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51、只恐流年暗中换

　　赵匡胤正在崇德殿批阅奏折，忽听得灵玉道：“皇上，贵妃娘娘在殿外。”“朕没时间见她，让她回去吧。”赵匡胤语气淡淡的，连灵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贵妃肯来这儿，便是低头了，怎么皇上会不见？不过，旨意已下，她也只能这样去回禀。
　　曦妍等在门外，看到这个禁锢了她将近一年的地方，心里唏嘘不已。以前那么想离开，可如今想进去，都要这么难。
　　“娘娘，皇上正忙着，说是没时间，您还是先回宫吧。”灵玉如是说道。
　　翠屏差了个宫女过来在曦妍耳边说了几句，灵玉只见曦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殿内，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周夫人看着摇篮里熟睡的笙儿，恬静安谧，轻声问翠屏道：“怎么只有公主在这儿，妍儿呢？”翠屏答道：“娘娘不知道您要来，她想让您过来，所以去找皇上了。奴婢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娘！”曦妍快速进门，“您怎么来了？”“除了一个人，谁还敢让我来呢？”周夫人叹道，“女儿，既来之，则安之，娘知道你是为了笙儿留下来的，可你在宫里，就只能靠皇帝，和以前不同，你现在在他的后宫，只有他能保护你和笙儿的安全，或许以前你还不懂，可现在有了笙儿，你便得委曲求全。”曦妍言语中颇含无奈：“都这样劝我，可方才我去找他，他却没时间见我。”
　　翠屏守在门外，见不远处明黄色的仪仗过来，连忙敲了敲门：“皇上来了。”曦妍百思不得其解，偏偏笙儿醒了，哭声怎么也止不住，曦妍总是没办法，倒是周夫人把笙儿抱起来哄了哄，这才不哭了，曦妍惊喜的说：“娘，以前我得哄她好一会儿呢，还是您有办法。”赵匡胤听到笙儿的哭声，便加快了脚步，刚走到门口她便止了哭声：“既然周夫人有办法，不如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帮曦妍照顾笙儿。”曦妍十分讶异：“皇上此言当真？”
　　“朕何时骗过你？和乐宫偏殿空着，周夫人便安心住下。”赵匡胤亲手挪了挪凳子，“周夫人，请坐。”
　　周夫人犹豫着不敢坐下，曦妍按着她坐下：“娘，皇上让您坐您还不坐？”周夫人只好谢恩坐下，曦妍欠了欠身：“皇上请坐。”曦妍见笙儿睡着了，便将她放到了内室的摇篮里，细心的给她盖上了小被子，如果周夫人真的留下，她也不必被这小女儿搅得焦头烂额的了。
　　再回去时，翠屏已经带着周夫人去偏殿了，曦妍言道：“多谢皇上让我娘来。”赵匡胤起身走向她：“你到崇德殿去找朕，便是为了这件事吧？”曦妍垂眸道：“可皇上并没有时间。”
　　“朕知道你来的意图，朕只是不希望你低声下气的来求朕，所以才不想见你。”赵匡胤伸手把她圈在怀里，“你想要的东西想见的人，只要朕能想到的，都会给你。今日是笙儿的满月礼，朕怎么会不让她的外祖母来看她呢？”
　　曦妍正想开口，便听到笙儿的哭声，赵匡胤松开她，两人一起进去看，曦妍只好把她抱出来，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没人看着，她就休息不好，这才多大一会儿，便又醒了，醒了就要哭，真是让我没办法。”赵匡胤伸过手去：“让朕来试试。”
　　没过一会儿，小丫头便不哭了。曦妍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哄了半天都不见她这样？”笙儿粉嫩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龙袍，咯咯直笑，赵匡胤一直抱着笙儿：“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难免你会措手不及。时间久了，你就会找到方法了。”
　　夜幕降临，他却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曦妍唤了宫女进来，伸手要接笙儿过来：“天色晚了，让她们伺候皇上洗漱吧。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臣妾怕笙儿晚上吵到您，臣妾去把她抱给翠屏照顾。”赵匡胤手上的动作一滞，曦妍抱过来笙儿转身出门。
　　曦妍抱着笙儿到了偏殿：“娘，翠屏，要麻烦你们一晚了。”周夫人把笙儿接过来：“皇上要宿在你这儿？”曦妍点点头：“左右我的身份摆在这儿，我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娘，您替我照顾好笙儿。她晚上老是醒过来哭，还要辛苦您了。”周夫人说道：“听你这么说，公主倒和你小时候一样，你小时候也可闹了，我有办法，你放心吧。”
　　曦妍进门之时，见到赵匡胤在揉头，曦妍上前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老毛病而已，不碍事的。”赵匡胤解释道，“那时行军打仗留下的旧病。”曦妍让他枕在她腿上，轻轻地按着他的太阳穴，好让他的头疼能缓解一点：“既是旧症，难道太医也束手无策吗？”“带兵打仗难免会受伤，起初也不怎么在意，后来闲下来才发现这病症的。”赵匡胤倒是对这不太在意，“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就复发了。”曦妍眸中闪现的一丝关切，清晰的印在了赵匡胤的心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又深知他的秉性，如果不是先遇到赵光义，她可能会安心地做他的贵妃。
　　不知不觉的，曦妍走到了玉林宫，此时的玉林宫生活上虽是一切照旧，却少了几分自由。尹若琳竟从窗子中看到曦妍：“是你！”曦妍向前几步，讽刺的说道：“淑妃娘娘，作茧自缚的滋味不好受吧。”尹若琳跑到门口，愤怒地想要抓她却被守门的宫人拦了回去：“周曦妍，你！”
　　曦妍身后的宫女喝道：“淑妃，你戴罪之身，竟还敢冒犯贵妃娘娘。”曦妍制止了她：“算了，你们放开她吧。尹若琳，我们来谈谈吧。”“你要谈什么？”尹若琳抱有几分戒备。曦妍淡淡的说道：“我和你不同，不会乘人之危。你只顾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四皇子？你们现在困在这里，就连四皇子也要跟着你受苦，你想过他以后该怎么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