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朝夕辞[顾青]》方兴未辞

20、第十九章 成长 容无竟

　　容无竟先看见顾惜朝，又抱着青夕辞返回屋里，并招呼顾惜朝过来坐。

　　顾惜朝进门坐下后，低着头也不说过，容无竟和青夕辞也未说话。

　　沉默良久之后，顾惜朝才抬起了头，看向容无竟说道：“容师父，您可以借我些儿书吗？我保证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您。”

　　青夕辞眼看自己的小秘密就要保不住，立刻向顾惜朝瞪去，并同时伸出他的小手指着顾惜朝，“你！我好心好意带你去玩，你怎么反过来跟我师父报告！”

　　顾惜朝没有回答又低下了头，看见青夕辞眼睛里的怒气更盛，容无竟觉得十分好笑，他看向青夕辞，“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反倒赖上你朋友了？”

　　“师父，好玩嘛！但是您又不许我去。”青夕辞说的颇为委屈。

　　“上次点着了火，烧了一间房，差一点一命呜呼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容无竟一边说，青夕辞一边低头，一边默默从口袋里掏钥匙，并且递给了容无竟。

　　容无竟接过钥匙，反手放在桌子上，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青夕辞本想拉师父胳膊，但看容无竟脸色不善，就缩回了手，“师父师父，您别唉声叹气了，我以后再不去书屋玩了！”

　　看容无竟不相信，青夕辞举手保证再不去书屋玩。

　　“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看青夕辞说的信誓旦旦，容无竟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

　　“也不是不可以……”容无竟还未说完话，青夕辞就迫不及待说起了话，“师父，您这是要同意我去书屋玩？”

　　“去倒是可以，但是不是去玩！”

　　“那……”

　　“就长了一颗玩心？”

　　“练剑那里施展不开，再弄坏了师父的爱书，师父就更加不会同意我去玩了！”

　　“汉字。”一旁默不作声的顾惜朝突然小声提醒青夕辞。

　　青夕辞再次瞪了顾惜朝一眼，“那师父您教我学汉字？学完汉字那师父可不可以带我去中原玩？听说那里特别好玩！”

　　“不许！”容无竟拿手指头点着青夕辞的小脑袋，“就知道玩玩玩。”

　　“那我才七岁嘛。”

　　“就你有理。”

　　青夕辞哈哈哈笑了起来。

　　顾惜朝觉得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地儿，起身跟容无竟要告辞。

　　“你不借书了？”青夕辞本来还在笑，听了容无竟的话，拉起容无竟的胳膊，“师父，不借给他，谁让他告状。”

　　顾惜朝全当没听见青夕辞的话，看向容无竟，“您会借给我书吗？”

　　容无竟看向顾惜朝，他眼睛闪着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迫切的想要溢出眼角，他不再是刚才借书时的小心翼翼，渴望的目光似穿透一切阻碍，容无竟突然想起了儿时的自己，想起了师父，想起初见师父，对师父如遇仙人般的敬仰，想起了那时自己对武功的渴望。

　　“不借。”

　　容无竟看见光芒一瞬间从顾惜朝的眼睛里褪去，他恍恍惚惚走向屋外，连门槛都忘记抬脚去过。

　　容无竟抱着青夕辞一闪身扶住即将要摔倒的顾惜朝，“你这孩子，我不借，你可以随时到府上来看不是？”

　　顾惜朝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容无竟说了什么，待他发现自己被容无竟扶着，急忙抽出手臂，然后急冲冲跑了。

　　容无竟看着顾惜朝跑走的身影，心道：这孩子有些敏感的过分了。

　　眼看顾惜朝走了，青夕辞其实还是很想继续和他玩的。“算了，我也不跟小卷计较了。师父，您说他会来这里看书吗？”

　　容无竟摇了摇头。

　　“那下次师父钓鱼，我能不能带上小卷？”

　　“随你。”

　　寒来暑往，四季更迭，转眼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青夕辞跟着父亲学习谱乐，跟着容无竟练剑，同时学习汉字，倒是十分忙碌。

　　顾惜朝这两年不论寒暑，每天都会去 容府书屋待上四个时辰[1]，容无竟怕他饿着，在中午时分都会差人准时给他送过去午饭，并且偶尔也会去给他讲解一二。为了感谢容无竟，也为了回馈这顿饭，顾惜朝从书屋出来后，总会帮助安筚篥干些活儿。

　　起初，安筚篥总会跟顾惜朝说，您是少爷的朋友，自然也是容府的客人，这些粗活累活脏活不能让您干，但是顾惜朝不听，非得干，时间一久，安筚篥也懒得说了。

　　两年前，移树事件过后一周，韩笙曾回到过容府，请求容无竟不要赶走他，但是容无竟没见他，也不留他，他便走了，后来，安筚篥做了容府管家。

　　青夕辞趁着空闲时间，总会去书屋找顾惜朝玩，时常还会骂顾惜朝一两句书呆子，顾惜朝也懒得理他，最终结果总会是两人打作一团。

　　青夕辞也很是纳闷，顾惜朝明明没有在练武，自己坚持练剑，却总也打不过他，最多打个平手，后来他总结出来两点，一、他没有拿剑，否则必将顾惜朝打个落花流水，二、顾惜朝比他大三岁，体力有绝对优势。他不知道的是，顾惜朝瞒着他娘亲，不顾他娘亲的告诫，依旧在偷偷练习那些江湖遗留册子上的武功。

