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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遇袭 容无竟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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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无竟背着顾惜朝与青余梁背着青夕辞在容府大门口相遇。
容无竟和青余梁两人都没有看向对方,目光直线看着前方,仿佛对面走来的人是空气一般,跨过大门门槛时,两人几乎擦肩而过。
青余梁从漠关城外回来见青夕辞并没有醒,就知道容无竟那句青夕辞吵着找你是托词,只是他想不通,为何容无竟会专门跑去城外找他?是容无竟在担心他吗?他与容无竟多年不来往,当年那些情谊早该消散如烟,何况他还如此记恨容无竟,容无竟实在没有道理再与他有任何多余的来往。
青余梁内心带着探究回头去看容无竟,却撞进容无竟也恰好回头看他的视线里。
两人就在门槛的里外,任谁都没想到对方会回头看彼此,视线焦点很近,几乎可以在对方眼中看见彼此的缩影。
空气静止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两人几乎同时摆正了身体,继续各自走了起来。
容无竟安置好顾惜朝,之前就给顾惜朝探了脉,内息混乱,显然是走火入魔的症状,他此刻内息缓解不少,当即运功给顾惜朝疗伤。
容无竟给顾惜朝疗伤完,就喊安筚篥照看一下他,自己回自己房间运功疗伤,只是脑中不断交叠闪现青余梁被沙墙围绕和青余梁刚才回头看他的场景,始终无法静心,只能放弃运功疗伤。
明明这次已经下足决心定要离开漠关城,可是心不由己,脑中但凡念起,离开漠关城,茫茫世间浩瀚无边,与青余梁再难有一丝交集,便会心痛如绞。
但无论如何也该断了心中痴妄,他耽于虚妄的感情里太多年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静心,容无竟干脆在吩咐人牵了一匹风脚驼来,交代了安筚篥,“我先回中原,你们收拾妥当再去。”
安筚篥也能猜想出来自家老爷定是心情欠佳,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眼看就要天黑,您一人行夜路,怕是不太安全。”
“无妨,等顾惜朝醒来,你询问一下他可愿跟着我们去中原,若他愿意,那就带着他一起来。”
“好的。”
眼看容无竟翻身上驼,安筚篥不禁询问道:“那青少爷呢?”
就今日青余梁的态度,对他容无竟的恨意,比容无竟认为的更浓更烈,怕是想带走青夕辞去中原一段时间很难了。
“他怕是不会来了。”容无竟说话间已骑风脚驼走了。
“老爷小心!”
“再见。”
风脚驼载着容无竟出了城入了沙漠,这骆驼晃悠着庞大的身躯慢悠悠地走,容无竟也不管它去什么方向,任由风脚驼自己走。
夕阳落下后天很快黑了,月亮快接近满月,月辉倾洒也能照明,只是四处都是黄沙,更添冷清,而且沙漠夜晚降温很快,凉飕飕的风直接穿透了容无竟单薄的衣裳。
若是此处是平原,若是风脚驼是一匹千里马,在洒落月光的夜晚中策马扬鞭,定是另一番畅快恣意。
容无竟打定了主意,出了沙漠入关第一件事情就是寻一匹快马,快马飞驰个一整天。
谁知这骆驼竟又回了漠关城,回来便回来吧,容无竟打算再去一个地方看一眼。
容无竟牵着骆驼来到城内一处荒废的院子前,这处院子是青余梁和容无尘的旧居,再次看这院子荒废和破落的程度……
唉~容无竟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恨自己也就罢了,青余梁这些年想必也在恨着容无尘。
容无竟推开院子大门,屋内烛火的微光透过几乎掉光的窗纸映进杂草丛生的院子。
有人?
是谁?
