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25、遍地落花浑不扫 曦妍躺

　　曦妍躺在床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三个丫头，闻着满屋子的药草味，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也不知此计是否能成，就看看老天爷待我如何了。”斜月过来说道：“夫人，只需再忍耐一天，一天的时间我们就能制造你死的假象。”曦妍坐起来问道：“如果我死在路上，宋主会不会怪罪赵哥哥？”斜月摇摇头：“这个奴婢倒不清楚，不过，要说夫人是因病而亡，奴婢觉得这是怎么怪也怪不到王爷身上的。”
　　翠屏有些恋恋不舍：“夫人，奴婢与你自幼便在一块儿，虽然我舍不得您，可是在这四年中您的度日如年，奴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现在您愿意不顾一切，奴婢只希望您能得偿所愿。”曦妍拉过翠屏的手说道：“如果我能脱身，想必他们也不会留你太久，到时候你就能恢复自由之身了。”翠屏道：“奴婢真想一直陪着您，可是怕以后引人怀疑，奴婢还是离您远远的，您一定要保重。”曦妍点点头：“我知道，可是还不知道能不能走的成，我总觉得心里特别慌。还有一天的时间，希望不要出什么变故才是。”
　　一边是紧张的筹备，一边是御医马不停蹄地赶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总是那么的安静，可过了这一夜，随之而来的是再也不可挽回的悲剧和绝望的深渊．．．
　　听到外面嘈杂的吵闹声，曦妍也从噩梦中惊醒：“翠屏，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翠屏走出房间，便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赵光义厉声说道：“你是信不过大夫的诊治吗？谁给你的权力让你从汴京调了太医过来，还是你信不过本王。”冯琦只好搬出密旨：“末将并非是信不过王爷，只是皇上有吩咐，末将只知道奉旨行事，若是令王爷有所不满，还望王爷恕罪。赵太医医术精湛，想必能使夫人的病情有所改观。”赵光义拒绝道：“不行。”冯琦斩钉截铁地说道：“末将有皇上密旨，赵太医是皇上派来的，王爷这是抗旨。”
　　翠屏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曦妍暗道不好，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果这个冯琦当真有宋主的密旨，只怕事情不好解决。曦妍下床换了身衣服，翠屏拦住她：“这个时候您不能出去。”曦妍焦急地说道：“如果我不出去，赵哥哥就会有危险。”翠屏拦也拦不住，只好由着她去了。
　　曦妍走到门口说道：“二位不必因为我的病情起争执了，大夫的医术精湛，我已经逐渐好转了，如果冯将军放心不下，那就请那位远道而来的太医进来吧。”见曦妍如此说道，冯琦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既然夫人在慢慢痊愈，那暂时还是不用赵太医来诊断了，左右都是要回到汴京，一路上有赵太医随行，王爷会允准吗？”曦妍的出现彻底的让这个计划失败了，赵光义只好同意道：“既然是皇兄的旨意，就让赵太医随行便是。”冯琦又说道：“既然夫人正在好转，那我们还是快些上路吧。”赵光义没有回应，径直离开了。
　　曦妍脸色惨白地回去，恍惚地坐在凳子上：“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的就让我离开，可是，为什么宋主会派太医来，还有那个冯将军，他一直在监视我，为什么？”翠屏也百思不得其解，正好斜月和秋云一同过来，她们已经知晓了这件事。
　　秋云言道：“要说这事真是奇怪，冯琦乃是皇上近卫，只奉皇命行事，他若真的是在监视夫人，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皇上的旨意，可是，皇上不让人注意李煜，怎么反而让人盯着夫人呢？”斜月隐隐地想到了一个答案，可是又不敢承认，夫人远在金陵，皇上怎么会知道她？
　　入夜，赵光义偷偷地去见曦妍，紧张的问道：“今日你怎么出来了？”曦妍解释道：“如果我不出来，他会说你违抗圣旨，到时候一定会用尽办法让那位赵太医来替我诊病，我若不说我正在好转，恐怕到时候他知道我没病，还会牵连无辜的翠屏和老大夫他们，我怕我们的关系也会被人查出来。”赵光义握紧了拳头：“都是我太大意了，早知今日，我应该在刚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不管你是否同意，直接实施计划。”曦妍勉强地笑笑，双手轻轻地把他的拳打开：“赵哥哥，如果没有你了，我也就不在了。你得让我有活着的信念。自古兄弟阋墙之事就不少见，如今天下一统，每个皇帝的初心都是会变的，你要保护好你自己，这样你才能守护我。”赵光义沉默，曦妍所说，句句在理，其实早在他的兄长黄袍加身之时，其初心就已经有些变了，猜忌自然也是免不了的。
　　次日清晨，大军整装待发，曦妍又上了马车，这一次，是要真正的去做一个囚犯了，没有自由，甚至没有尊严。她现在害怕的是这两样，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日后真正令她有着深深恐惧的是，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由自己所控制。
　　一路平静无波，到达汴梁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曦妍和李煜被带进宫中，曦妍一身白衣，发间只戴了一支琉璃钗，淡妆素裹，楚楚动人。朝堂之上，曦妍垂首静立一旁，听着群臣红颜祸水的议论，只当是没有听到，曾经她的心气高傲，可自从曦晴离世后，便再也不在乎这些了。
　　“来人，宣旨。”
　　曦妍听着这个声音，感到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微微抬起头来，不禁后退了两步，是他，她想起来了，清泉寺的遇见，怪不得她觉得像，原来他们根本就是兄弟！