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38、御陌青门拂地垂

　　灵玉进殿禀报道：“夫人，冯将军在外求见。”曦妍生怕听到他说李仲寓突发疾病而亡，心里犹豫了一番：“皇上不在，我怎么能见他，你让他再等等。”灵玉领命出门，没过多久便回来了：“夫人，冯将军说，他只在门在等候，他说夫人想见的人就在门外，夫人若不想见了，他们这就回去。”
　　曦妍不可置信地问道：“那冯将军带来的人可是一名少年？”灵玉想起方才在殿外看到的那布衣少年，便点了点头：“确是一位少年，夫人若不想见，奴婢便让他们回去。”“不。”曦妍忙阻止她，“你去，就说我要见那个少年，还有，把冯将军请到偏殿去等着。”
　　冯琦带着李仲寓候在门外，暗自忧心，这郑国夫人真是不简单，她一句话的事就让他跑来跑去的，这也就罢了，看这样子皇上是要让她长留身边了，想想以前她怪他的样子，这要是一句枕边风过去，想想他心里就怕，不过好在皇帝是个明君，他是跟随了赵匡胤多年的旧臣，赵匡胤便是对她极尽宠爱，也不会偏听她一人之言。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灵玉出门道：“冯将军，夫人让他进去呢，夫人还说了，请冯将军偏殿用茶。”冯琦心里松了口气：“如此，请姑娘多谢夫人了。”
　　李仲寓随着灵玉进门，曦妍掀了帘子出来，淑妃骗她，这个骗子！灵玉转身出去，李仲寓没想到竟然会在此见到曦妍，跪下来喊道：“姨娘！”曦妍也倒在地上，伸手摸上他的头，激动得哭了起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仲寓，你知道姨娘多担心你吗？”李仲寓有些疑惑：“姨娘，你以为我死了吗？”曦妍不想再提这件事，自己起身，把他也扶了起来：“没什么，来，你坐。”李仲寓不敢坐：“这是大宋的皇宫，这里是宋主的寝宫，我不敢坐。”曦妍按着他坐下：“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怕什么？坐吧。”李仲寓坐在她对面：“姨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曦妍硬是转移了他这注意：“我若不在这儿，如何能见得着你呢？先不说这个，你得告诉我你在哪儿生活，过得好吗？你知不知道你外祖父母在哪儿？”李仲寓答道：“我与外祖父外祖母被囚禁在一处宅院里，虽说没有过分的为难，可外祖父已经神志不清了，外祖母也苍老了不少，尤其是外祖母，，她甚是想念你，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听到父母的消息，曦妍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爹，娘。娘，女儿也想你啊。”李仲寓劝说道：“姨娘，你别哭了，我父亲，他还好吗？”曦妍擦了擦眼泪：“其实你明白，自从姐姐离世后，姐夫的心就跟着一块儿死了，这生与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好好照顾我爹娘，告诉我娘，一定要好好活着，让她等我。”李仲寓点点头：“我会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便听到灵玉在门外说话：“参见皇上。”曦妍不想让李仲寓知道太多，便起身说道：“仲寓，你回去吧。记住姨娘说过的话，好好活着，你是李唐的后代，即便我们已经不是皇族，也要留下一脉香火。”
　　说话间，赵匡胤便进来了，曦妍拽了拽杵在那儿的李仲寓：“还不快出去。”李仲寓向赵匡胤俯身拜了一拜，便走了出去，出门之前，却猛然瞥见赵匡胤的手抚上那张倾城的面庞。

　　内侍监中，灵玉奉命去选奉茶宫女，挑了半天，便看见了斜月：“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入宫的？”斜月恭谨地答道：“回姐姐的话，奴婢刚进宫不久。”灵玉想了想，刚入宫的宫女最干净，不知这宫闱秘事，是最合适的人选：“行了，你跟我来吧。”
　　斜月随灵玉到了崇德殿外，灵玉交代她：“斜月，要你来是要照顾里面那位主子的，别的你什么也不用做，少听少看，踏踏实实做事，跟我进来吧。”斜月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匡胤正在书案前处理奏折，曦妍倚在窗边看着外面飘飘而下的落叶，心里烦闷不已，她已许诺了赵匡胤，绝不踏出崇德殿半步，其实当时只是想证明仲寓是否还活着，没想到这就等于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禁锢在这一方天地，想不经过他见其他的人，更是难上加难了。
　　灵玉带着斜月进门，见赵匡胤看的认真，便没去打扰，径直带着斜月进了内室，留了斜月在门口，自己上前唤了一声：“夫人。”曦妍回过神儿来，猛然瞥到站在门口的斜月：“怎么了？”灵玉向斜月招了招手，答道：“夫人，奴婢找了个丫头来侍奉您。您看看可还满意？”曦妍走到帘子处，淡淡言道：“皇上处理政事许久了，想来是渴了，你去奉茶。”
　　灵玉走后，曦妍也不理睬斜月，只是静静地坐着，斜月上前低声道：“夫人，为何要走到这一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奴婢见了翠屏，翠屏说您没回去。”“你在这儿很危险，还是走吧。”“不，奴婢既是奉命而来，就不会走。”
　　曦妍垂下眼睑，不再言语，斜月侍立一旁，心里感叹着命运无常，这样妍静美好的女子，怎么就被伤成了这样。可即便是她被伤得如此之深，竟然还担心着自己的安危，如果可以，真想让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