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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枕障熏炉隔绣帏 双眉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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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眉澹泊藏心事,清夜背灯娇又醉。玉钗横,珊枕腻,宝帐鸳鸯春睡美。
看着身侧熟睡之人依旧是眉头紧锁,赵匡胤心里充满了怜爱。当初,后汉的皇后小产的确是他所授意,那是因为那孩子是他那不成器的四弟的,那皇后也是可怜,平白无故的受了这无妄之灾,为太后所不容。如今太后已经不在了,他是绝不会让她重蹈覆辙的。
这一夜过得是有多快,赵匡胤轻手轻脚地下床,唤了宫婢进来服侍洗漱,临走之前嘱咐道:“别吵醒了夫人,如果她说无趣,你就去请昭庆公主来陪她。”“奴婢遵旨。”
赵匡胤刚走,曦妍便睁开了眼睛,如今她剩下的,也只有她自己了,想到尹若琳的一番话,又是两行泪流下,赵光义,晋王,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因着若瑶之死,赵光义又辞去了几个闲职,只余下了京兆尹一职,无事不临朝,李雨卿在灵堂门外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她虽不知道王妃是因何而死,但也能看得出来他的愧疚,其实她们都一样,就算是死,他能给的,也只有愧疚罢了。
听到外面传过来赵匡胤回宫的消息,曦妍隔着帘子瞧了一眼,招呼身边的小宫女灵玉过来:“灵玉,那两位是?”灵玉看了一眼说道:“回夫人的话,站在左侧的是丞相赵普大人,右侧的是参知政事李处耘大人。二位大人和晋王殿下是最常会随着皇上过来的。”
“晋王殿下,也时常来吗?”
“以前是经常来的,可是自从天下一统,晋王殿下就不常来了,奴婢近日听闻晋王妃离世,晋王更是要为其守孝,戴孝之身便不宜入宫了。”
曦妍没想到若瑶会突然离世,追问道:“晋王妃是如何离世的?”“这,奴婢不知。”“你先下去吧。”若瑶究竟是为什么而死,难道说,又是因为我?可我明明已经说了不怪她了,为什么?还有仲寓,是谁杀了你?
赵匡胤从身后抱住她:“在想什么?”曦妍恳求道:“皇上,自从到了汴京,我就没见过李仲寓了,当初姐姐临终之时,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可来到这儿这么久了,我都没能兑现这个承诺。”“你想见李仲寓?”赵匡胤松开她,“朕没理解错吧。”曦妍转过身,神色暗淡:“如果皇上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吧。”
半晌,赵匡胤才答应她:“朕让他来见你,但是你不许踏出这崇德殿一步。”曦妍只是想试试他,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妾身从今日起,绝不踏出崇德殿半步。”赵匡胤喊了灵玉过来:“灵玉,让冯琦来这儿,朕要见他。”“是。”
曦妍捧着茶过来:“皇上。”赵匡胤接了过来:“这些事情让宫女们去做就行了,朕要你留在朕身边,可不是让你端茶递水的。”曦妍坐在一旁:“左右也是闲着,不如做些能做的事儿。”赵匡胤忽然想到她会抚琴:“朕记得你会弹琴?”“琴,琵琶,皇上想听什么?”
灵玉进来禀报道:“皇上,夫人,冯将军到。”曦妍停下拨弦的手:“皇上?”赵匡胤不由得笑了:“你就是在等着她这句话吧。”曦妍欠了欠身:“皇上,人在琴在,想听妾身抚琴,只要皇上心里有妾身,我们来日方长。”赵匡胤扶了一把,满意的笑道:“好一个来日方长。”临出去之前,他抓住她的手,眉眼温柔:“朕就许你一个来日方长。”恍惚之间,曦妍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赵光义的影子,来日方长,只要我还活着,你还活着。
听琴匆匆忙忙地进了流云殿,贺氏见她像是有话要说,便挥退了宫女。听琴面色不佳,上前两步道:“皇后娘娘,昨天晚上郑国夫人留在了崇德殿。”贺氏手中的玉簪应然从手中滑落,碎成两半。听琴愤愤不平:“皇后娘娘,您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这么不知分寸!”贺氏指着地上的玉簪道:“听琴,你把这玉簪捡起来扔了,碎玉乃不祥之物。”听琴俯身捡了起来,又听着贺氏言道:“她刚失了孩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我与皇上多年夫妻,他断断不会逼迫于她,这件事恐怕另有原因。你去把昭庆公主找来,就说我有事要问她。”
路上,昭庆公主一脸疑惑:“姑姑,母后怎么这个时候让我去,难不成中午要留我在流云殿用膳?”听琴犹豫一番,想来想去还是只说了句:“娘娘只说要奴婢找您过来,至于是什么事儿,奴婢倒是不知了。”
昭庆公主刚进门便见到贺氏等在那里,连忙请了安:“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唤儿臣前来所为何事啊?”看到贺氏示意,听琴便带上门出去守着。昭庆公主坐到贺氏身边:“母后是要跟儿臣说会儿悄悄话吗,怎么连听琴姑姑也出去了?”贺氏提起曦妍:“我记得你曾说郑国夫人是个好师傅,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觉得怎么样?”昭庆公主心情复杂:“儿臣觉得,姐姐文思警敏,温柔善良,大度容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无可挑剔,只是儿臣对她有愧,那香囊的事,儿臣都有些不敢同她说话了,昨日在御花园,她突然提起香囊之时,着实让我吓了一跳,您说,她会不会知道什么了?”贺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怎会突然提起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物件?”昭庆公主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姐姐说,那个香囊做工精致,所以印象比较深,母后,既然我们确定那香囊是淑妃所有,为何不禀报父皇?”
贺氏无奈的敲了敲她的头:“你啊,淑妃是德芳生母,自你两个弟弟相继早夭之后,你父皇只有德昭和德芳这两个儿子,顾忌着德芳年幼,你父皇是不会处置淑妃的,到时候一旦让郑国夫人得知真相,她又不能为孩子报仇,一定会很痛苦的,倒不如让她找不到凶手。”昭庆公主恍然大悟:“母后想的真周到,儿臣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只是,那孩子白白的没了,姐姐可是很伤心的。”听昭庆公主说到曦妍伤心,贺氏突然提了句:“这孩子倒也不是白白的没了,你可知道她昨晚被你父皇留在了崇德殿?”昭庆公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贺氏接着说道:“我倒是觉得,她这样的女子定是把贞洁看的极其重要的,这内中应该是有原因的,我不便问她,待你有时间,可以在你父皇上朝之时去看看她。”昭庆公主有些接受不了:“我,我会去的,我也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