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24、第二十二节

　　第二十二节
　　帕特里夏拉皮条的海斯最近感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并不是因为克里斯蒂娜说她一向注重家教的父母，竟然破天荒地允许自家女儿和夏洛璐来往了。也不是因为她发现夏洛璐是个走在城里都会迷路，连零钱都不认识，家教相当严格，走哪儿都有一大堆人在找的娇气少爷。而是因为……莉洁托尔巴斯。
　　莉洁最近很不正常。
　　武术课下课之后，帕特里夏将木剑扛在肩上，整理着发皱的武术装，她已经努力地拿到了毕业证书，海斯依然要求她坚持上武术课。
　　幸好她也找到了一种和海斯等人抗衡的方法：迟到和早退。
　　今天她迟到了半个小时，刚好错过了国王特使每周一次的重要演讲。
　　迟到了就不能早退。因此即便是再不耐烦，她还是尽量地练习到了下课。当她回头的时候，看到莉洁还是面对着一个练习用的假人，用力挥剑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战吼：
　　“嘿！呀！啊！”
　　莉洁显然是到了自己的极限，她的眼眶红红的，脸色苍白，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她这几天总是如此，只要一挥剑，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眼前只有目标了。
　　“总觉得她是在疯狂发泄。”
　　帕特里夏心想着，不过她现在并不敢得罪莉洁。莉洁现在像是一只专门凿人眼睛的小斗鸡，谁劝说她，她都不听。
　　“都已经三个月了，还是这样，真烦人。”兰婕在走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冷冷地搁下一句话：“不就是爸爸死了吗？”
　　莉洁听到了谢丽娜的话，回过头，双眼通红地问：“你在说什么？！”
　　兰婕与帕特里夏，莉洁等人一向不对付，惹怒莉洁也是她的爱好，因此她便又大声重复了一遍：“不就是爸爸死了吗？！真是爸爸的乖宝贝儿。”
　　“畜生！”莉洁大喝一声。
　　“你骂谁？你才是恋父情结的畜生！”
　　莉洁大概又说了些什么，兰婕一把拉住她的领子：“你竟敢这样侮辱我？！别忘了我是子爵的孩子，你呢？你爸爸是骑士啊，可是他死了！”
　　接着，她就给了莉洁一拳。
　　“住手，兰婕！”帕特里夏用木剑在兰婕手上敲了一下，将两人分开。
　　“啊啊？我以为是谁？”兰婕斜着眼睛看看她，从鼻孔里冷哼一下，说：“你就是莉洁的小跟班吧？狗腿子有什么劝架的资格？”
　　莉洁便抄起一张柳木凳子，一下将兰婕打倒在地。
　　帕特里夏后退了两步。
　　“真恶心。”莉洁扔下这句话，便捂着手臂跑出了门。
　　帕特里夏也跟了出去，追上她问：
　　“莉洁，你去哪儿？”
　　“不知道。”
　　莉洁说着，松开手，弯下腰，一只红肿的手腕扶住膝盖，狠狠地喘气。而帕特里夏看到她的另外一只手腕更加严重地肿了起来。
　　“去看医生吧。”帕特里夏提议道。
　　“我没那么脆弱！”莉洁甩开她扶过来的手，任性地说：“我必须变得更强，更强才可以！我一定要杀光那些可恨的魔族为爸爸报仇！在此之前脆弱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可是你骨折了。”帕特里夏说。
　　莉洁便强行忍耐着手腕的剧痛，残酷地微笑了起来：“哼！如果因为骨折就不能挥剑，还是早点死掉为好！”
　　“别这样，你看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你。”
　　“如果我因为伤势不能挥剑，那就是没有骑士资格的弱者了。”
　　帕特里夏摇摇头，叹了口气，一把将莉洁扛了起来，向医院的方向走去。后者想要用拳头对她说话，要她放自己下来，但是她左手挥出去的拳头软绵绵的，丝毫没有力气，右手则是连动都不能动。
　　到了医院，帕特里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那尔撒斯医生简单地说了，她省略了莉洁打人的事情。那尔撒斯点了点头，说：“运动过度，导致骨折。”
　　莉洁咬着牙，艰难地说：“才……没有……”
　　“哦，那你自己看看吧。”
　　帕特里夏冷冷地说着，将莉洁放在病床上。
　　莉洁刚想继续反驳她的话，一阵剧痛从手腕上传过来，她直接昏了过去。
　　“那尔萨斯先生，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帕特里夏说着，向医生致意到：“我去通知托尔巴斯夫人。”
　　“快去，孩子。”那尔萨斯说。
　　帕特里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将莉洁受伤的事情通知给托尔巴斯夫人的，反正在托尔巴斯夫人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不久之后，兰婕的家人也怒气冲冲地带了一帮人来到医院找托尔巴斯家的人兴师问罪。这件事情也惊动了伦巴尔特伯爵，行政官尼桑姆和隐居的海斯，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晓之以理又是动之以情，才让兰婕的家人暂时平静下来并且表示只要托尔巴斯家拿出一笔赔偿金，则一笔勾销这件事情。
　　帕特里夏则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第二天她不想去剑术课了，便到了凯伊的魔法塔里。
　　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还没有来多少------说实话，学生们很多，但是有资质的却不多。普通的魔法学徒，学个做魔法面包和魔法饮料的技术就不想上课了，毕竟魔法面包是可以自己吃的东西，更妙的是它很不稳定，过个两小时之后就会消失，所以必须吃得快点。
　　卡莲坐在最后一排，趁着还没有上课，专心致志地吃着帕特里夏从茶会上给她带回来的蓝莓果酱奶油蛋糕，嘴边全是蓝黑色的果酱和奶油，吃得速度不快。
　　“嗨，卡莲。”
　　帕特里夏向卡莲打了个招呼，坐在她身边。卡莲点了点头，默默地将另外一块纸袋包裹的蛋糕递了过来：“……怎么样？”
　　“……谢谢，蛋糕很好。”
　　“不是蛋糕……是莉洁。”卡莲说。
　　帕特里夏听了她的话，用一只手盖住脸，指尖烦躁地抓着头发：“莉洁啊……有这个朋友，真麻烦。”
　　“嗯……”
　　“三天三夜没睡。”
　　“……我知道……”
　　“打了兰婕。”
　　“已经……听说了……”
　　“骨折住院……就是因为练剑……”
　　“……那不是练剑，那是愤怒……”卡莲看向她，闷声闷气地说：“……对于自己家庭被破坏的愤怒……她以为她的家庭能够永远这样幸福下去……可是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想要找一个存在为她负责任……如果无法归罪于国王，就归罪于魔族……甚至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