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23、第二十一节

　　第二十一节
　　尽管是出来逛街，但夏洛璐还是有点不安，她有点怀疑，觉得他是不是翘班跑出来的。不过转念一想，王宫骑士队的队员们翘班溜达的事情不是没有。她便在和他聊了一会儿之后，问：
　　“冒昧地问一句：您在骑士队里就职多长时间了？”
　　夏洛璐便微笑着说：“也不是很长时间，大概三年多了，说是就职，不过因为我很年轻，阅历不够，所以我在骑士队里属于见习生。”
　　“啊……这么年轻有为……您是本地人吗？”
　　“是的。”夏洛璐说完，问：“帕特里夏，你今天很悠闲呀。”
　　“是啊，风很好。”帕特里夏心不在焉地说着，想：
　　骑士队的见习生……一多半都是从十四岁开始进骑士队的，而且，一定要家中有很高的地位才可以。
　　她想到这里，便笑着以优雅得过头的淑女礼节向他致意的同时，说：“因为今天是安息日，在今天下午，我回应了克里斯蒂娜男爵小姐的茶会邀请，但不知道我能否有这个殊荣请高贵的骑士大人赏光克里斯蒂娜小姐开办的茶会？”
　　夏洛璐便笑了，用同样优雅到过分的骑士礼节回应着：“能够得到邀请是鄙人的荣幸，我美丽的小姐，如果您接受一位卑微而忠诚仰慕着您的骑士的跟随，鄙人将不胜感激。”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克里斯蒂娜住在繁华街，这条街是大小贵族扎堆的地方，也是商业最为兴盛的地方。不夸张地说，你在这里扔一块石头，就有可能砸中一位爵爷。帕特里夏带着夏洛璐在繁华街街面后方的花园洋房之间穿来穿去。在克里斯蒂娜所居住的男爵府邸前停住了。
　　这儿和一般的贵族花园没两样，同样有着铁质的栏杆，栏杆外有两只铁打的狮子狗。狮子狗和狮子狗之间，有手臂粗的铁链拴着它们。花园里是一排排修剪整齐，像是列队的士兵的黑树莓。小路是按照几何图案布局的，小路两旁种着玫瑰，郁金香和从东方来的木芙蓉。花园里的一切都是干净利落的，像是画书上的图案。房子的表面粉刷成了米白色，连铺设小路的砖都是水磨砖。
　　几辆豪华的马车停在距离花园不远处的马棚那边，马都进马棚了。看来今天来的客人不算少。
　　帕特里夏向新来的门房递交了名片，门房便点了点头请她进去-----这对于诺扎黎家人来说，算是相当足够地对待一位平民的礼数了。除了诺扎黎家那个脾气有点怪的小姐之外，大多数人是对所谓的平民看也不看的。
　　尤其是用黑漆漆魔法袍替代礼服的魔法师更值得他们轻视。
　　但是门房进门通报之后，克里斯蒂娜却提着裙摆，兴冲冲地跑到了两个人面前。女仆们急得在她后面喊：“小姐！小心，夫人吩咐您要像个淑女！”
　　“啊，帕特里夏。”
　　她说着，眼睛发亮地去拥抱她的魔法师朋友：“你来啦，刚好，玛丽也来了。我可以说，我们今天下午会很愉快。”
　　“恩，还有令你感到更愉快的事情呢------我给你介绍一位高贵的先生。”帕特里夏说着，将一派泰然自若的夏洛璐介绍给了克里斯蒂娜：“这位是夏洛璐先生，他是骑士队里的成员。”
　　“您好。”克里斯蒂娜笑着向他致意，而夏洛璐也按照骑士的礼节，对她行了礼。
　　之后，玛丽也穿着画家的衣服走了出来，向夏洛璐和帕特里夏致意。
　　“来吧。”克里斯蒂娜邀请道：“现在客人们也开始过来了。今天我家有个派对，所幸，我不用主持，爸爸和妈妈允许我开自己的茶会，不过我还是感到很抱歉，我必须将客厅让给他们。所以，现在到餐厅来吧。”
　　“无所谓，餐厅也可以开茶会呀，不过夏洛璐先生的意见呢？”帕特里夏说。
　　“我哪里会介意呢？”夏洛璐温柔地说。
　　现在派对还没开始，女仆们在走廊里来来往往，清扫走廊。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宾客，到处是鲜花，珠宝挂饰。与之争奇斗艳的，是上流社会的女宾们色彩夺目，质地细软的衣服，各种各样款式不同的绉纱，丝绸，雪纺，冰丝，丝绸罗绮，细巧的金丝银线和刺绣花纹包裹着千差万别的香肩美背。幽香混合在一起，衣角流动，珠光宝气交相辉映，令人昏昏欲睡。
