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53、红颜暗与流年换 曦妍悠

　　曦妍悠悠转醒，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床边的赵匡胤，声泪俱下：“为什么？为什么？”赵匡胤叹了口气：“你凭什么认为是朕让人动了手脚？”曦妍一时噎住了，是啊，她竟然会凭空怀疑他，她的心清醒过来：“皇上，臣妾没有怀疑皇上，臣妾只希望皇上能查出凶犯来。”
　　对于曦妍的这一改观，赵匡胤甚是满意，扶起她来：“朕已经让晋王着手去查了，朕还以为你又要因此而怪罪朕。”曦妍垂下头道：“臣妾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皇上，还有谁活着？”“放心吧，你亲近之人还活着。”赵匡胤忽然提起了一个他很不想提起的名字，“李煜，李仲寓还有你父亲都还活着。”提起李煜，曦妍倒并没有什么情感上的波动：“活着就好，我答应了姐姐会好好照顾他们，如果他们出事，我又怎能苟活与世间，又如何面对姐姐？”赵匡胤犹豫道：“只是，你父亲。”“父亲他，这样也好。”曦妍叹道，“父亲一直都很在乎权势，如今既然已经疯癫，便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一场大火，也算是让他解脱了。”
　　曦妍这般算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翠屏在偏殿照顾笙儿，又担心周夫人和曦妍，曦妍见到那信便昏了过去，周夫人一直在门口静静地站着，她也不敢贸然上前。
　　“娘。”曦妍过来扶住周夫人，有些后怕的说道，“还好您在宫里。”虽说周宗有百般错误，可终究他们还是有夫妻之情的：“孩子，你爹已经得到他的惩罚了，你还怪他吗？”曦妍忽然想起曾经宛妃对她说过的话：“娘，您放心吧。爹做的事情就算是错的离谱，他也还是我爹。那时答应姐夫入宫，也有要全这孝义的意思。爹娘对女儿有生养之恩，女儿焉能怪之？”“死了那么多人。”周夫人心有余悸，“该不会是？”“娘，您别多说。”曦妍明白她的意思，忙拦住了，“娘，不会是皇上，不会是他做的。晋王已经去查这件事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答案了吧。只不过，我想，这真的有可能会是意外。”
　　“意外？”周夫人绝不相信这会是一次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突然间着火，怎么也不会只烧我们呀。可偏偏事实就是，你的子民都死在了火场中，难道你真的觉得这只是意外吗？”曦妍苦笑一声：“我很想相信，娘，您别想太多，还有我在。”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出皇宫，曦妍掀了帘子往外探出头去，汴梁城果真是一片繁华，只是，当初初遇赵匡胤时也是这样，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没想到，这次出宫竟是为了祭奠她的父亲和那些宠辱不惊的老大臣，回过神来恳求道：“娘，女儿想让您留下来陪我，还有，我真怕，您像爹一样遭受些无妄之灾，您能不能留下来，就当是为了女儿。仲寓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仲寓，而是你和公主。”周夫人语重心长道，“我留下也好，可以帮你照顾笙儿。只是你千万要谨记你如今的身份，不要随意惹怒皇上。”“女儿知道，女儿的心也是肉长的，他待我好我明白。”曦妍淡淡说道，“所以我才答应了他留在宫里为妃。”
　　“贵妃娘娘，到了。”
　　曦妍扶着周夫人下了马车，青烟缭绕的坟地与方才的繁华大相径庭，几个宫女正在那里为十几座新坟祭祀，为首的便是周宗的墓地，曦妍一身素衣慢慢地跪在周宗墓前，拜了三拜：“爹，希望您在天之灵能够安息。我知道以您的性格被困在那里一定会是生不如死，所以我明白，您现在是解脱了。如果有来生，请您醒醒吧，不要在被权势迷惑双眼了，父慈子孝，该是多好。”
　　周夫人俯身把先前抄好的大悲咒一点一点的烧了起来：“老爷，安息吧，我会好好照顾妍儿，来弥补我们从前的错。”
　　曦妍到其它坟前均是行了跪拜礼：“请你们安息吧，我会想办法找到真凶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的。”
　　“晋王殿下。”
　　“我来找贵妃娘娘。”赵光义看向不远处的曦妍，转头对宫女吩咐道“你下去吧。”
　　曦妍起身便见到赵光义站在一旁，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你还好吗？”赵光义饱含关切，“你一定要相信，这件事不是皇兄所为，你千万不要因此而怨怼他。”曦妍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我知道，我相信他。”
　　曦妍的毫不犹豫，却让他感到难受，无奈，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那边，现在她真的在改变，终有一天，她会忘了他。
　　“你怎么了？”曦妍打断了他的思绪，“找到凶手了吗？”
　　“还没有，不过你放心，皇兄已经下旨，要我全力以赴去查这件事。”
　　曦妍忽然想到那天的信笺，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对了，这是不是你让人放在窗下的？”赵光义也不知所谓，接过来看了看：“不是，真是怪了，谁的消息这么灵通？”曦妍隐隐觉得不对劲：“那是谁会在我的窗下放这个呢？为什么要让我知道？难道是为了让我怀疑皇上？可是谁会这么做呢？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光义想来想去，如果这么说来，现在有嫌疑的倒成他了：“你不会是想让我自证清白吧？”曦妍笑了笑，语气平淡：“怎么会呢？你不会那么做的。我放弃我们的感情，你却一直不离不弃，如果你想阻止我，早在我生下笙儿之前，就已经会动手了。”
　　往昔的那些情感都已经变得平淡起来，如今这个场面却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