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52、拣尽寒枝不肯栖

　　尹若琳沉默了，的确，这件事她对不起德芳：“好。”曦妍向前几步，却被宫女拦了下来：“贵妃娘娘，皇上有旨，淑妃禁足期间，不允许她出门。”曦妍瞥了她一眼：“皇上的旨意是不让淑妃出门，有说不让本宫进去吗？”“这．．．”宫女犹豫了一下，领头的宫女上前请罪：“她并无此意，还请娘娘恕罪，娘娘请进吧。”
　　曦妍进去后，那宫女问道：“姐姐，禁足不就是为了不让她见人吗？姐姐为什么要让贵妃进去？”“你来得晚，不清楚淑妃被禁足的缘由。”“那，是怎么回事啊？”“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外传，这些都是不能外传的．．．”“原来，淑妃是因为想谋害永庆公主而被皇上禁足的。”“你想啊，她能以戴罪之身被册立为贵妃，足以证明她在皇上心里有多重要了。难道你还敢违抗她的意思不成？再者说了，人家贵妃这话也对，皇上的旨意确实没说不让人去看淑妃。”“我清楚了，多谢姐姐提醒。”
　　曦妍刚一进门，便见到赵德芳怏怏地趴在书桌上，他还小，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父皇很少来看他。一直听母妃说，是因为小妹妹的出生，父皇才不喜欢他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可她看起来那么善良，怎么会害人呢？曦妍俯下身来问道：“四皇子，你在这里闷不闷，想不想出去？”一听到能出去，赵德芳的眼都要发光了：“我能出去吗？可是母妃不让我出去。”曦妍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可以了，不过，现在外面很危险，你母妃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才不让你出去的。等过两天安全了，你就能出去了。”淑妃亲自端了杯茶过来，曦妍没有接过来，淑妃自嘲道：“怎么，怕我给你下毒？放心吧，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别说毒死你，就说我自己都是求死无门。”
　　刚刚听到赵德芳那么说，曦妍便明白淑妃再狠到底也是一个母亲，她不能让赵德芳知道是他父皇下令不让他出门的，宁可自己背这个黑锅，也不想让他对他的父亲失望。
　　曦妍问道：“难道这偌大的殿中只有你和四皇子吗？”“清泠已死，我还能再信任谁呢？”淑妃眼角有些涩涩的，“我千算万算，却算不到皇上对你情深至此，到最后竟然不单单是害了我自己，还害了芳儿。”“这其中最无辜的，不是你们。”曦妍幽幽道，“而是我那未出世的孩子。”淑妃突然跪下来求她：“对不起，我不该利欲熏心利用你，害死你的孩子。对不起，我知道你有办法让皇上解除对芳儿的禁足，我可以自己去死，让你发泄你对我的恨意，我求求你了。”
　　曦妍看到不远处赵德芳正怔怔地望向这里，连忙拽她起来：“你别这样，尹若琳，我虽恨你，可我知道四皇子是无辜的，我会想办法让他重获自由。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淑妃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可能会放过我的，你是不是要利用我的芳儿，不不不，我不会让你带走他。”曦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在她看来却是那样冰冷，曦妍的声音空旷悠远，却又清冷无比：“尹若琳，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你不同，四皇子无辜，我不会对他不利的，有些时候，生离比死别更难以令人接受，我倒想让你尝尝生离是个什么滋味。我很想知道，四皇子现在能记得你多少，待到十年二十年之后，他还会不会记得你。”
　　“你。”淑妃瘫倒在地上，“不，你还不如杀了我，你杀了我。”曦妍看了看赵德芳，俯视着她道：“尹若琳，这个结局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受过的苦，你能体会吗？他在我生了笙儿之后就要把她带走，如果我不留下，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女儿了。但是我留下来，怎么也得有一些期待，而我现在的期待就是想看着你慢慢地，变的绝望。当然，你要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那就只能委屈四皇子和你继续这么生活下去了。”
　　曦妍也不等她的答复，便要转身出门，半晌，才听到尹若琳颓废地说道：“我答应你，我已经失去了我妹妹，不能再失去我的儿子了。”
　　翠屏陪着周夫人照看笙儿，忽然听到外面有敲窗声，再看看其他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再联想到在金陵城时，传信总是用这个方法，便想着去看看，果然，窗下放了一张小笺，翠屏探出头去，只看到了一个宫女匆匆离去的背影。看过内容之后，脸色苍白地看向周夫人，还好，她在宫里。
　　赵光义查看过现场后，执意要查下去：“本王兼任京兆尹一职，辖下发生多处纵火疑案，焉有不查之理。”赵普却不认同：“王爷，死者若是我大宋的百姓也罢，可，这都是金陵旧臣，这火来的蹊跷，王爷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正是牵扯到这些，他才执意要查下去，这样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曦妍一个交代：“丞相的意思是，这不是偶发火灾，而是谋害？”“王爷心里明白，何须我再说些什么。”赵普有所疑虑，“不过，皇上心胸豁达，这件事应该不是皇上的旨意，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轻易地去查。”“他们都是没有威胁的，皇兄不会杀他们，可这又是谁动的手，我偏偏要查个明白。”
　　冯琦匆匆来到崇德殿外：“我要见皇上，有重要事情禀报。”赵匡胤听到他的禀告，心里有所疑虑：“查，让晋王去查，还有，这件事别让贵妃知晓。”
　　灵玉在殿外喊道：“不好了，皇上，贵妃娘娘晕倒了。”怎么回事，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赵匡胤心里很是奇怪，那些南唐的旧臣并无半分威胁，他不是个小气量的人，自是容得下他们，更何况，她一心想着那些旧臣，如今他们出事，找不到真凶，她又得怪到他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