑶脚步顿了顿，也不回答他，只是恼羞成怒一般走得更快了。
沈黎便心知是默认了，简直是意外之喜，那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让沈黎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自处。
嘴角露出的笑容自己都觉得傻，他想，就算是下了毒，他估计也会吃的心甘情愿吧？
一碗面下肚，连喝酒引起的头痛似乎都缓解了几分，沈黎想着皇上私下与他吩咐的事情，他按了按太阳穴，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天原昔瑶起了个大早。
叶楚歌这种放在现代就是国民男神级别的人物，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原昔瑶不知道的是，等过去了许多年，所有人都化作史册上寥寥几行字，都有人前仆后继喊叶楚歌老公。
多少写历史同人的大手开坑写女主角穿越到这个朝代，左拥沈黎右拥萧慕，身后站着是叶楚歌，甚至有时连皇上要都被拉来掺一脚。
原昔瑶没有心思关心这个，她进入了备战状态。
她要面对的，可是叶楚歌啊，本朝传奇人物叶楚歌。
虽说和普通人类一样也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但人和人的差距可是在脑子那的。
沈黎把要带回去的东西都备好了，原昔瑶乐得轻松，哪怕是和沈黎待在一个马车里也忍了下来。
原昔瑶是没打算说话，但是沈黎却开了口，他说：“怀瑾，昨天，我很开心。”
按理来说，原昔瑶她接下的这个拯救世界的活，是该用爱去感化这些黑化对象，攻略他们的。
但原昔瑶觉得，她每次都在被反攻略着。
很失落，想跟沈黎吵架。
原昔瑶不说话，沈黎就接着说，他看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怀瑾，这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开始，愿意接受我了呢？”
“够了吧，沈夙景。”原昔瑶估摸了一下这个时机差不多了，挑起眉看向对面的青年，他眉目仍如初见时一般清淡雅致，俊秀的令人心折，可那冷然如冰雪的眼睛只为了叶瑜一个人而化成春水。
原昔瑶连名带字喊他，念他的字亦再不如昨日那般温和纵容，她神色几分冰凉，挑起眉来，甚至难掩目光中的失望：“直到现在，你仍是不明白我为何这般对你。”
“我很失望。”
从昨日起胸腔中的满心欣喜，突然一下被人扎了个穿，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泊泊。
原来还是会痛的。
沈黎终于不再说话。
他甚至不敢问那么一句：“你是不是还不曾忘记他。”
忘记萧慕，忘记过往。
可惜从一开始，沈黎思考的方向就是错的，他从来不觉得，他这样连叶瑜的意见都不问，便将其束缚在身边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沉默里，他们两个人到了叶楚歌隐居的山下。
他们下了马车，一前一后在山路上走着，叶楚歌住山腰处，从不缺文人墨客慕名来拜访，只可惜他并非每个人都会见。
快到时，叶瑜那冰凉的神色明显因为看见叶楚歌的居所而软化了下来，连步伐都轻快了些许，她快步上前，叩响了柴扉。
叶楚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是那种带着磁性的声音，只是随意的话语，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妖气。
他就是这么一个妖孽似的人物，多智近妖，连人也是妖怪级别的好看。
“谁啊？”
院内的门被推开，吱呀的一声，原昔瑶抬眼望去，是一身白衣。
是白衣居士紫芝仙的白衣，是自是白衣卿相的白衣，可叶楚歌这一身白衣，却并无其他含义。
他只是在为他的妻子送葬。
在那之前，他向来偏好热烈颜色，喜鲜艳色泽，那时的他当真是整个人都眉目艳丽，举手投足都是张扬。
叶楚歌看见来人，笑了起来，他这一笑，便似那落花委地般的靡丽，连声音也扬了起来，白衣都压不住的艳色：“我当是谁，原是我家阿瑜，沈黎那小子呢，”
原昔瑶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楚歌一边拉开门栓，一边就截了她的话：“我看是你又急着跑过来，把他丢在后面了吧？”
叶楚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满是亲近，他挑起眉来，眼角眉梢皆是风流，对着原昔瑶身后的人开了口：“还不进来？怕不是欺负了我家阿瑜心虚了？若是如此，我可饶不了你。”
她都不用回头看，便知晓定是沈黎，只听得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苦笑几分自嘲：“老师明鉴，我怎舍得。”