　　两人时常打架，看彼此不顺眼，但是两人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日益亲近了起来。

　　这不，这一日，青夕辞在街上遇见顾惜朝，此时的顾惜朝脸色深黑，青夕辞想都没想，一把扯住了他，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却被顾惜朝一把推开。

　　青夕辞再走进，只觉顾惜朝似满身裹着冰渣，冷意直嗖嗖冻进他的心里。

　　“你？”

　　“走开！”

　　随时顾惜朝运起轻功，转眼消失，青夕辞追上未果。

　　青夕辞纳纳回了家，心想，顾惜朝一定遇见天大的事儿了，不然不会像今天这样，他要帮助他。

　　于是，他喊来了风小鼓。

　　“少爷，您叫我来可有什么吩咐？”

　　“去街上打听打听顾惜朝家里的事儿，快去，立刻去！”

　　风小鼓一溜烟可跑出去，去打听顾惜朝的事情。

　　两刻钟后，风小鼓回来，青夕辞问他，他却吞吞吐吐。

　　“风小鼓，别藏着掖着！快说！”

　　“少爷！”

　　之前，风鼓见他家少爷鼓着腮帮子满脸气愤的回了家，就知道少爷铁定是又遇见了那顾惜朝！

　　这不，少爷立马找他去打听顾惜朝的事情，他去是去了，打听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但对这件事依他对少爷的了解，少爷肯定会去多管闲事！

　　他可不想少爷回家又挨打。

　　“你说不说！”

　　看少爷眼神里充斥着的震慑力，风小鼓有些无奈，“少爷，人家的家务事你也要管？”

　　“什么意思？”

　　“少爷，你街上见到顾惜朝时，他可有其他异常？”

　　“让我想想……呃……似乎脸上有一些划痕。”

　　“少爷啊，根据您的描述，顾惜朝脸上的划痕定是女子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

　　“女子？哪个女子？”

　　青夕辞心道：什么样的女子能欺负住顾惜朝？能欺负顾惜朝——那她一定很厉害！

　　“能有谁？还不是他娘！”

　　“他娘？”

　　“就是他母亲！”

　　“母亲？”

　　“少爷，您天天和他玩，不知道他有母亲？”

　　对于风小鼓一脸的不可思议，青夕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顾打架，哪有心情管其他人！”

　　“你们……打架？我不信！”风鼓一边说一边摇头。

　　“放肆！”

　　青夕辞一脸严肃的样子，倒是和青余梁神情颇为相似。

　　“好好好，你们打架！您是不是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说！”

　　风鼓暗想，看样子少爷真不知道，那就怪不得老爷一直也不怎么去管少爷去找顾惜朝。

　　反正去见顾惜朝，也是在他师父那儿，老爷对他师父的态度多年不变——不理不见不来往，反而只有管家天天阻挠少爷找顾惜朝。

　　不过要是管家知道这些是他说得，估计就不是罚他扫茅房三个月这样简单，风鼓现在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后悔他图一时嘴快，起了个头。

　　“少爷，您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你也学会骗我了是吧？那好，罚你面壁半年，谁也不许见！”

　　青夕辞转身就走，风鼓急忙抓住他，“少爷！少爷！求您饶了我，换个惩罚行不行？”

　　青夕辞不理风鼓，继续走，风鼓一想上次，他面壁十天时痛苦难熬的滋味……他绝对忍受不了半年！他会疯的！至于管家……再说吧！大不了挨五十大板，然后滚蛋！那也比面壁强！

　　“少爷！我说！”

　　青夕辞转身，“说！”

　　“顾惜朝家在……在忘忧不归，那里是烟花之地，少爷最好不要去，老爷知道了，怕少爷日子不会舒坦！顾惜朝的娘说他不是她亲儿子，要赶他走，顾惜朝不走，两人就闹了起来，所以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少爷最好不要去管！”风鼓一鼓作气如倒豆子般一气儿说完。

　　“那顾惜朝是不是她母亲的亲儿子？烟花之地，烟花——岂不是很漂亮，那有什么不能去的！”

　　“我的少爷啊！千万别……烟花之地是……我这么给少爷形容，到里边睡一觉，就可能会生小宝宝！”

　　“小宝宝？这么神奇，好玩！我这就去找顾惜朝！”

　　风鼓急忙拉住青夕辞，他一脸焦急，脸上隐隐冒着汗气，“少爷，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去！”

　　“为什么？”

　　“假如老爷……不对，假如您的师父娶了一位女子，也就是您的师娘，他们生了一个宝宝，会成为您的师弟，然后您师父有一天去了……”风鼓一边说，一边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了容师父，“忘忧不归，又生了一个宝宝……”

　　“那不是很好，我会有两个师弟！”

　　“少爷！这样的话，您师娘会伤心，您师弟会伤心，伤心到天地黯淡，您忍心？”

　　青夕辞不明白，“为什么会伤心？”

　　“少爷！这种复杂的事情，有一个称呼，叫感情，进一步说，应该叫爱情，爱情呐……怎么说，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出现第三人就不叫爱情了！也就是说如果您师父去忘忧不归，就代表您师父不爱您师娘了，您师娘肯定就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