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43、未语春容先惨咽 斜月服

　　斜月服侍着曦妍洗漱完毕：“夫人，咱们该走了。”灵玉只当曦妍是想出去散散心，便没有在意，没有让人跟着。
　　赵光义早已经等在御花园了，曦妍走进去却没有上前，斜月在一旁看着：“夫人，去吧。”赵光义转身，见她站在那里迟迟不肯上前，只能自己走过去，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极其艰难。曦妍笑得凄婉，语气里带着些许悲凉：“好久不见。”
　　赵光义有些僵硬地抬起胳膊，曦妍后退一步：“你别碰我，为什么，你还要记着我？”“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赵光义脱口而出，“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怪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曦妍潸然泪下：“还有什么可说的，与君长诀！你不懂是什么意思是吗？”赵光义攥紧她的手：“你对我失望我不辩解，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曦妍不想解释什么：“我要的东西呢？”“我不能给你。”赵光义拒绝道，“你知道麝香是干什么的吗？”
　　曦妍冷声道：“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没的吗？”赵光义忽然愣住了：“你知道了什么？”“若瑶死前来找过我。”曦妍回忆道，“我知道了一切，你想知道吗？”赵光义听她说出了一切，心里震惊地无以复加：“我本不明白为何淑妃这么对你，现在看来，这是针对皇嫂的一个阴谋。”“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曦妍冷不丁的说道，“给我。”赵光义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想让她冒险：“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淑妃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告诉皇后。既然你有身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皇兄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若不是真心喜欢你，他是不会把你留在身边的。”
　　曦妍苦笑两声：“是，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男人，你把我拱手让人，他让我不见天日，我告诉你，我不想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如果你不给我，到时候我死了，你就不用再念着我了。”曦妍说完了之后便要离开，赵光义权衡利弊，用了麝香，至少她还是安全的，可若不答应她，就怕她做出什么事来：“我会交给斜月，但是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谢谢。”
　　赵光义望着曦妍离去的背影问道：“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疏离？”
　　曦妍脚步一滞，她的心里也没有答案，就这样算了吧。
　　斜月上前接过来赵光义手中的小匣子：“王爷，我该怎么做？”“照她说的做。”赵光义看着她绝决的背影，心里实在担心她的安危，“我去一趟流云殿。”
　　斜月把小匣子收起来，生怕这个时候伤到曦妍，曦妍从袖子里拿出来自己做的香囊，吩咐道：“你把那东西和花瓣混在一起装好，先拿着吧。”斜月接了过来，把手帕递给了曦妍：“夫人，别这样回去。”曦妍擦了擦泪：“现在什么时间了？”“将近巳时。”顿了顿又说道，“皇上应该已经回来了。”曦妍想了想说道：“咱们去思宜阁。”斜月问道：“不回去了？”曦妍朝着思宜阁的方向过去，反问道：“不去思宜阁，我们还能去哪儿。他也就知道我会来这儿，总不能说我这一上午都和他亲弟弟在一起。”
　　曦妍前脚刚坐下，赵匡胤后脚便上来了：“怎么今日想出来了？”曦妍揉了揉小腹：“我怕她闹腾，让她晒晒太阳。”赵匡胤对斜月说道：“去传膳吧，让他们送这儿来。”“是。”斜月趁着让人传膳的功夫回了崇德殿一趟。
　　曦妍心意已决，对赵匡胤和这孩子心中有愧，这些天就让她好好弥补吧。
　　刚咽下去一点儿粥，便恶心的不能再吃了，曦妍放下勺子，拿起筷子给他夹菜：“我知道皇上想让我吃点儿东西，可是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赵匡胤让人拿了一碟果脯上来：“吃这个。”曦妍接了下来，勉强吃了几个，便起身看向外面，她这样这么些天了，连带着赵匡胤也吃不好饭：“你这样让朕怎么吃得下去？”曦妍语带双关：“过些天就好了。”
　　贺氏听完赵光义的叙述，久久没缓过神来：“淑妃能有这么大的阴谋？”“防人之心不可无。”贺氏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赵光义没有告诉她真相：“若瑶临终之前对我说的，我迟迟没有告知皇兄这件事，是因为并无凭据。可我想，证据应该就在皇嫂手里吧。”贺氏转身从那匣子里将香囊取了出来：“这便是你所说的证据，它的确在我这儿，不过，起不了什么作用。”“为什么？”“我还能不了解你皇兄吗？即便是有这东西在，也不一定能让他处置淑妃，更何况谋害太子，她也只是说说而已。”
　　除了告诉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赵光义实在想不出来别的办法。眼看着曦妍要走向一条不归路，他也只能将这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贺氏的身上：“皇嫂，这么多年来，一旦我们兄弟偶有嫌隙，都是皇嫂在其中调和。我想请皇嫂帮帮我。”贺氏示意他讲下去：“三弟这话言重了，今日你我之间的谈话，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所爱之人，那时是远在天边，如今不过咫尺之间，可仍旧还是不能相见。因为她在我最敬重的人身边。”
　　说了这两句话，贺氏恍然大悟：“你们不愧是兄弟啊，偏偏喜欢上同一个女子。”赵光义接着说道：“若瑶知道这件事，其实淑妃的事是若瑶告诉她的，我到今天才知道她的目的。”贺氏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郑国夫人，真可谓奇女子也。我想，她有身孕是为了给淑妃来个致命一击。”“皇嫂说的不错。”赵光义叹了口气道，“我给了她麝香。”贺氏吓了一跳：“你怎么答应她了？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了，我去看看她，尽量劝劝她。”赵光义这才告辞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