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39、庭院深深深几许 赵光义

　　赵光义下了朝，正遇见斜月往这里来，便离她近了些，低声关切地问道：“见到她了吗？她还好吗？”斜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番还是说了实情：“夫人不肯听奴婢的话，这么多天一直都留在崇德殿，一步都没迈出去过。”
　　赵光义的心顿时就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不可置信的摇头：“她一定是和皇兄做了什么交易，不然，也不会这么为难自己。”斜月很想说，她在崇德殿陪了她这么多天，其实并未发现她有什么为难之处，她宁可相信是她的心思隐藏的太深了，也不愿往别处去想。
　　眼看着赵光义失魂落魄的走远，斜月已经不想再待在这儿了，一天天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越走越远，终有一天，这段感情最终也会被消灭殆尽。
　　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赵光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腿被冻得麻木，他知道这些都及不上孩子没了的时候她心中的痛苦，不用她说，他便知道她写下这诀别诗的用意，他没有能力保住孩子，所以，她选择离开了。若瑶到死也没有说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自责的要去死？淑妃，一定是淑妃，除了这个原因，她便再没理由自责到那种程度。
　　可笑他竟还称赞过她贤良淑德，当时真是他瞎了眼，痛苦地捂住胸口：“淑妃，杀子害妻之仇，不共戴天。”
　　斜月不声不响地回去，却不想曦妍正等在那里：“去哪儿了？”斜月照实说：“您知道。”想起赵光义，曦妍不禁有些心疼：“他，还好吗？”斜月赶紧抬头看了曦妍一眼，只见她神情有些悲伤，斜月愈发不解了，这情爱之事，她当真是不明白：“王爷也这样问起您来着。”曦妍也绷不住失控的情绪，这么多天的委屈和强颜欢笑，一瞬间便泪如泉涌，斜月着慌，忙上前去劝慰，却不想越劝越不对劲，灵玉进来便要训斥斜月：“斜月，你怎么惹着夫人了？小心待会儿皇上回来了责罚你。”一听灵玉这话，曦妍也收了心思，不再哭泣，哽咽着问道：“皇上何时回来？”灵玉一看这招还真是顶用，看来夫人就是害怕皇上：“皇上让人传了话，说是午膳要在流云殿陪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一起，过了晌午就回来。”
　　曦妍拿着帕子拭泪：“你们先下去吧，灵玉别为难斜月，我就是心情不好。”灵玉应了一声便带着斜月退下了，刚到外间，便见昭庆公主往这里来了：“奴婢参见公主。”昭庆公主趁着父皇母后和弟弟在一起时，想到这儿见一见曦妍：“起来吧。本公主要见夫人。”虽说曦妍在崇德殿的事在宫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可敢提这事儿的还真没多少，可人家是公主，皇帝皇后最宠爱的长公主，自然是有恃无恐，灵玉答道：“夫人方才说想自己待会儿，奴婢去通报，斜月，去准备茶水。”
　　“夫人，昭庆公主来了。”“请进来吧。”
　　昭庆公主掀了帘子进来，便见到斜倚在榻上红着眼眶的曦妍，这么些天不见，竟然消瘦了这么多：“姐姐，你怎么又哭了？”曦妍撑起身子：“公主，你怎么来了？”昭庆公主坐到她身边去：“姐姐，我早想来看你了，可是父皇把你看得紧紧的，我就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说话。”曦妍勉强笑笑：“公主有这份心，我真是感激在心。”“姐姐，这么多天都闷在这儿，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还是算了，我答应了皇上不会踏出崇德殿。”
　　昭庆公主闻言大惊：“什么？你们竟然还有约定？”曦妍不甚在意：“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放心，其实，只要皇上不让我离开，我便是到宫外去，也终究还是这个样子。”昭庆公主这才问道：“姐姐，我想听你句实话，你到底为什么甘愿把自己关在这儿？”曦妍沉吟一番：“为了我在乎的人，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昭庆公主闻言，又想起了那香囊之事，其实她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是很愧疚的，曦妍又问起若瑶之死：“公主，我想知道晋王妃为何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离世了？”“说起三婶这事儿来，我也是听说的。”昭庆公主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她，“对外说是抱病而亡，可我听四婶说，是发了癔症，自己服毒自尽的，说来奇怪，三婶平日里一向温和，怎么老天爷这么不开眼。”
　　服毒自尽吗？看来若瑶果真是因为心里有愧。可这件事，若说她该死，那昭庆公主也跑不了，赵哥哥，你真是娶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啊，她不该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淑妃的错，即便是以我的生命为代价，我也要让她万劫不复！
　　斜月禀报了一句，便上前奉茶，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便笑着说道：“夫人总是一个人待着，奴婢想插话也插不上嘴，现在公主能来陪陪夫人，奴婢都不知该怎么报答公主了，时候也不早了，公主不如救人救到底，就在这儿陪我们夫人用膳吧。”昭庆公主看了一眼曦妍，询问道：“姐姐，我留在这儿陪你用膳可好？”左右这一日三餐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谁在身边还不都一样，曦妍倒没什么异议：“斜月，你去准备吧。”
　　斜月知会了灵玉一声，便让宫人们去传膳。
　　昭庆公主看着一桌精致的小菜，笑了一下：“看来父皇吃的东西到底是比我们的好，以后我得想办法寻个由头来这儿用膳。”曦妍夹到她碗里一片藕：“公主若是想吃这些，让他们做便是了，这些菜都是江南菜，也就是皇上不在，菜换了一下，你没吃过倒也正常。”昭庆公主尝了一口：“清爽可口，那下次我让宫女去御膳房瞧瞧。”
　　曦妍一口菜刚送到嘴里，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顿饭也没吃多少。斜月送走了昭庆公主，又让人盛了碗银耳莲子汤过来：“奴婢瞧着，方才夫人没用多少，便让人盛了碗汤过来。”曦妍接过来喝了一口，怎么觉得有些甜得发腻，勉勉强强喝了几口：“行了，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