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45、笙歌散后酒初醒 斜月还

　　斜月还未出门，便被赵匡胤拦了下来：“等等，先回来。”曦妍见状，心里更是坚信他知道这件事：“那便是不用查了，皇上不会连我这点心愿都不满足我吗？”赵匡胤只好换了个理由：“朕觉得这香料也甚是好闻，不如先让朕佩戴一日？”曦妍忽然笑了：“只是一日，我哪里能驳了皇上的意思，不过皇上一言九鼎，只一日。”
　　赵匡胤破天荒的没在崇德殿多待，午饭后便说要去接见大臣。他这一走，曦妍心里更加不好受了，原以为他不知晓这些事，自己心里还有些愧疚，可没想到他真的容忍淑妃害了她的孩子，原来淑妃所说，句句为真，这下，她也只余了对这腹中孩儿的愧疚了：“对不起，原谅母亲，原谅我．．．”
　　赵匡胤传了太医到御书房，香囊的事他不能让她知道：“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太医仔细分辨一番答道：“皇上，这其中含有过量的麝香。”赵匡胤命令道：“把其中的麝香全挑出来，要么，你就把这填充物换一换，你看着办。”太医问道：“微臣若是把这香料换了，恐怕香味会变，可若要挑出其中的麝香，恐怕还需要些时间。皇上意下如何？”“给你半天时间。”赵匡胤言道，“这件事不得让第三个人知道。”“微臣遵旨。”
　　灵玉端了碗粥进来，却发现曦妍冷汗涔涔的捂着肚子：“夫人，您没事儿吧？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曦妍摆摆手：“没事，你别管了，让我自己待一会儿。”灵玉有些担心：“这样行吗？”曦妍直起腰来，接过灵玉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汗：“不想吃，拿下去吧。”灵玉迟迟没出去：“夫人，先不说照看不好您，奴婢就得被皇上责罚，就是您自己也该顾着孩子些。”曦妍心里苦笑，她连自己都不顾了，还怎么顾的着孩子。
　　斜月看着灵玉原封不动地端着碗出来：“姐姐，怎么样了？”灵玉无奈：“没办法，也就皇上在还好点儿。行了，你进去伺候吧。”斜月进来压低了声音道：“夫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曦妍担心斜月的安危，并没有打算告诉她：“我还没想好，这两天你收拾一下，，让王爷想办法接你出宫。”斜月摇摇头：“不，奴婢明白夫人是想让奴婢逃脱罪责，可自从在金陵城内别苑里王爷让我们照料夫人，奴婢便决定要一直跟着夫人，到时候皇上追查下来，奴婢便是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曦妍笑了笑：“好，我不让你走，去帮我拿杯水来。”
　　灵玉等了许久也没见赵匡胤回宫，真是与往常大相径庭，听到里面传出来杯子碎裂的声音，灵玉连忙进去查看：“夫人，怎么了？”斜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冷若冰霜的曦妍，比起刚才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曦妍冷冷的看着斜月：“我原以为你是个挺聪明的丫头，最近几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笨手笨脚的。”斜月跪下道：“夫人，奴婢知错了，请夫人宽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灵玉倒是对斜月颇有好感，便替她求情道：“夫人，想来斜月也不是有意的，还请夫人原谅她。”“好了，你们起来吧。”曦妍说道，“是我的心情不好。”
　　赵匡胤一回来，灵玉就上前禀报了这件事，末了还奇怪道：“也不知是怎么了，夫人以前还是挺喜欢斜月的，今天竟然对着她发脾气。”赵匡胤换了身常服进去看她：“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曦妍在想该怎么把斜月安全的送出去，这本不是她该掺和的事。听到他回来，曦妍便问道：“我哪里知道。我的香囊呢？”赵匡胤从袖中拿出来香囊，亲手给她系在了腰间：“好了，这下满意了？”曦妍露出一丝笑意：“嗯。”
　　晚膳时瞥见了战战兢兢的斜月，曦妍借口头疼自己先离了座位，却没想到他也跟了进来：“你怎么了？”曦妍轻轻地揉了揉头：“人多我看着糟心，本来觉得斜月挺好的，可现在，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赵匡胤考虑了一下：“还不行，还要她以后来照顾孩子，现在先让她在外面伺候就是。”曦妍赌气地说道：“我不想让她来照看我的孩子，我也不想见她，如果以后孩子出生了，我让翠屏来照顾就是。”赵匡胤心里有疑虑，出去吩咐了灵玉几句便又折返回来：“现在没人烦你了，出来接着用饭。”
　　斜月被带到礼宫侍奉先灵，一个人孤零零的，最意想不到的是，还有人盯着她，夫人一心想要保护她，可这样心急的赶走她，难免会让皇上怀疑，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当时递给贺氏的香囊中只有少量麝香，她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赵匡胤究竟是否知道这件事，从今天他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他是知道这件事的。曦妍把腰间的香囊取下来，放了些她想放的东西进去。
　　一阵阵的腹痛难耐，她都强忍着，泪水和着汗水滴在枕头上。他无意间摸上她的额头，忽然就清醒了：“怎么了？”曦妍哭着问道：“你的孩子没了，你心疼吗？”
　　太医赶到时，崇德殿早已乱作一团，一番诊治，太医出来答道：“皇上，有惊无险。”赵匡胤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你们都先出去吧。灵玉，把那丫头盯紧了。”灵玉有些反应不过来，赵匡胤喝道：“你是听不懂朕在说什么吗？”灵玉连忙跑了出去，她还从未见过皇上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斜月这丫头悬了。
　　曦妍无力地躺在床上，怔怔的望着头顶明黄色的纱帐，孩子保住了，她的心里竟然有些许庆幸，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曦妍费力地转过头去看他，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生气，却不知他心里蕴藏了多少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