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31、云想衣裳花想容 翠屏匆

　　翠屏匆匆进门：“夫人，又是命妇入宫的日子，咱们别迟了。”曦妍连衣服也没换，从容地出门：“走吧。”翠屏上前拦了一下：“夫人，你脸色这么苍白，让奴婢给你上个淡妆吧。”曦妍摇了摇头：“这几天闹得厉害，所以脸色才这样，我怕妆粉会伤了孩子，还是罢了，我们进宫吧。”翠屏跟了上去，比起前些日子不知道自己有孕的时候，现在夫人的眼神儿变得有神采多了，到底孩子给了她一丝牵念，让她能好好待自己。
　　席间，小宫女奉茶之时不小心将茶水倾倒在了曦妍身上，慌慌张张地跪下：“夫人恕罪。”贺氏喝道：“你怎么回事？快请夫人后堂更衣。”小宫女抬头看向曦妍：“夫人，请随奴婢后堂更衣。”曦妍随着宫女往后堂去。路上却有所疑虑，按理说，奉茶宫女常在前伺候，怎么会不小心倾洒茶水，再看这女孩儿看起来是慌慌张张，可眼神却是异常平静。
　　曦妍刚换好衣服，便听到宫女低声道：“夫人，王爷在里面等您。时间不多，奴婢会在门外等候。”曦妍向里面走去，赵光义从里面出来：“曦妍。”
　　尹若琳喊了清泠过来，目光直指空出的位子：“清泠，你去。”清泠悄悄地绕着命妇们的座次走了一圈，若瑶眼尖，见清泠在曦妍的位子上停了一会儿，便起身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些胸闷，想出去走走。”得了贺氏的允准，若瑶匆匆地向外走去：“婉儿，你就在门口等着，我到处走走。”
　　赵光义百般叮嘱：“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只要能有一丝机会，我就想办法带你走。”曦妍叹息道：“怎么可能，哪里有什么机会，现在我们连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更何况，你要从守卫森严的地方带走我呢。再说，你还有别的孩子，就算我们能离开，那几个孩子就没了父亲。”赵光义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能走，就让他们当我死了吧。”
　　窗外的若瑶听到这句话，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早知道他爱她，可是竟没想到他要为了她放弃一切，本来要敲窗的手又慢慢收了回来，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就不会离开了吧。若瑶内心挣扎不已，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无论他能不能存在，至少她不能成为这个凶手。
　　赵光义听到敲窗的声音，示意曦妍去开窗，自己则躲在屏风之后。
　　“王妃？”曦妍看到若瑶十分惊讶，“王妃为何来此？”
　　若瑶着急忙慌地说道：“夫人，听我一句话，待会儿你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千万不要回到座位上，我方才看着姐姐身边的清泠好像在你那儿放了些东西，我怕会有什么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是别回去了。”
　　曦妍看着若瑶诚恳的样子，心里十分感动：“我知道了，多谢王妃。”若瑶心里不是滋味：“你自己保重，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帮我的，已经太多了。”
　　曦妍放下窗子，回头便见到赵光义站在眼前，眼神有些暗淡：“她真是个贤淑的女子。她为我们牺牲的太多了。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如果我们以后不能再见，你该好好待她。”“曦妍！”曦妍不想在他眼前落泪，只好匆匆离开：“我先走了。”
　　若瑶回到席上，尹若琳还是很关心她这个妹妹的：“若瑶，出去走了走，感觉好些了吗？”若瑶刚想说话，便听到翠屏进来回禀道：“娘娘，郑国夫人突感不适，让奴婢向娘娘请罪。”尹若琳十分气恼：“便是身体不适，也该亲自向娘娘请罪，你一个小小的丫头，还想代为请罪，真是可笑，这郑国夫人真是不懂规矩。”贺氏制止了她：“淑妃，你怎么说话的，既然夫人身体欠安，那便回去好生休养吧。”
　　翠屏扶着曦妍向外面走：“夫人，您没事儿吧？”曦妍解释道：“没事儿，我刚刚是骗她们的。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翠屏点点头，忽然看到面前来人，战战兢兢跪下道：“奴婢参见皇上。”曦妍就要行礼，便听到赵匡胤问道：“免礼，今日是皇后设宴，夫人怎么这么早便出来了？”曦妍抬手扶上额头：“妾身有些头疼，故，已向皇后娘娘请命离开了。”“那便让太医来瞧瞧。”曦妍推脱道：“皇上日理万机，不必为这些小事操心，妾身并无大碍。”
　　赵匡胤目光灼灼：“依朕看来，你的事算不上小事。”曦妍有些不知所措：“妾身不知道皇上此话何解。”赵匡胤上前一步：“你知道的，只是不敢想而已。”曦妍被他这话一吓，头脑一片混沌：“我，我．．．”赵匡胤上前接住她，看向翠屏：“速去太医院，让太医到崇德殿去。”翠屏手忙脚乱地离开后，赵匡胤才抱起曦妍到了崇德殿。
　　曦妍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头顶上明黄的帐子，翠屏惊喜地说道：“夫人醒了？”翠屏上前扶着曦妍坐起来：“夫人还说没事，要不好端端地怎么会晕过去，还好皇上在那儿，让奴婢去找了太医。”曦妍恍恍惚惚想起赵匡胤的话，心里有些惊慌：“我怎么了？”翠屏担心地答道：“太医说，夫人前些日子心情忧郁，前段时间又动了胎气，气虚体寒，孩子很是虚弱。”曦妍有些担心：“那我该怎么办。”
　　赵匡胤过来言道：“朕已经让太医去开药了。”曦妍想把事情问清楚，便对翠屏说道：“翠屏，你先在外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