容无竟闪身躲在窗边。
透过微晃的烛光,容无竟辨认出来那人正是青余梁,只见青余梁手上拿着一件血衣,神情十分悲恸。
容无竟识得那件血衣的花纹,正是容无尘当日救他所穿,而十步外正是容无尘救他被刺的地方。
容无竟无数次梦见同一个场景,他眼睁睁看着敌人将利刃刺入容无尘的身体,他毫发无损却身体动弹不得分毫,哪怕只一次能动也好……
梦境如现实一般残酷,一切皆是徒劳,梦里的容无竟和现实的容无竟一样,哪怕抬手这么简单的事情,也重如千斤。
说时迟那时快,容无竟耳听到窸窣的响动,便闪身入了屋内,青余梁沉溺在悲痛往事中丝毫没发现任何异常,嗖嗖破空声而来,容无竟内伤未愈又为顾惜朝疗了伤,此刻无法运转内力,又无兵刃在手,出声提醒青余梁怕已来不及,容无竟一心只想着不能再重复往日悲剧,迅速抱过脚边一把宽凳子护在青余梁头部和上身,以后背为盾挡住破空而来的利箭。
利箭力道凶悍,直接刺穿容无竟身体和他胸前紧紧搂住的凳子才停下。
容无竟已经无暇顾及他现在这个极其笨拙的姿态,颤抖着声音提醒青余梁道:“有偷袭!”
青余梁闻声终是回了神,他挥袖打落了接踵而至的利箭,破窗而出和外边的人打斗了起来。
来的人数不少,容无竟担心青余梁一人斗不过对方一群人,双手绕到背后直接掰断了箭羽那头,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借着宽凳子挂着利箭的力道一把拉出断箭,剧烈的疼痛让容无竟直接半跪在地上。
容无竟重复试了五次才立直身体,走向院落,拉了随身带着的发焰筒。
容无竟涂了伤药,给自己简单包扎一下。
很快来了十几个人,容无竟认得这些人都是青府的人,其中不乏有武功强者,容无竟指了指青余梁消失的方向,“偷袭的人往那边去了……”
容无竟喘了一大口气才继续说道:“保护好他。”
青府的人认得容无竟,不疑有他,纷纷朝着容无竟指着的方向而去。
容无竟知道眼下自己没办法帮忙,走——担心青余梁安全,留——刚才他在青余梁背后,青余梁忙于对付利箭,应该不会注意到他中箭,如果青余梁知道他为救他中箭,肯定会加重青余梁的心理负担……
容无竟心理激战一番,最终决定再等一下再走,岂料青余梁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背后响起。
“你就这么着急想着要还清欠无尘的性命吗?”
容无竟扭头去看青余梁,一眼就看到他脖颈处的血痕,“你受伤了?”
容无竟对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观察神色和他眼眸尽头的痛惜,一点不落地敲在青余梁心底。
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在青余梁脑中瞬间炸响,青余梁推了容无竟一下,顺势抱起他,双脚借力地面踏着房顶去了城中医馆。
容无竟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一句话,本来就在强撑着精力,不多久后便彻底晕了多去。
把容无竟交给医馆大夫后,青余梁心中只道:这容无竟怕是疯了,竟然用身体去挡利箭,而且他眼底炽烈欲言又止真的很让人很恼火。
青余梁本打算一走了之,但走到医馆门外还是不放心又折了回去。
幸亏折了回去,青余梁一进医馆容无竟那间诊疗室就看见大夫颤颤巍巍拿着一把镊子在容无竟中箭伤的地方戳来戳去。
青余梁一把拉住大夫的手,“你干什么!”
“疼疼~松手,我挑木刺呐!”
青余梁这才松开大夫手,大夫继续去挑木刺,但是右手颤颤巍巍的更厉害了。
青余梁一把夺过来大夫手中镊子,“我来吧!”
为了清理创口,大夫已经将容无竟上身中衣用刀割破,青余梁用镊子贴近容无竟皮肤才留意到血洞旁边的疤痕,而再仔细看几眼,容无竟上身布满了不少疤痕,这疤痕大多细长而窄,当是剑伤,青余梁一下怔楞在当场。
那时,两人经常一起泡澡,可没见容无竟身上有什么伤疤,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武功丢了一多半不说,还多了这么多伤疤,竟然还自己徒手拔箭……
青余梁想起了容无尘的话,“我师兄最近旧伤复发了……”
难道是当年来他家之前就重伤了?
那之后容无竟日日给他疗伤,那不是伤上加伤?
那……
容无竟竟然也不说自己伤的多重,反而盯着他脖颈的血线,那感觉像那道伤痕在他身上一般让他疼痛不已……
这么多年,是他错怪了容无竟吗?
可是……
算了,等容无竟醒来再问问一些事情,若当真如此,他和容无竟也算恩和怨相抵……
“是不是也很难下手,要不还是我来吧?”
青余梁被大夫喊回了思绪,“不用,我来吧。”
青余梁专心开始挑留在伤口里的木刺,清理创口本来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然而容无竟躺在那里无知无觉的,就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