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母亲 青夕辞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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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夕辞点了点头，“那我师父现在没有师娘，我是不是就可以带师父去那里，找一个师娘回来？”
风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青夕辞袍角，抖着手说道：“少爷，我错了，求您千万别去！尤其不能拉上容师父去，不然……不然……我脑袋就得开花！”
青夕辞笑起，欲扶起风小鼓，“看你出息！我师父哪有这么残忍！有小师弟后，师父呀肯定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风鼓不起，只紧紧拉住他家少爷的袍角，“少爷，我错了，我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些风尘女子怎么配得上容师父这般风雅脱俗之人，少爷，千万别……别……”
说话间，风鼓已经声带哭腔，青夕辞还从未见过这般挥泪如雨的风小鼓。
“好了，不哭了，丢不丢人！我自己去，绝不带师父！”
青夕辞一句话，风鼓哭得更凶了，“那你陪我去！”
“少爷，您直接杀了我吧！”
“去不去！不去，我就去找我师父去！”
风鼓站起，用袖子将眼泪一把抹去，脸一横，“少爷我陪您去，您得答应我绝不能跟您师父提找师娘的事情！”
“不行，那岂不是我师父要孤独终老！”
风鼓眼泪又快涌出眼眶，“少爷！您……”
青夕辞扬起脸，“师娘要找，不去忘忧不归找便是！”
“无忧，快出来！”顾无忧正准备午饭，忽听叩叩几声敲门声，她急忙放下手中食材，一边走去开门，一边用围裙擦干净手上水渍。
“小莺妹妹，怎么了？”
这个叫小莺的女子，一边说话，一边审视起顾无忧，“外边有个奶娃子，指名道姓要你过去陪！”
顾无忧诧异，“什么？”
“娃子给了银子，妈妈让你去！”小莺说话间，已拉起顾无忧便走。
顾无忧挣扎一下，“等我解下围裙！”
“走吧！别让客人久等！”
小莺不给顾无忧时间，顾无忧只得匆匆解下围裙抛在地上。
顾无忧被小莺拉到二楼朝东的雅间。
一推开门，只见一个衣裳华丽样貌又十分漂亮的孩子，坐在桌子上正全神贯注地在把玩一把扇子。
而孩子旁边立着一个人，十分俊郎清秀，看他模样，也不及弱冠。
听见门响之后，漂亮孩子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看向她们。
顾无忧只觉她从未见过这般清澈眼神，明亮清透如星光点亮最漆黑的夜幕。
顾无忧眼中的孩子正是青夕辞，他旁侧所立之人是风鼓。
青夕辞摇起扇子，“你便是顾惜朝的母亲？”
小莺松开顾无忧，几步上前，“她就是！”
青夕辞把扇子猛地一合，用扇骨指着门口，“没问你，出去！”
小莺一甩袖，哼一声便出去，走之前不忘狠狠地瞪了顾无忧一眼。
就像故意而为，小莺没有关门，顾无忧准备去关门时，青夕辞一个眼神示意，风小鼓急忙跑去关门。
青夕辞放下扇子，从桌上一跃跳下，小跑到顾无忧身边，拉着她衣袖，不待顾无忧说话，就把她硬塞进桌边凳子上，“您坐！”
顾无忧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孩子，你这是？”
“我是您儿子顾惜朝的朋友——青夕辞，今天十分冒昧请您过来，就是想求您别赶他走！”
顾惜朝结交了朋友？
还是青府少爷？
她怎么不知道！
顾惜朝没有提起过！
“你是青府的小少爷？”
青夕辞点头。
顾无忧站起来就走，“孩子，快回家，这不适合你呆！”
青夕辞动作很快，拦住顾无忧，“为什么您要赶他走？”
“我家的事情就不劳小少爷费心！”
“他哪里惹了您？”
“他不是我亲儿子，我已经养了他这么久，已算仁慈。”
“可他很聪明！”
“所以他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我没有母亲……”青夕辞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顾无忧愣了，连一旁的风小鼓也愣在原地。
“我也从来没见过她，所以我知道一个人没有母亲是何滋味，作为朋友，我不想顾惜朝也经历这样的感受！”