“你怎不舍得，你都舍得把阿瑜从我身边抢了去，你还有什么不舍得。”叶楚歌呛了他一句，转了身，拉了原昔瑶就往屋里去，“阿瑜你来的正是时候，前一阵子我得了二两云雾茶，今日泡给你喝。”
“你也是，坐下。”叶楚歌看了看跟在后头看着叶瑜，露出些微苦笑意的沈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夙景你若是再这般模样，我可真要以为你做了让阿瑜不开心的事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阿瑜不开心，我便是拉了这老脸，也得递折子进宫参你一本。”
叶楚歌本想说进宫求个旨意让他们和离，可又转念一想他徒弟这性子，若是真说出这话来，哪怕是开玩笑，怕也是会被当真。
饶是叶楚歌不惧他会做出些什么来，怕是也会生出些麻烦事来。
毕竟沈黎这家伙，除了叶瑜，谁都不在乎。
叶楚歌想着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年轻人啊，哪来这么多纠纠缠缠。
他一眼就看出叶瑜和沈黎有问题，但他也不点明。
只是伸手拎起烧好的泉水，为两人泡好了茶，将杯子推了过去。
叶楚歌微低了头，饮茶的模样说不尽的风流写意，他细细品了茶水，自觉无甚可挑剔，抬眼看了只顾着品茶的叶瑜，忽的笑了，伸手去揉她的头发：“说吧，是不是受委屈了，为父给你做主，是想罚他跪佛堂还是抄经书，都依你。”
那副模样，像是只要叶瑜说出口，无论真假他都能应下。
原昔瑶沉默半晌，才饮尽了杯中的茶水，放下杯子，动作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夙景很好，是我不好。”
是她不好，犹豫不决，又解释不清。
“胡说。”叶楚歌回答的非常迅速果断，“我家阿瑜是世界上最好的。”
“怀瑾很好，是我说错了话，才闹得她不高兴，您若要罚我，我毫无怨言。”沈黎低眉顺眼，那清逸雅致的眉目此刻全是认真，迅速接道，“她若是能对我笑笑，我便是跪上三天佛堂也乐意。”
“我自认不瞎，明眼人都能看出你们两个不对，问起来又说是自己的错，你们年轻人可真奇怪。”一室茶香里，叶·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国民男神·楚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女儿大了，管不了了，书房里有书有琴，你自去吧，我和夙景手谈一局，看他近日长进如何。”
“是是是，看来怀瑾是大了，连父亲都嫌了，那女儿这就去书房躲好，必不碍了父亲的眼。”原昔瑶心知他俩估计有事要谈，但少不得调侃几句。
哪料叶楚歌听得这话，不乐意了，那线条极美的眼瞥了她一眼，露出个叹息便沁出几分冷清的哀意，恰似红梅化雪，寒凉中透出几分傲然的艳色来：“哪里是嫌了，再看都不够，只是怕看多了，又留不住，徒增伤怀罢了。”
原昔瑶心知他只是抱怨，便笑了笑，临走前还顺走一杯茶：“是，是女儿想岔了，不理解父亲好意，那女儿这便去书房了。”
原昔瑶开了隔壁书房的门，这个被天下文人都向往的书房是叶瑜自小除了卧房最常呆的地方，她在玖月的提醒下自觉坐在叶瑜常坐的位置，随手抽了本书来装样子。
她问了问玖月能不能给她开个投影直播一下隔壁屋的情况，玖月答应了她直播，但残忍的拒绝了给她提供瓜子。
于是原昔瑶拿着书，看沈黎和叶楚歌摆好棋盘开始下棋，两个人都是算无遗策之辈，你来我往，一边甚至还谈论着当今朝政，一时也看不出谁落了下风。
这时原昔瑶忽然就在脑海内叫了玖月：“玖月你在吗？”
“宿主有何事？”
“也没什么，我是说，玖月，叫一下我的名字吧。”
玖月沉默了一下，才用平板的语气，轻声说：“啊……好的，原昔瑶。”
“是，我在。”
真的是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原昔瑶想，很久没被人这么叫过了。
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不，不是这样，叫我阿瑶。”
“阿瑶。”玖月的语气几乎平板的像是手机上朗读小说的插件，无波无澜，一口播音腔。
“算了，一点也不像。”原昔瑶听得玖月这个语气，嫌弃至极。
那个会叫她阿瑶的人，已经死了。
她抬眼望了望沈黎和叶楚歌的实况转播，沈黎执白，叶楚歌放下一枚黑子，问他：“你不是为了此事，夙景，你在忧心何事？”
“……被老师看出来了啊。”
沈黎苦笑着执起白玉的棋子，思索着下一手该放置在何处，声音轻的像是叹息。
“前方线报，与北境的战事，可能又要开始了。”
“这天下，要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肆 波澜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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