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41、花开花落昔年同

　　斜月带着旨意找到了翠屏，翠屏很是意外，不过还未来得及说上话，便被斜月带了进去：“翠屏，你可别暴露了我的身份。”翠屏急切地问道：“我明白了，夫人怎么样了？”斜月解释道：“我这次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具体情况我路上再跟你说，我们现在去请周夫人，我怕她不肯去，你得跟我一起去，夫人也想见你。”
　　翠屏随着斜月上了马车，斜月将这些天的事一一道来，翠屏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看来皇上还算在乎夫人，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夫人，她性子倔强，我是真怕。”斜月握住翠屏的手：“翠屏，如果可以劝夫人的话，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我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翠屏摇摇头：“不会的，我了解夫人，她很冷静。”“冷静！你也不想想，自从夫人小产之后，她有过冷静的时候吗？”斜月有些担心，“为了报仇，她都把自己赌进去了。”
　　翠屏一想，这倒也是：“我会好好劝她的，我只怕她不会听我的。”斜月想了想问道：“你说，要是周夫人知道这件事了，她会怎么样？”翠屏回忆到四年前周夫人听说夫人夜宿宣政殿之后对她用的家法，不禁身子一颤：“不，不能告诉老夫人，千万不能，得想个办法瞒着。”斜月考虑了半天：“可是，周夫人一到崇德殿，事情不言而自明，这怎么能瞒得住？”“只怕老夫人一旦知道夫人的处境，身子就熬不住了。”
　　周夫人照看着疯疯癫癫的周宗，心里不住地叹气，这四年中变故太多了，原本以为能和乐生活，却不想曦晴病逝，曦妍无奈入宫，女儿都不能在身边尽孝，她们还都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周宗把自己的女儿都送进宫去，到头来，金陵城破，他也神志不清了，真是报应不爽，只是可惜了两个女儿，一个早逝，一个圈禁．．．
　　正想着，便见到大门打开，上一次大门打开还是李仲寓被带了出去，回来之后表情怪怪的，只是说了句见到了曦妍，知道小女儿的一点儿音讯，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翠屏进门，看着苍老了许多的周夫人，突然哭了起来，跪在周夫人身旁：“夫人，您受苦了。”周夫人扶了翠屏起来：“我没什么事，你不好好照顾妍儿，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妍儿来看我了？”说着就要往外走，翠屏忽然想哭：“老夫人，夫人没来，不过您可以随我们去看她。”斜月上前说道：“周夫人，请吧。”周夫人看了一眼翠屏，见翠屏肯定的点点头，便随着她们上了马车，路上一直想掀开帘子看看，可斜月和翠屏百般阻拦，她心里虽有疑问，却是完全还蒙在鼓里。
　　一进皇宫，周夫人便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一路随着斜月到了崇德殿，灵玉陪着曦妍站在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那苍老了不少的影子：“娘，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母女见面，曦妍有着说不出来的苦楚，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还是强颜欢笑。周夫人进入殿内，庄重的装潢，到处都是明黄色，书案上还有批阅过的奏章，她也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斜月和翠屏站在一旁，看得出周夫人有话要问，曦妍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半晌，曦妍也没有开口，周夫人耐不下心性：“妍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曦妍眼神闪烁：“娘，您为什么这么问？”“我不是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周夫人看着日渐消瘦的女儿，说话也充满了疼惜，“娘知道你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曦妍很是意外：“娘，您不怪我？”周夫人心里也看开了：“娘怎么会怪自己的女儿呢，无论是谁，只要他对你好，娘就感激他。”
　　正说着话，灵玉便在门外问道：“夫人，可以进来吗？”曦妍拿起帕子为母亲拭泪：“娘，您可别让别人看见了。进来吧！”
　　灵玉端着药碗进来，见了周夫人礼数也周到：“奴婢灵玉见过老夫人。”起身后言道：“夫人，该喝药了。”曦妍把药碗接了过来放在一旁：“你先下去吧。”灵玉杵着不动，曦妍只好当着她的面把药喝完了：“我有话跟我娘说，你下去吧。”灵玉眼见着她把药喝了，便退了下去：“是，奴婢知道了。”
　　周夫人问道：“这个宫女怎么像是在监视你？”曦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是她的职责，我不怪她。”周夫人忧心忡忡：“你病了吗，还要喝药？”曦妍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忽然想起了麝香的事，便言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他想让我生下来，可是我，他知道我不想生下这孩子，便让太医开了安胎药，每天都让我喝，那丫头非得看着我喝下去才能走，尤其是他，除了上朝之时，几乎对我寸步不离。娘，你能不能想办法带麝香进来？”周夫人心下一惊：“可这孩子是你的骨肉啊！”
　　曦妍实话实说：“我根本不爱他，也不想给他生孩子，我在这里完全是．．．娘，我不跟您说那么多了，您只跟我说能不能找到？”眼见着曦妍情绪不稳定，周夫人悲从中来：“你真的想好了？”曦妍犹豫了一番：“娘，我的心哪有那么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夫人有些为难，一来她不想让曦妍这么做，二来她也同样被困，哪里能找得到那些东西：“女儿，娘可帮不了你，到哪里去找这东西。”曦妍叹了口气：“算了，我不为难娘，娘只要好好的，女儿就已经很开心了。”
　　翠屏陪着周夫人出宫，曦妍想了想，唤了斜月进来：“斜月，我想请你帮个忙。”斜月很是吃惊：“奴婢有什么能帮得上夫人的地方吗？”曦妍盯着她说道：“我知道你和他还有联系，我想要一样东西，也只能让他给我。”斜月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只能问道：“夫人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