顾无忧情绪突然失控，“可我又不是他母亲！”
顾无忧说完此话，又觉得不妥，她绕过青夕辞，便飞跑出去，下了楼，又接着跑出忘忧不归的大门，众人纷纷侧目。
一路都有探究眼神看向她，她不想管。
她顾无忧又怎能和青夫人相提并论，青少爷失去青府人，自是痛苦，但失去她对顾惜朝百利而无一害，她只是顾惜朝的拖累！
顾无忧走后，青夕辞带着风鼓也走了，看青夕辞脸色暗沉，又一身生人勿近气场，之前他一进忘忧不归就围上来的莺莺燕燕门，竟无一人敢靠近他。
背后的指指点点，让风鼓始终忐忑的心更加躁动不安。
“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啊！”
“你是不是想您的……”
青夕辞打断他，“我饿了！咱们去醉仙居吃烤鸭吧！阿萌告诉我，那儿的烤鸭可好吃！”
“可是，老爷会在家等您吃饭！”
“那你回去告诉我父亲一声，不用等我！”
说话间，青夕辞已经如一溜烟般奔向醉仙居方向。
“少爷，您没带银子！等等我呀”
顾惜朝一回到忘忧不归，就察觉到众人看着他的眼神分外奇怪，于是他加快脚步去找他的娘亲。
屋外地上落着他娘亲的围裙，屋里没有人，娘亲常去的后院也没有人，顾惜朝赶紧找来一人问发生了何事？
“快晌午时分，有一娃子指名道姓要你娘作陪，然后不多久你娘便从房间冲出来，跑出了忘忧不归！”
“那人什么模样？”
“大约这么高，身板瘦瘦的，眼睛呐很大很有神采，脸呐十分白净，一身墨绿色华丽云袍……”
不是青夕辞还是谁！
顾惜朝右手的拳紧紧握起，青夕辞——你又在胡闹什么！
“他好像是青府小少爷——青夕辞！”
“我知道了，谢谢你！”
顾惜朝急忙去找顾无忧，跑遍了整个漠关城，最终他在城南的湖边找到了她。
顾无忧坐在湖边一块石头上，神情恍惚。
午后阳光正烈，湖面波光粼粼，映在顾无忧脸上身上，闪亮泛白的波光，轻轻晃动，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犹如虚幻。
远远看着这样的顾无忧，顾惜朝的心突然像被谁狠狠地揪了一把。
顾惜朝靠近，轻喊道：“娘亲！”
顾无忧被吓回了神，一看是顾惜朝，立刻站起，眼神清明，“我不是你娘亲！”
顾惜朝去拉顾无忧，“孩儿知道错了，娘亲！”
顾无忧躲开，“别过来，你走！我不是你娘亲！”
顾惜朝站定，不走，也不说话，眼神直勾勾般看着顾无忧，没有悲伤也没有欢乐。
顾无忧后退两步，脚后跟已经踏进湖水里。
顾无忧指着前方，“走，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养你！一，我不是你娘亲，二，你已经长大，死皮赖脸跟着我，你丢不丢人！”
“不管您是不是孩儿的亲娘，您都将孩儿养大，在孩儿心中，您永远都是孩儿的亲娘，是孩儿的至亲，孩儿不能丢下您不管！孩儿已经赚到一部分银子，等孩儿凑足了银两，就为您赎身，然后带您远离这里，远离一切的是是非非，去一个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哈哈哈……哪里有什么世外桃源！你还是我？你看我，这满身污秽，洗都洗不清！还妄想什么世外桃源，简直痴心妄想！哈哈哈……你？不！你更不可能，即使真有一个世外桃源，你也不会陪我安心于此，否则你读什么兵书！哈哈哈……一个男儿，活着就顶天立地无所畏惧，但是你看看你，如此惧怕我丢下你，惧怕未来，你——太令我失望！”
说话间，顾无忧已转过身，背对顾惜朝。
顾惜朝第一次见如此情绪反复无常的顾无忧，一会儿发狂般大笑，一会儿脸色又变得十分凶悍，而且她脚已经踏进湖水，他真怕她跳进去……
“孩儿没有惧怕未来！娘亲，你快上来，天寒，小心冻伤脚！”
顾无忧心道：这熊熊烈日，哪儿会冻着脚！
“走吧！你若还不走，我今日便投于这湖中，养你太累，让我感觉到生、不、如、死！”
顾无忧一字一顿的狠话，让顾惜朝的脸色惨白至极点。
良久，顾惜朝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才道：“既然孩……既然我让你这般生、不、如、死，那……我走！我走便是！”
说完，顾惜朝就头也不回就走了。
顾无忧听见顾惜朝的脚步声稍远，就转回了身，看着他一步两步往前走的异常决绝的背影，她忍了十二年的眼泪，终是如决堤的大坝，汹涌般奔出眼眶，随之滑向地面，消融于湖边湿地。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