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40、绿柱频移弦易断 斜月看

　　斜月看着剩了大半的莲子汤，不由得一阵忧心：“这么能行呢？都几天没好好用膳了。先前皇上在的时候，您是勉勉强强还算正常，这皇上一不在，您吃这么点儿。”曦妍没理她，斜月忽然捧着碗跪了下来：“夫人，您听奴婢一句劝，无论您想做什么，都得养好自己的身子啊。我见到您这么些天了，看着您是被锦衣玉食的伺候着，怎么还是消瘦了这么多？”曦妍连忙把她扶了起来：“斜月，我不是要绝食，只是真的吃不下。这样吧，等会儿我饿了，再让他们送就是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每次都是这样，斜月也只好随着她的心意，这一天天的，只要赵匡胤不在她身边，她总是一个人倚在窗前的榻上发愣，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心禁锢起来。
　　斜月退了出去，曦妍从袖中拿出来自己偷偷做的香囊，眼神如殿外的冰雪般清冷，第一次见那香囊，是在昭庆公主身上，本来她是没记住这样式，可那日在思宜阁，偏偏淑妃身上就正佩戴着那香囊，她便留意了，只是，这其中的东西，该怎么找呢？
　　“孩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父亲，怪他怎么偏偏就想得到我这个有夫之妇，你不该到这世上来，即便是你出生了，也是被人诟病。”
　　这么些天都跟以前的感觉那么相似，曦妍就怀疑是有了赵匡胤的孩子，只是一直在瞒着。她在等一个机会，找到麝香，遇见淑妃，没了孩子。如果是他的孩子没了，他会不会处置淑妃？
　　可是，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真的舍不得利用这个孩子，但是想到这么多天的委屈，她也只能这么做，或许孩子没了，他就能放她离开了。
　　“我本来就该死了，你别怕，母亲很快就会去陪你的。”
　　曦妍幽怨地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赵匡胤已经进来了，这么些天，她时常一个人发呆，每次问起，她都是缄口不语，后来便不去扰她，转身去床上抱了床被子来，盖在她身上：“外面还在下雪，你穿的这么少，怎么还开着窗。”曦妍这才反应过来，裹紧了被子：“只是觉得这里的雪是我从未见过的，想多看一会儿，倒是没觉得冷。”
　　站了一会儿，赵匡胤突然问道，“想去思宜阁看看吗？”
　　曦妍犹豫了一番：“可是，我已经答应皇上，不再踏出崇德殿，我虽是女子，却也知人无信而不立，还是算了吧。”
　　赵匡胤只好向她解释：“朕说的，不许你出去，是怕你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怕你心情不好，不是要囚禁你。”
　　曦妍正想答应他，却不想肚子里的孩子不老实，惹得她一阵腹痛，赵匡胤坐下来，看着她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一直在捂着小腹：“曦妍，你怎么了？”曦妍额头上直冒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匡胤把她抱到床上，叫了灵玉进来：“快去传太医。”
　　灵玉见状，急忙让斜月进来照看，自己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太医院。
　　斜月进来，见曦妍这样，真的很担心，可是她又不能做些什么。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灵玉便回来了：“李太医，快去看看吧。皇上正着急呢。”李太医带着药箱进去，曦妍已经平静了不少，只是目光有些愤恨，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能闹，你是听到了我想杀你，才想这样报复我吗？
　　李太医诊过脉后，也不知是喜是忧。不等赵匡胤问，便言道：“启禀皇上，夫人有孕一月有余，加上曾经小产过，如今是动了胎气。”曦妍没去看赵匡胤的表情，只听他问道：“可有什么大碍？”李太医小心翼翼地瞧着皇帝的脸色，看得出很是关切，这才说道：“皇上大可放心，虽说夫人身体孱弱，之前也曾小产，可相比之前，这次确实是好多了。胎儿的脉象洪博有力，只要好生调养即可。”
　　一个多月了，是他的孩子错不了，赵匡胤坚毅的脸上闪现一丝笑意，朗声吩咐道：“你去吧，让灵玉随你去熬药，让她自己动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提头来见吧。”灵玉应了一声，对李太医说道：“李太医，咱们走吧。”李太医随着灵玉出了崇德殿，都说这伴君如伴虎，他这一把老骨头了，可别出什么事儿，这但凡牵扯到郑国夫人的事，没一样是不经过什么风浪的。
　　赵匡胤柔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曦妍摇摇头，颇为惋惜：“这下又去不成思宜阁了。”赵匡胤让她靠在靠枕上，笑着说道：“等你好些了，朕就带你去。”曦妍抬手抚上小腹，有些惆怅：“皇上希望我为您生个孩子，现在我有身孕了，可这孩子生下来，也要像我一样见不得光，那我又何必要她受苦。”听着她这话，赵匡胤不由得眉头一皱：“你这话是在怪朕没有给你个名份。”曦妍冷静地答道：“我不要你的名份，我始终记得，我曾经是南唐的皇后，永远也不可能做你的妃嫔。待我死后，我的墓碑上写的也会是李周氏，与你并无半分关系。可这孩子不一样，她身上流着的是你的血，你打算怎么办？”
　　半晌，赵匡胤言道：“朕让你母亲来见你。”曦妍也不再追问，算是给他个台阶下，说起母亲，她现在还真是有些不敢见她，可，她着实想念母亲，只好近乎恳求：“我能不能出宫去见母亲？”“不行。”见她神色黯淡下来，赵匡胤只好又补充道，“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别说是出宫，就是回金陵，朕也不管着你。你现在有身孕，不可出宫颠簸。”曦妍只好妥协：“那好，让我母亲和翠屏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