　　夏洛璐仿佛对这些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们很熟悉，一路上，他躲躲藏藏地，小声向帕特里夏和玛丽介绍某位是某某夫人，某位是某某家的小姐。这些人，帕特里夏从王妃那里听说过，不过，见却是头一次见。
　　“真是一群寄生虫。”帕特里夏心想：“他们的钱没准比国王还多。”
　　不过她转念一想：还是别把克里斯蒂娜也牵扯进去吧。
　　克里斯蒂娜引着他们，来到了客厅侧面的餐厅。餐厅虽然不如客厅装饰的金碧辉煌，但也足够富丽，房子的四壁到天花板，都有雕花的橡木护壁板，护壁板周围雕刻着飞翔的小天使。雕刻精美的壁炉台上，摆放着一个金色雕花的糖盒，糖是好糖，但是人们更乐意去看那盒子。四角安着几盏灯，每一盏灯里都有一块闪闪发光的魔法石提供着永不熄灭的光源。
　　距离餐厅不远就是克里斯蒂娜的房间：有着白衬里的淡紫色丝绒窗帘垂在蒙着从东方来的霞影纱的窗户上，天花板裱糊着淡色的锦缎，床前是一块绵软的雪貂皮地毯，床幔卷起，像是被翻开的卷心菜。家具的精美绝伦，也只有王宫才能胜过。
　　克里斯蒂娜用小银壶和小银杯为客人倒上了茶水。之后就坐了下来，帕特里夏只喝茶，因为她要将茶点带回去给卡莲，卡莲喜欢吃烧烤甜点心，而且不是一般地喜欢。
　　克里斯蒂娜和夏洛璐在聊些时尚的话题。
　　玛丽和帕特里夏也在闲聊，她们聊点魔法，正当帕特里夏刚要谈到水系魔法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变成火系魔法的时候，玛丽小声说：“嘿，帕蒂。”
　　“怎么啦？”
　　玛丽兴奋地拉拉帕特里夏的袖子，说：“你看，夏洛璐先生和克里斯蒂娜小姐在一起说话的场面真像是一幅油画呀。”
　　“抽象派的油画？”
　　当然，帕特里夏知道她这句挤兑人的话实在是不雅，便强咽了下去。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说这句话-----大概是血缘觉醒的原因。
　　“他们两个好像是很投缘。”玛丽又小声说。
　　唔唔……帕特里夏心想：我觉得我前世一定是个皮条客，一定是。
　　好在，拉皮条拉成了也算是好事吧。
　　“哎，可惜莉洁没来。”玛丽说。
　　“莉洁啊……她实在是不适合出席欢乐的茶会了。”帕特里夏心想：“她要尽职尽责地成为一个为爸爸的死而悲伤的女儿。而且不是扮演，是真心实意。……话说回来，如果我爸爸上了战场……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
　　“帕蒂，你又在发呆。”玛丽小声说。
　　“是嘛，啊哈，大概是这里太暖和了。”
　　其实她穿得不算厚：紫黑色的魔法袍，配上纯白的花边衬衫，她尽力地模仿着之前见过的那个神秘的魔法师的样子------魔法师就应该是穿着阴沉而整洁的色调，神秘莫测的人物，谁说不是呢？
　　“暖和？”
　　“是啊，温暖的炉火……会很容易让人睡熟的。”
　　帕特里夏说着，抱起一只跑到她脚下的小哈巴狗。
　　“哎呀，好可爱的小家伙。”夏洛璐逗了逗狗的胡子：“诺扎黎家不养猫吗？”
　　“是的，我妈妈喜欢猫，可我祖母不喜欢猫，所以我们不能养猫。”克里斯蒂娜若有所思地对夏洛璐说：“有一年冬天，我的祖母，亲手将一窝在我们花园的猫崽一个一个地按在水里，让它们一个一个地淹死，真可怕。想起这件事情，我就想要大哭一场，可是在这里我不能哭，哭了又要挨一顿手板了。”
　　“我也看见了。”帕特里夏证实了她的话：“那天茶会，我也在场，从窗户里，我就能看到克里斯蒂娜的祖母。”
　　回想起诺扎黎家老夫人在淹死猫仔时候，那拉长的，凶狠的脸色，她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克里斯蒂娜小姐，您可以的。”夏洛璐郑重地说：“就在这里，只要不是奥滋华尔特，我都能够应付，而他今天忙的要死，是不会来这里的。来，您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谢谢你，夏洛璐！”
　　克里斯蒂娜泪光莹莹地，一下子扑到夏洛璐的怀里。
　　“我觉得我已经是个拉皮条的了。”帕特里夏抱着毛茸茸的白色哈巴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