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25、第二十三节

　　第二十三节
　　“恩，我知道。可是现在怎么办？”帕特里夏看向卡莲，问：“迟早她会将自己毁掉。”
　　“……毁掉也好。”卡莲又像是心不在焉地说：“毁了的话……你少一个敌人……”
　　“呼……卡莲……有时候还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啊。”帕特里夏心说。
　　卡莲抿了一下嘴，将果酱和奶油抿进去，才专注地看着她，说：“可是你不想要毁掉她……你不忍心。”
　　“我怎么可能为了未来的胜利而卑鄙地毁掉现在？”帕特里夏反问道。
　　“可是……以后……你会很烦恼……”
　　“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帕特里夏回答道：“真有一天我和她是敌人，那也没有办法，全力抵御吧。”
　　“……不可思议……”卡莲说。
　　“恩？”
　　“你明明……也能……看到未来……为什么不看……？”
　　帕特里夏没有回答她。
　　“……同样不忍心看吧……”卡莲自言自语地说：“所以……我要站在你身边了……”
　　“谢谢你，卡莲。”
　　帕特里夏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说：“让莉洁高兴起来的方法……我一个人恐怕做不到，她承担的悲伤太重，必须有很多人为她一起分担。”
　　“恩。”卡莲点了一下头。
　　“我想我们要组织一个彼此帮助的公社了。”帕特里夏说。
　　在街道上，几个平均年龄只有十五岁的年轻人组织了一个小小的公社，这些人是诺扎黎家的千金克里斯蒂娜，杂货店的玛丽小姐，退职骑士海斯家的小姐帕特里夏，神秘的魔法师卡莲，不介意暴露自己种族的利伊少爷和自称骑士队见习生的夏洛璐少爷。
　　他们弄到了一间传说闹鬼的房子，帕特里夏和卡莲分别用火球和闪电将盘踞在房子里的幽灵吓跑了。他们在下课之后，就去粉刷，擦洗，涂油漆，一连忙了好几天。他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连克里斯蒂娜也兴致勃勃地帮忙。
　　害得邻居们以为是着了火。
　　他们从伐木场里弄来了木材，做好了床铺，又从山上弄来了许多树叶，塞在布口袋里做床垫和枕头。
　　房间布置妥当了，雪白的墙壁上挂着大家在艺术课上的作品和一幅大地图。
　　两个窗户中间，钉着一个墙架，墙架很宽大，是大家用来放书和放行李的地方。凳子没有上漆，被钉上了牛皮纸。
　　夏洛璐和利伊硬生生地用肩膀从酒馆里扛来了一张用旧的球桌放在门厅，球桌的一条腿坏了，学过木工活的帕特里夏便想方设法地，给它做了个挺漂亮的修补。这东西白天是桌子，晚上是利伊的床。
　　因为利伊不喜欢单人的小床，也不喜欢普通的双人床，因此他本着‘自作自受，自己拉怪自己扛’的准则，去睡球桌。
　　克里斯蒂娜从家里弄来了一些刺绣装饰，将她和夏洛璐的房间装饰得漂漂亮亮。
　　星期五，阳光挺好。
　　帕特里夏眯着眼睛，用手中的墨斗，在木料上画了一条线。利伊在另一头帮她踩着长长的木料。她很不雅地抬起腿，同样踩在木头划线的左边，手中的锯子来回拉着，让木头像是被切开的蛋糕那样掉下来。
　　“嘿，帕蒂。”利伊眯着眼睛说：“你这个样子像是个男人，在认识你之前我可没想到你有这么大力气。”
　　“我有什么办法。”帕特里夏耸了耸肩，说：“会做木工的，也就有我一个。虽然玛丽和卡莲都很会设计，但是她们可不习惯做重活。而你……”
　　她欲言又止，片刻才说：“你力气也不小，为什么不学木工呢？”
　　“哈，我不学那个。”利伊笑着说：“我宁肯去酒馆里跑堂和扔醉鬼------那样可以听到许多新鲜事情。”
　　“恩，人各有志。”
　　帕特里夏说完，便继续弯下腰锯木头。
　　“你想做什么东西？”利伊问。
　　“一个五斗橱。”帕特里夏回忆着她在黑街，在那个神秘的魔法师的房子里看到的那个五斗橱，回答道。
　　“那不简单。”利伊说。
　　“是个五斗橱就可以了，接下来我需要锯几块做抽屉用的木板。”
　　帕特里夏看看地上的木料：做橱子框架的木料已经足够了，便提着锯子，小心地避过利伊，到木板那边去。
　　做一个五斗橱还不是很难，帕特里夏忙了半天，总算做成了一个和那间阴沉的房子里的五斗橱差不多样式的橱柜。
　　公社落成的那天，帕特里夏赶到了莉洁的家。
　　莉洁的母亲很热情地欢迎帕特里夏的到来，在她看来，这个外表有点阴鹜，性情有点古怪，用色调沉郁的魔法袍裹着自己的小姑娘，其实是个心肠不错的孩子------在托尔巴斯家因为男主人的战死而失势，莉洁的朋友们一哄而散的时候，也就有帕特里夏他们来关心莉洁了。
　　莉洁的手臂还有点不方便，那尔撒斯以严厉的态度禁止她在伤还没好的时候继续练习。这几天她处在一种完全空虚的状态，望着窗外不知道思考什么。
　　帕特里夏走进她的房间，轻轻地咳嗽一声：“莉洁。”
　　莉洁回过头来，面带倦容地笑了一下：“是你？坐下吧。”
　　“恩。”帕特里夏坐下来，说：“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我们成立了一个公社。”帕特里夏眉飞色舞地说：“社长是为公社出力最多的克里斯蒂娜。但是我们还缺少社员，所以我特意来当说客了。”
　　“真是无聊。”莉洁握紧拳头，说：“你们不将精力放在对付魔族的方面，却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你忍心让玛丽去杀魔族？”
　　“她是个不错的魔法师。”
　　“那么你忍心让克里斯蒂娜去和魔族作战？”
　　“她可以做治疗师。”莉洁固执地说。
　　“问题是，她们不乐意。”
　　“一群懦弱的家伙。”莉洁轻蔑地说。
　　帕特里夏便激将道：“你又何尝不是？你连我们的公社都不敢参加，你害怕什么？难道你担心你的爸爸会责怪你不为他报仇吗？这样，我用降灵术将他的灵魂召唤出来问一问好了……放心，我的魔法课程可是专家级别，保证召唤出来的是他本人，而不是青蛙，哥布林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灵魂……”
　　“住口！”莉洁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用这种黑暗污秽的法术来干扰我爸爸的在天之灵！我就先杀了你！”
　　“啊啦，真是抱歉，不过你爸爸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很伤心。”帕特里夏摊开手说：“疏远了朋友，远离了可能的爱情，美食，风景，以及一切力所能及的享受……最近因为练剑练到手都快残废了……残废了，可就不能打武斗会了……呜啊……！”
　　莉洁拿起放在枕头旁的东方单刃刀，从拔剑到斩击一气呵成。
　　帕特里夏很轻松地避过了：“很危险的，莉洁，你全力以赴的话，我可能当场就被砍了。”
　　“砍你就是要砍到的，反正你不是会魔法治愈吗？”
　　“身体还没有康复之前最好还是别乱砍人。”
　　“你真这么想，就乖乖让我砍一次！”
　　未来的魔王陛下，从莉洁十分认真的攻击之下跳开，并且面带笑容地，跳上了空空如也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