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46、回头难掩凄凉事

　　曦妍哑着嗓子问道：“你早就知道淑妃的事，是吗？”赵匡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紧紧地攥着方才太医交给他的香囊，尽量压制着怒气：“是。”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曦妍感觉身上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走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怎么处置，我不在乎。”赵匡胤冷声道：“朕不会处置你。可其他你在乎的人，就说不准了。”曦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是在哀求他：“不，不要，我求求你，该受罚的人是我，不要归咎到别人身上。”
　　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曦妍的心里充满了绝望：“难道这都是我的错吗？姐姐，以前我觉得你离开的太早，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看到，可现如今，我倒羡慕你，羡慕你不用平添这许多哀愁。”
　　“你说什么？”斜月听了灵玉的话，害怕极了，“我是不是要死了？”灵玉安慰道：“皇上只说让我盯紧你，不让你逃跑，先别担心，孩子还在。”斜月摇摇头：“你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安慰我，可皇上如果知道我所做的事，我一定是在劫难逃。”灵玉狐疑的问道：“你做了什么？”斜月绝口不提，只是说道：“灵玉姐姐，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知道了，你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你放心吧，我是不会逃走的。”
　　灵玉刚出门便见到小宫女匆匆的跑过来：“姐姐，皇上要见斜月。”这才多么一会儿，皇上就改变主意了？灵玉问道：“皇上还生气吗？”“从未见过皇上生这么大的气，只怕现在还在气头上。”“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斜月只是静静地等着，却不想这么快就要面对了：“看来，皇上是什么都知道了。”灵玉有些可怜地看着她，可这有什么办法呢？
　　斜月随着灵玉走在路上，忽然见到一队佩剑的侍卫路过，这决定也就在这一瞬间形成了。侍卫怎么也不会想到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姑娘竟然从他身上把剑夺了过去，以为她是要行刺，斜月拿着剑被围在中间，灵玉正要让他们不要动手，却见到斜月毫不犹豫地举剑自刎，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样没了，灵玉俯身上前只听到了一句话，那是她的遗言：“傻姑娘，我答应你，你安心的去吧。”
　　昏昏沉沉，不知是梦是醒，香炉里的烟袅袅的飘散在整个室内，曦妍勉强地睁开双眼，却怎么也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到枝叶生长的声音，不，这里是这样真实，可是，当妖冶的曼陀罗花紧紧地缠在她身上时，她内心已经惊惧到了极点，与多年前的梦是那样惊人的相似．．．
　　明明已经知道那是梦，可她就是醒不过来，直到花藤缠上她的脖颈，紧紧地勒着，才有一双手把藤蔓一一剪开。
　　赵匡胤拥着再次陷入沉睡的曦妍，不敢放下她，她睡梦中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胸口的衣服，回想起那日灵玉向他说斜月自刎一事，他本想要瞒住她，她偏偏在那时下床听到了这件事，失手把帘子旁边放的花盆摔了个粉碎。
　　她怔怔的看着他，喃喃道：“斜月死了，斜月死了。”身子一软就要倒下，他上前扶着她，却被她挣扎开，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情绪也因此失控：“好一个君无戏言，你就不觉得矛盾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伤害他们，可是斜月死了，她没有错，她只是听我的话而已。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为什么？”隐忍了许久的他也瞬间爆发开来，快步上前把她按在床上：“你可以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推开我，可现在，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挣扎无果，她眼神充满了愤恨：“你信不信我一头撞到墙上一尸两命？”
　　“为了给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孩子，你怎么肯牺牲掉另一个孩子？”他心痛的问道，“难道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吗？”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回答竟然如此决绝：“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这个孩子，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现在淑妃就是有谋害皇嗣的罪名了，你可以接着护着她，然后看着我去死。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害了我的孩子。我不否认你是个英明的君王，可你为什么偏偏就对我这样？”
　　“我以为你不知道。”他几乎是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语气有些苍凉，“难道你陪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再杀了他吗？”
　　她的缄默不言彻底惹怒了他，扬起手来就要甩到她脸上，可看见她脸上布满的泪水和已经凸起的小腹，还是收回了手：“你在寻死之前想想你母亲，这孩子只要有一点儿差池，朕就让所有你在乎的人给她陪葬！”
　　从那天之后，她便一直是迷迷糊糊的，一个月来，不在意是白天还是夜晚，直到今天才感到她才有一丝不对劲，一直喘不上气来，他只好把她扶起来顺气，这些天他也自己冷静了很久，虽然还是放不下她，可他也只能放手了。
　　“对不起。”
　　曦妍醒过来，听到了他的这句道歉，淡淡说道：“我们都错了。”
　　“以前我想占有你，囚禁你，让你与世隔绝，逐渐消灭你的意志，让你甘愿留在我身边。可现在．．．”
　　“你放心吧，我会生下这个孩子的，就算是为了我在乎的人。”曦妍依旧倚在他身上，“你不需要再说这件事了。”
　　赵匡胤下定决心，颓废的说：“我放你走，等孩子降生后，你想离开就离开吧，也不会为难其他人，或许你说得对，如果我没有在那儿遇见你，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曦妍仰着头看他：“谢谢你，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可是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事情，我做不到把你当成我的丈夫。”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感情，你的宠爱，别怪我，自从那孩子没了之后，我就无法再接受任何一种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