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49、晚风斜日不胜愁 转眼之

　　转眼之间，怀胎十月，瓜熟蒂落。
　　赵匡胤皱着眉头在和乐宫外来回踱步，贺氏也是蹙眉，这么久了，里面竟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等了这么久，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曦妍身体虚弱，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凌乱不堪，口中又含生姜，此时是一点儿力气都没了，是因为当初不想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才迟迟不肯降生吗？非得要折磨的她死去活来的。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稳婆才松了口气：“总算生了，夫人，是个女儿。”稳婆把孩子放在她身边：“您都不知道先前情况是有多危急，这孩子到底是有福气的，恭喜夫人。”曦妍伸手去摸了摸她皱巴巴的小脸，叹息道：“你可真能折磨我！”
　　稳婆出来禀报道：“皇上，娘娘，夫人生了个女孩儿，母女平安。”赵匡胤蹙起的眉头霎时间便舒展开来，贺氏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恭喜皇上。”稳婆还不明白为何皇后会这么说，赵匡胤便言道：“传朕旨意，册封皇三女为永庆公主。”稳婆这才明白原来这孩子竟是皇上的，难怪都这么重视。真不知道，刚刚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的项上人头还在不在。
　　见他要进去，贺氏拦了一下：“皇上，产房不干净，还是让她们先收拾了，您再进去。”“无妨。”赵匡胤急着见这刚出世的孩子，他也不信这些，“有关事宜还是交由皇后来做，只是，辛苦你了。”贺氏犹豫了一下也没开口，为何只册封了公主，却没有大人？孩子都生下来了，她还是没有个名分，不像是他的作风，可是今日她也不好去问，还是等等再说吧。
　　翠屏守在床边，见赵匡胤大步流星的进来，提醒了一声：“夫人，皇上来了。”曦妍躺在那儿不好起身，便言道：“皇上怎么这个时候就进来了，她们都还没收拾好呢。”“你们都下去吧。”赵匡胤坐到床边，帮她掩了掩被角，“方才朕在外面着实担心，你受累了。”曦妍有些后怕：“时间过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我不能见到这个孩子出世了。”赵匡胤小心地把孩子抱起来：“你九死一生的生下这孩子，难道就是为了离开她吗？曦妍，留下来。”曦妍默然不语，半晌才说道：“我这一个月里不能出宫，让我好好想想，但是，请皇上不要勉强我。”
　　赵匡胤沉吟许久，抱着怀里的孩子起身道：“朕，绝不勉强你。不过，朕已经封我们的女儿为永庆公主，你不能带着她出宫。”曦妍忙撑起身子问道：“你要带她去哪儿？”赵匡胤转身，不轻不重道：“朕不能让她没有母亲，你若要出宫，当然可以来看她，可她必须要有一位母亲，朕是要带她到该去的地方去。”曦妍委屈地直哭，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颓废地说道：“好，你带走她，你走吧。”
　　看着他拂袖而去，甚至不允许她守着刚出世的女儿，曦妍只感到命运被人操控的无力，急火攻心，一头晕倒在了床上。
　　一群宫女在和乐宫外叽叽喳喳：“就在昨天，我还以为这女人生了永庆公主，皇上会纳她为妃。谁能想到，皇上竟然把公主抱走了，看来是不管她的死活了。”“对啊对啊，既然主子都不在乎，何必咱们费心照顾。”
　　翠屏从她们身边过，竟也平白无故的遭了白眼，比其自己的委屈，她还是更担心曦妍，昨天醒过来后，一句话也不讲，就算是夜里，宫中的烛火也没有熄灭，好不容易能够平平安安地把公主生下来，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灵玉端了杯茶进来，自从曦妍因为临产搬到了和乐宫，崇德殿就变得冷冷清清的。就连皇上也是时时往和乐宫走，也不常宿在这里了。原以为永庆公主的出生，可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没想到曦妍竟然为了要离开宁肯把小公主留下：“皇上，请用茶。”赵匡胤没有接：“拿下去吧。”
　　灵玉只好端下去，却见贺氏抱着小公主在门外：“奴婢参见皇后娘娘。”贺氏问道：“皇上这几天往和乐宫走过吗？”灵玉摇摇头：“这都已经七天了，皇上除了去上朝就是在这儿，没去过别的地方。”贺氏叹了口气：“本宫从未见过他这样，你先去吧。”
　　贺氏抱着永庆公主进门，看到扔了满地的宣纸，不由得说道：“皇上，这书法是能平心静气，可你写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什么效果。”赵匡胤放下手中的笔，见到她怀中的孩子，便伸手接了过来：“皇后怎么出来了？”贺氏犹疑地问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解，为何永庆公主一出生就送到了臣妾这儿？”赵匡胤看着在他怀里咯咯直笑的女儿，叹息道：“既然她不想留下，朕就得给这孩子找个母亲，皇后你是朕最信得过的人。”贺氏心里明白他是想让她留下的：“臣妾想带孩子去见见她，说不定，能让她改变主意。”“皇后此话当真？”赵匡胤有些不相信，“皇后，有些事情若是勉强，到头来往往不遂人意，顺其自然便罢。”
　　翠屏远远地见到贺氏抱着小公主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参见皇后娘娘。”贺氏言道：“免礼，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翠屏语气愤愤：“夫人福薄，受不得她们伺候。”贺氏一听便知是发生了何事，便有些生气：“听琴，让她们自己到内侍监领罚。”
　　七天了，曦妍几乎是度日如年。
　　贺氏抱着孩子进门：“我带小公主来见你。”曦妍把孩子接了过来，泪水涟涟：“多谢皇后娘娘。”“扪心自问，你真的能舍下永庆公主吗？”贺氏见她这副样子，便觉得有几分把握，“曦妍，我就这样叫你吧。你已经生女，再回去还有什么用？倒不如留下来，好好教养永庆公主才是正理。你若是执意出宫即便我能待她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她也终究会知道你才是她的生母，你难道想让她恨你吗？”曦妍真的不忍舍弃她的亲生女儿，历经这么多波折，终于能够离开，可却偏偏放不下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